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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洹嗯了一声。
他直觉这件事和宁绾有关。
普天之下,也只有她有这样的胆子。
那几十口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是真的装了东西还是假装里面有东西,诱宁越入局?
能让宁越偷鸡不成蚀把米,她也真是好。
李洹勾了勾唇,笑问,“然后呢?”
明智回答,“太子将这事儿上报了皇上,皇上命大理寺少卿严查此事。”
天子脚下发生这样的事,父皇不动怒才有怪。
“其他的呢?”李洹放下宝官,起身,掸掸长袍,问,“那些劫匪可有抓到?那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被劫的商户又是哪里人氏?大理寺少卿,沈怀安,他可查出了什么?”
明智摇头,“宁世子伤势严重,昏迷不醒,他手底下的人说不出个所以然,所以,暂时,没有风声。”
“雷声大雨点小。”李洹踱步到窗边,笑道,“恐怕是宁越自己想当劫匪不成,反被人教训,咽不下这口气,便倒打一耙。这事儿,多半会不了了之。”
“嗯。”明智也这样觉得。
“那商户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居然能让宁世子栽进去。”明智说,“宁世子行事稳妥,难得这样糊涂。”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李洹赞道。
宁绾和宁越常年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宁越真正的样子,她看得多了,对付起来,能不比别人得心应手吗?
前几天在宁婕的那间宅子里,她不是凭借一个称呼就逼得宁越动怒了吗?
李洹越想,越觉得宁绾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才,整起人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主……子?”明智看着李洹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才敢把剩下的一个字吐出去。
方才不是还心情不好吗,怎么一下子就开心了?唇角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家主子,好像不是这么反复无常的人吧?
“嗯?”李洹犹不自知。
没等明智开口,他又兴致勃勃的问,“京城近来有没有什么稀奇的事,比如说颜神医什么的?”
“没有!”明智斩钉截铁道。
“真没有?”李洹挑眉。
宁绾在洛城,用颜神医的名头闹得满城风雨的,回去京城难道什么也不做?那她在洛城做这么多做什么?
闲着没事儿,悬壶济世?
宁绾不像是男的无聊的人。
有的,肯定在谋划大事。
“真的没有?”李洹复问。
“啊……”明智舔舔嘴唇。
他家主子一连问了两次,是不是真的对那位颜神医感兴趣。
据他后来所知,之前去揽红倚翠看如花,好像也是为了颜神医去的。
他绞尽脑汁,把京城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滤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想起丁点和颜神医有关的事。
“主子!”明智兴冲冲道,“之前宁国公府的然小姐和大小姐不是进去过揽红倚翠吗?这事儿在京城传开了,不过后来宁大小姐出面解释了,说她认识颜神医,是颜神医为了捉弄她,特意让人易容,假装她们的。京城里的人很是好奇,甚至都跑来洛城打听颜神医的消息了。”
不仅仅是洛城,这是要把颜神医的名带到京城去,是想让全天下的人都晓得颜神医吗?
他就说她怎么会把宁婕带着去揽红倚翠,原来也是为了扬名。
李洹的笑意更甚。
“我们也该回京城去了。”他说。
“回京城?”明智挠挠头。
主子昨天不是还说粮食的事没有解决好,要再留一段时间吗?
“对了!”李洹突然止了笑意,
“之前让你们查的,宁大小姐和然小姐之间的事,可有眉目?”
“然小姐不甚喜欢大小姐,大小姐很是喜欢然小姐。然小姐不甚愿意大小姐跟着她,大小姐就喜欢跟在然小姐身边。”明智说,就这样而已。
“觉得没什么好查的?”李洹冷眼扫过去。
宁绾和宁婕,他是清楚的,就像明智说的那样,两人关系不亲近,但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可是,要是没有深仇大恨,宁绾何必那么憎恨宁婕。
一定有不为人知的事!
怎么,就查不到呢?
明智被李洹看得脖子一缩,他家主子何时成了他肚子里的蛔虫了,他不过是这么一想……
“主子,查了,很仔细的查了,把宁国公府服侍过大小姐和然小姐的下人都问了一遍。”明智发誓,“真的没有事。大小姐回去宁国公府,和然小姐并无过多往来,反倒是和老夫人接触得多。”
李洹眉心一跳。
第二百零一章 翻脸
宁越昨儿是血淋淋的回去宁国公府的,听说伤得十分严重,回去揽月居后就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旁人不得见就不来了,作为宁越的亲侄女儿,不管得不得见,宁绾都是不能不去看看她这位二叔的。
出去蔷薇院,却看到站在院门外徘徊不前的宁芙。
“芙蕖?”宁绾笑道,“来了怎么不进去找我?外边有风,你不冷吗?”
“大姐姐……”宁芙站的赧然,没有像之前那样亲密的靠近宁绾,她站直身子,尴尬道,“我没想到,没想到云彩……都是我大意了,只知道府中的人都只听祖母的话,却……”
却是没想到自己身边的大丫鬟也是听郑氏的话,瞒着自己给郑氏报信儿。
要不是被蒹葭抓了现行,说不定给宁绾惹出多少麻烦事。
虽说后来逼迫云彩说了假话,给郑氏透露了假消息,但云彩之前做的事,那是抹不过去的。
宁芙不知道宁绾和郑氏之间发生的那些事儿,也不知道事情是她想象不到的严重,所以只是怕宁绾觉得是她教唆云彩去通风报信的,认为自己没脸对面宁绾。
“祖母是宁国公府的当家主母,府中女眷,当然得听她的话,云彩尚且怪不得,你又尴尬个什么劲儿?”宁绾上前几步,理理宁芙的衣襟,笑道,“
当奴婢的尚且没有觉得自己错了,你这当主子的又在尴尬什么劲儿?区区小事,不要留在心里面,小心憋坏身子。”
当奴婢的尚且觉得自己没错?大姐姐这是在怪罪云彩的意思吧。
宁芙就知道,她都这么生气,别说是大姐姐了。
就算大姐姐不提,她也要主动提起,就算大姐姐为云彩求情,她也是不会放过云彩的。
她道,“大姐姐,人我已经关进柴房里去了,要打要骂,全凭大姐姐发落。大姐姐要是心软,下不去手,芙蕖去收拾她!”
