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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只好道:“那您在这儿就好了,我去就行。”
百里明净点了点头。
御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头,控制住自己颤抖的脚步,朝着前方走去。
其实,他也怕。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楚元帝已经下令了,只要确定真的是瘟疫,那么,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里面的人全部射杀焚毁,然后用石灰消除所有的痕迹。
本来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最初,便是准备将这里彻底清除,但还是这位十三皇子提议来查看一番,万一不是真的瘟疫,那么花都后面也就不必草木皆兵,如果真是,再想办法就是。
御医低着头,额头上也渗透出了汗水。
如果真的是瘟疫,便是马上将这里的人和痕迹全部销毁,但是说不定已经传染出去了。
整个花都,或者,整个楚国……
他不敢想下去。
他走到门口,看到了王氏一家人。
御医的后面跟着几个羽林卫,御医不必去看他们浓妆艳抹的脸,只是落到他们的眼睛上,顿时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
在瞳孔的周围,延伸出一条细线,只有在特定的角度才看得清楚,但是刚才,他路过的时候,确实看到了……
他们已经是瘟疫者了。
他又看向屋内。
林青则和林倾城站在那里。
相比于王氏一家的癫狂和死灰,两个少女依然保持着绝对的镇定从容。
林青则道:“有劳御医了。”
那御医点了点头:“林大小姐不必感谢。”
林倾城将自己的手腕露了出来。
手腕上两个牙印,已经没有流血了,但是在少女如玉的手腕上,还是分外的鲜明。
他顿时心里一惊,声音沙哑的问:“倾城小姐,是他们咬的?”
林倾城点了点头,她看向御医:“他们是不是瘟疫的感染者?”
那御医看了林倾城一眼,这个美丽非凡的少女目光依然很清透,仿佛并不为即将而来的生死而诧异。
他顿了一下,最终弯下了腰,艰难的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是。”
“是”字一说出来,仿佛尘埃落定的下了生死令。
到现在,瘟疫依然无药可治,在这样的瘟疫下,反而越普通的人活得越久些,而像林倾城这样出色的少女,十天之内必死。
十天,现在大家都是一头雾水,如何治病?
他低着头,道:“在下先走了。”
明苑一听,急了,想要开口叫住他:“御医,怎么办?有没有暂时……”
林倾城叫住她:“明苑,不必多说了。”
那老御医慢慢的离开,他有种希望,自己走得越慢些,他们便可以活得越久些。
然而无论他走得多慢,总有走完的时候。
立马“刷”的声音响起,将林府围成铁桶的羽林卫抬起了手中的箭镞。
密密麻麻,如同刀刃。
百里明净看着她们,仿佛不忍的垂下了眼眸,然后,艰难的吐出字来:“……杀。”
但是瞬间,一阵巨大的响声轰然响起,他的“杀”字被淹了下去,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的撞击上来,将整片土地都撞得颤抖了一下!
发生了什么?!
☆、第一百三十七章:战鸢
飞鸢已经在楚国的上空飞行了数百年,哪怕在瘟疫横行最迅速的阶段,它依然被安排在高空盘旋,即便再也没有人坐在飞鸢上俯瞰这座美丽而富饶的城池,但是它象征着一种伟大的信心,楚国永远不会倒下。
但是现在,那飞翔在高空的飞鸢,毫无征兆一般的坠落,直接砸在了这座城池的中央!
九座天碑似乎也跟着摇晃了一下,被沉重打击的碑面落下一层厚厚的灰,将整个天空都蒙上了一层雾霾。
但是这样的情景,都没有飞鸢沉重落地撞击在地面更加让人感觉到恐惧。
仿佛天崩地裂般,方圆五里之内的里面寸寸分裂,中心处直接陷入地底,最繁华的地段在瞬间摧毁,人们的尖叫声和哭喊声被掩盖在破碎和倒塌的声音里,仓皇至极。
整个花都都为之动荡。
楚元帝几乎要站不稳,他几乎失去了一个帝王的威仪,尖叫着问:“又发生了什么!”
刚才的“瘟疫”已经让他心力交瘁,他的脑子几乎变成了一团浆糊,根本不敢去想如果陵城爆发了瘟疫该怎么办,但是现在,这混沌的脑子被那狠狠的撞击声一刺,仿佛整个人都快爆炸开了。
整个大殿里面都是他尖锐的声音,不一会儿,便看到有羽林卫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跪在地上:“陛下!不好了!飞鸢坠落了!”
听到“飞鸢坠落”这个消息,楚元帝心里甚至还是庆幸的,只是飞鸢而已。
落下来一个而已,或许是驾驶飞鸢的大宗师们出了错,他抬起手,揉了揉额头,哑声道:“去查查,到底是谁的错误,杀了。”
他坐下,仿佛被什么压弯了腰,他勉强让自己不倒下,略微定了定心神,正想让人去询问询问瘟疫的事情怎么样了,宫殿的大门被推开,守城的将军几乎是屁滚尿流爬了进来,脸上全是惊惶。
“陛下!陛下!不好了……”
楚元帝有些烦躁的抬起头:“又发生什么了?”
