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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事发突然,真的是太突然了,连明理都无法搭救,莫说是他们了。
宁绾扔了手绢,笑道,“都起来吧,也没打算让你们搭救。”
想想这话似乎说得太满,马上改口道,“我是说,我没想过靠你们来救我。”
众人脑袋愈发低垂,几乎垂到地上去了。
尤其是明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根本抬不起头来。
宁绾也觉得自己是越说越乱,干脆不说了。
她问明理,“柳大小姐呢?”
柳国公再怎么不管事,也是堂堂一朝国公爷,她说杀就给杀了,难免生了事端。
那事端之大,可能会让她将牢底坐穿。
所以,请柳国公来的同时,她还把柳如月喊了过来。
柳如月亲眼看见是柳国公先动的手,她也是为了自保才动的手,这便不怪她了。
后事怎么处理,得看文国公府的是怎么想的了。
柳如月被带过来时,面色煞白,一点儿血色也没有,两只眼睛始终保持着微睁的动作,似是还没有从惊愕恐惧中回过神。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柳国公,和越流越多的鲜血,嘴唇哆嗦得更是厉害了。
“大小姐都看见了的,我是没打算做什么的。”宁绾说,“是国公爷步步紧逼,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动手的……”
柳如月这才将目光转到了宁绾的身上,可她看着宁绾,越发觉得身子冰凉。
让她来,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甚至,是早就设好了局,等着柳国公来送命!
“你……你………”柳如月哆嗦着说不出话。
宁绾无所谓道,“大小姐先写信将此事告知令尊吧,要如何解决,那之后再说。来人,送柳大小姐回去。”
直到被送走,柳如月还是一副被吓坏的模样,走路都在打哆嗦。
尸体就躺在眼前,血腥味扑面而来,宁绾也不觉得恶心,她居高临下的看了半晌,移步到柴房。
柴房里,同样一片狼藉。
柳如风没死,只是也与死了没甚区别。
手筋脚筋尽数被挑断,当然,那是之前差点伤了宁绾那次,李洹吩咐做的。
宁绾让人做的,只是让人往柳如风脸上割了几条口子,顺道割了柳如风的舌头。
此刻,柳如风满脸血痕,嘴里鲜血滴滴答答往下落,就像是地底下爬出来的死人一般。
他看见宁绾过来,用铁链栓了,捆绑在木柱上的四肢不安分的挣扎起来。
可手筋脚筋已断,他再怎么挣扎,也不过是一堆软肉,要不是铁链撑着,早该摔下去了。
这铁链,可是他最后的自尊了。
宁绾皮笑肉不笑的对柳如风道,“二公子,您别生气,本该是让你与国公爷一块儿去的………可我想着你不是惦记着宁婕吗?宁婕的下场你没等得,就算死了也不安心。所以啊,我会让你在京城待着的,让你等着宁婕的下场。”
柳如风咿咿呀呀的挣扎,力道比之前大了不少。
要换做从前,早该冲上来一把掐死宁绾了。
可此刻,在宁绾让人解开铁链,让柳如风自由的时候,柳如风却只能趴在地上,满眼泪花的,一步一步的朝着宁绾爬过去。
往日威风不在,往日神气不在,这个时候若是再让柳如风选择。他肯定不会再招惹宁绾。
他怎会料到,他得罪一个宁绾,只是想杀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便将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宁绾后退两步,吩咐,“带下去,治治伤,扔到乞丐堆里去。”
这个时候,谁还敢反驳宁绾的话,宁绾说一,是绝对不会有人敢说二的。
她吩咐的事情,马上就有人做好了。
柳如风被拖出去,宁绾也出去了柴房。
柴房外,柳国公的尸体已不知搬到哪儿去了。
血迹边,密密麻麻跪着一行人,就是禁园里当差的众人,只有两人站着,一人是明理,一人是李洹。
明理低垂着脑袋站在李洹一边,神色黯然又苍白,似是被李洹责怪了。
李洹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苍白中透着几分愤怒。
宁绾想到自己就这么杀了柳国公,这笔账,文国公府的人肯定是要算到李洹头上,这也算是给李洹添乱了。
忙走上前,说,“王爷,此事,妾身会处理好的,保准不会连累了允王府。这么鲜血淋漓的地儿,跪着做什么,让他们起来吧。”
李洹寒眸蓦地扫向宁绾,那里面真真切切的愤怒将宁绾刺激得一抖。
“王爷,妾身真的可以处理好的。”怕李洹不信,宁绾还举起旁的手指头发誓,“保准不会连累到允王府的,若做不到,妾身天打……”
话说到一半,被李洹打断。
李洹喊,“思官!”
似是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
喊了宁绾好一会儿后,李洹才说,“你过去那边的凉亭等我。”
宁绾点点头,看看怒不可遏的李洹,迈步往李洹说的凉亭处走。
等宁绾一走,李洹浑身都怒气又尽数散发出来了。
“我怎么与你们说的,就算事后王妃将你们的耳朵割了,也不能让她一人和柳国公站在一起!”
第三百九十章 让步
跪着的人,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王爷宠着王妃,要多宠有多宠,连王爷都敢甩脸色的人,他们哪里敢得罪。
说是让他们滚得远远的,他们哪里敢滚得稍微近一点。
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柳国公会突然出手。
好在,王妃没事,不然他们这群人,只怕是一个都别想活着了。
李洹眸光往地上的人群里一扫,沉声叮嘱,“记住我说过的话,你们要听从王妃的安排,可听话之前,务必保证她的安全。今日之事若再发生一次,都不必活了!”