“说什么胡话。”宁绾扯扯宁芙的耳朵,轻笑,“祖母才是府中的当家主母,打谁骂谁,祖母说了算。”
云彩得折在郑氏的手里,才能让那些效忠郑氏的人看看,为郑氏办事,会得什么好下场。
“嗯!”宁芙重重的点头,小声对宁绾说,“这样的奴才,万万不能留在身边,祖母那儿要是舍不得动,我也会把人撵出去。”
宁绾只笑不语。
落入郑氏的手,云彩还想活着出去宁国公府,那是不可能的。
但她没有多说,携了宁芙,去揽月居探望宁越去了。
前去探望的结果,当然是被人挡在了外面,两人站在揽月居外边的竹林旁,连院门都没得进去。
院子进不去,又不能就这么走了,宁芙便寻了话题,说,
“大姐姐,亏得我们昨儿只是在城内走动……城外凶险,听说死了好多人伯父就是在城外受的伤。”
“是这样的吗?”宁绾余光瞥见院子里走出来的几人,垂下了头,故作好奇的问,“不逢年不过节的,二叔不是应该在当值吗?是不是京城的官儿和洛城的不一样?京城地儿大,想必是和洛城不一样。”
声音不大,却足够传入那几人的耳中。
话问得天真,甚至有些傻,却是问到了点子上。
该在城内当值的人为何去了城外?是玩忽职守,还是未卜先知,早就知道城外有事?
不管哪一个,对宁越而言,似乎都不是好事。
郑氏苍白的脸色愈发白了下来,这小jian蹄子,什么话不当说她越是要说什么话,一定是故意的!
心里恨极了宁绾,恨不得马上把宁绾生吞活剥了,但她还是很快敛去情绪,面不改色的对身边的中年男子说道,“太臣昏迷不醒,让沈大人白跑一趟了,太臣醒来,定会让人告知大人。”
这清瘦的男子就是大理寺少卿沈怀安,一身正气,倒是让人忽略了他的长相,因穿了件翠绿色长袍,前行间,只让人觉得是看见了一棵行走的竹子。
听郑氏这样说话,他客客气气的回答,“宁世子如此,实属不幸,不过有宫中御医医治,宁世子定会无事。老夫人心疼宁世子,这是固然,只是千万保重自己身子。”
不卑不亢,没有私心意味,也不会让人觉得话太生硬。
“发现”有人过来,宁绾说了那句话后,也噤声,和宁芙垂首站在一边。
看上去,乖乖巧巧的,带着几分天真无邪。
待人走近了,宁绾和宁芙给郑氏行礼。
“这是大理寺少卿沈大人。”郑氏给两人如此介绍。
两人又给沈怀安行礼。
“两个丫头不懂事,让大人见笑了。”郑氏说,并不打算介绍宁绾和宁芙。
沈怀安却是笑道,“不用客气。”
他看着宁绾,问郑氏道,“这位就是大小姐吧?”
郑氏望着宁绾,薄唇紧紧抿起,几乎是从牙缝间挤出一声,“嗯”。
“是!”宁绾扬起脸,笑着说,“沈大人,我是宁绾。”
那笑容,像是和煦的春风,吹拂得人心头舒畅。
沈怀安本就喜欢孩子,叫宁绾这么乖巧,已然喜欢得不得了,之前又听程氏说宁绾不错,更是喜欢了。
他笑道,“母亲很是喜欢大小姐,家中的那群丫头也盼望能见见大小姐,大小姐若是有空,去府中坐坐。”
“好。”宁绾甜甜的应声。
沈怀安笑着点点头,和郑氏寒暄几句,说不必相送后,就领着人走了。
郑氏站在原地,两眼瞪着宁绾,问道,“是你?”
“什么是我?”宁绾笑着,反问了一句。
“呵!真会装!”郑氏握成拳头手松开,快要忍不住招呼到宁绾脸上来。
王嬷嬷忙道,“老夫人!”
“祖母……”宁芙不解的看着郑氏和宁绾。
祖母怒不可遏,大姐姐宛若无事,是发生了什么?
是因为云彩?
宁芙恍然大悟。
忙道,“祖母,云彩最是喜欢胡说八道。”
“可不是。”宁绾附和,“最是喜欢胡说八道,坏人如意算盘。”
“是,最是喜欢胡说八道。”郑氏阴测测的一笑,看着宁绾道,“祸害,留不得,她既然不自量力,那就让她死吧!你是宁国公府的大小姐,也看一看,乱棍打死是什么样。”
第二百零二章 家法
郑氏这是忍不住要和她彻底翻脸了,这么早,就耐不住性子了。
也是,她离间了郑氏和宁婕的关系,让人家母女生分起来,话都不愿多说一句,这件事还没解决呢,又把人家儿子的一条胳膊卸下,夺了人家的金屋,这口气,是个人都该咽不下去。
可郑氏呢!前世要是没有郑氏从中出谋划策,要是没有郑氏的精心算计,要是没有郑氏的谆谆教诲,宁婕哪里会用那样的方式毁了她!
都该死,这些丧尽天良的不死,她心里的那口气又怎么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