“是!”众人忙答应。
李洹又看向明理。
明理抱拳道,“未能全心全意护娘娘周全,是属下的过错,属下会自行领罚。”
明理领罚,其余人谁也别想置身事外。
只是,比起李洹的滔天怒火来说,皮肉之苦算是责罚得清的了。
众人心里都是打鼓,就盼着李洹把这件事情就这样掀过去。
“下不为例!”
李洹终是沉沉的开了口。
目光逡巡一周,迈着长腿离去。
李洹一走,众人齐刷刷松了一口气。
不知是谁脱口感慨了一句,“娘娘看着柔柔弱弱的,下手却是又狠又快,一刀过去,把眼睛都划拉瞎了。不是娘娘看不起我们,她当真是根本不用我们搭救……”
“嫌板子少了是吗?”明理冷眼看着说话的那人,说,“再加二十,每一个人!”
禁园里很快响起噼里啪啦一顿打板子的声音。
宁绾不知道自己的率性而为会让那么多人挨板子。
她去了凉亭,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李洹来。
干脆趴在凉亭的栏杆上,与凉亭下方湖泊里游来游去的鱼儿说话。
李洹走过来时,正巧听到宁绾说,
“你们可才自由自在呢。想怎么游怎么游,想游去哪儿游去哪儿。”
李洹的脚步稍微顿了一下。
他想,莫非她在允王府里待着,觉得被束缚到了,不自由吗?
她心里应当是想在鸠尾山和宁国公府那样的吧。
毕竟,在鸠尾山时,有鬼算子宠着她,有李南随着她,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在宁国公府时,没有人管她,也没有人管得了她,她也是自由自在的吧。
可她既然来了允王府,她要自由,他可以给她,这允王府的一切,但凡她喜欢的,他一点儿不保留的全都给她。
可从前那样不顾一切的肆无忌惮的自由,他给不了也不会给。
“思官!”他走近,喊了一声。
宁绾笑眯眯的回过头,满眼的开怀在看到李洹并无笑意的眸子时有所收敛。
她从栏杆上直起身,挪步到李洹旁边,说,
“王爷,我真的可以把事情处理好的。你相信我,文国公府不会把事情闹大的,他们会……”
“思官……”
这是李洹今天第二次打断宁绾的话。
宁绾乖乖的,便也不说话了。
只是眉眼间还是信誓旦旦,她是确信的,确信文国公府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所以才敢这么堂而皇之的把柳国公喊来允王府杀掉的。
她不明白,李洹为何要保持这样严肃的表情。
“思官……”李洹盯着宁绾眼中的那一丝倔强,抿唇道,“我并非善类,若是需要扫清障碍,无论前行道路上有多少绊脚石,我都会一一除了去。柳国公心不在此,我迟早也会动手的,所以你杀了他,不过是将我所想的事情提前了,无伤大雅。”
宁绾的倔强化为了不解。
既然李洹也是想对柳国公动手的,那么她帮他动手了不好吗?
他们成亲,不就是互相利用吗?
之前不知道,权当是她因为一己之私杀了柳国公,李洹不高兴,她理解。可李洹说了,这是无伤大雅的,那么,她都主动的帮他杀了人,为他解决了麻烦,他有什么不高兴的?
宁绾说,“我做得很隐秘的,只有允王府的人晓得,他们又不会说出去。剩下一个柳如月,她是将事情解决的关键……”
“思官!”李洹听宁绾的重点始终放在后顾之忧上,语气也严厉起来。
他问,“你做事情,很喜欢拿自己做诱饵吗?”
她的图谋,她的算计。
伯公府出席茶宴中毒也好,长相居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也好,还有其他的,许许多多的事情,从未离开过她自己。
她的局里,她从来都是棋子。
这便是他喜欢缠着她下棋的原因,他只是想告诉她,下棋的人,是掌握全局的人,却不是让自己以身涉险的人。
宁绾澄澈的眸子无辜的眨巴了两下,继而笑了起来。
“王爷,要瞒住别人,首先得瞒住自己,若是自己都不入局,还怎么让别人入局?以自己为诱饵才好,置之死地而后生,胜算是最大的。”
“置之死地而后生。”李洹反复琢磨着这几句话,眉宇间越来越冷清。
听,她自己说得多好。
置之死地而后生。
先有死,才有生。
万一没有生,万一真的死了呢?
她死了,他怎么办?
她死了,他去哪里再找一个宁绾出来?
她无所畏惧,他却怕。
“往后,这样的招儿不要用了。不,应该是,往后,这些事你都不要插手了,你不是想调查真相吗,我帮你。”
李洹的语气,七分商量,三分命令,态度不算强硬,只是这话儿,宁绾着实是不爱听了。
“什么叫我不要插手,我想知道的事,当然要我自己来调查。还有,用什么样的方法,那是自己的抉择。王爷喜欢棋局,可棋局是帝王家的人才喜欢的,弯弯绕绕,太过麻烦,我是不喜欢的,我算计的这些事,无关天下,无关社稷,也用不上这样的局。”
宁绾认准的事情,那是寸步都不会让的。
可李洹,就是要让她让。
他说,“你这样,扰了我的棋局,会让我为难,所以你不能用自己喜欢的方式行事,因为你会干扰到我,影响到我,妨碍到我。既然成了一条线上的蚂蚱,你便该听听我的。”
没有什么,比宁绾更能够扰乱到他的心。
那是因为,他所图谋的一切,除了宁绾,其他的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只要一个宁绾而已,若是连宁绾都不在了,他还图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