那个守城的少将抬起手指着外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楚元帝看着他这个没胆的样子,走上前抬起脚,一脚就踢在了他的胸口:“朕将你安排在那个位置上,是让你像个老鼠一样的吗?话都说不利索了是不?”
那个少将顿时被踢飞。
那个少将撑着跪了下来,咽下喉咙里的血,正想说话,但是下一刻,又是“轰”的一声重响,整个大地都晃了一晃。
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下去。
楚元帝的嘴唇无意识的翕动着。
飞鸢又坠落了。
一只飞鸢的坠落还可以说是偶然,两只飞鸢的坠落,那可就说不清了。
一种巨大的灾难感降临。
楚元帝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随朕去看看。”
飞翔在楚国上空的飞鸢已经全部降了下来,楚元帝和文武百官站在城墙头,终于看见了黑暗的一幕。
两个巨大的黑色物体在花都的外面,将那片地方所有的阳光都遮住,那是一种灭顶一般的感觉。
战鸢。
时隔五百年,西凉国的战鸢又再次横空出现。
巨大的战鸢探出炮筒,数百个炮筒在阳光下支出来,指向了花都。
没有人知道,这两只战鸢是如何飞渡重重关卡,带着死亡的气息,出现在楚国的城门外的。
但是现在,战鸢的两边展开鸟一般的飞翼,两个人走了出来,他们的脸上皱纹交错,苍老至极,但是整个身体又被一种巨大的力量支撑。
那是仇恨的力量。
他们对着楚元帝开口:“好久不见,百里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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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中秋快乐~
最近阿吹忙成狗,又卡文,这两天字少,调节不过来,后面阿吹会尽量保持万更~然后在二十天内写到差不多结局的~
谢谢
☆、第一百三十八章:谢听澜,是我的!
百里争,是以前楚元帝的名字。
自从楚元帝登上高位以后,便再也没有人叫过这个名字了。
楚元帝看着两个人,瞳孔一缩,他想起曾经征战过的岁月。
这两个人,是曾经他的劲敌,赫连宗正和赫连端木,但是当时他在战场上以绝对胜利的姿态战胜他们的,他几乎都忘了,但是现在,当这两个苍老的男人站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感觉到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
但是在瞬间,他便冷静了下来,他的手紧紧的抓在城墙上,看向那两个人。
这两个老狐狸!
当初,他让百里洛川带着他的一众手下回来,就是为了准备杯酒释兵权,这些老将都是先皇那一批的,百里洛川又是先皇唯一血脉,在边塞的时候也颇得军心,这些年,他早就在培养自己的亲信,就是为了替换。
他以为时机已经成熟,而刚好百里洛川被他彻底的封在了星辉界,他便在一年间,将整个边塞的权利慢慢的转换到自己的亲信上。
但是现在,他恨愤怒,他辛辛苦苦培养的那些亲信是酒囊饭袋吗?竟然让这个战鸢来到了花都的外面!
战鸢是不被允许驻扎在楚国的心脏内部的,在整个花都,只有那十来只中看不中用的飞鸢,但是这些飞鸢,几乎没有任何的战斗力!
浮云山人不在……
瘟疫那件事又像是一把大刀一样悬在头顶,他几乎快晕了过去。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百里明轩和左相:“二级战备准备!”
二级战备,几乎是整个花都有战斗力的人员倾巢而出。
百里明轩和左相的眼神悚然,但是都知道,现在没有任何的办法了。
陵城里面还有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迦楼罗,绝对不能将迦楼罗落入他们的手里。
百里明轩来到城墙上,立即,一阵巨大的轰鸣响彻高空,仿佛吹响了一只巨大的号角,陵城的人齐齐的抬起了头,脸上露出惊惶。
如果刚才那两个巨大飞鸢落下的撞击声让他们感觉到心存希望的话,那么现在,听到这个号角声,那么也就意味着,平静的日子过去了。
生死存亡再次降临到这个昌盛平静了数百年的城池。
这个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声音。
“呜——”
号角呜咽。
没有战鸢的陵城简直像是一块豆腐,离得最近的楚国战鸢在五百里外,五百里外,这个时候传出消息,最快也要三天。
三天,陵城这个歌舞升平了数百年的城市像是一个易碎的水晶,看着华美,然而一碰就碎。
但是,哪怕是易碎的水晶,也绝对不为瓦全。
本来降落的飞鸢再次准备出发,这个时候,没有别的办法,在它们俯瞰的子民成为肉泥之前,他们必须要身先士卒。
被击落了两只飞鸢,现在,还剩下十二只。
驾驶飞鸢的都是大宗师们,他们虽然知道自己的责任,然而到了这个时候,却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的乱撞,他们正准备不管不顾的驾驶着飞起来,一个苍劲的声音却响了起来:“你们驾驶着飞鸢这么多年,难道就以为它只是飞着好玩的吗?”
大家回头一看,却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在一众中年青年的簇拥下走来。
驾驶飞鸢中的一人认出了他:“罗院士!”
机甲院的罗院士,最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他走了过来,穿着铠甲。
这是他年轻时候的铠甲,但是现在,岁月早就已经将曾经强壮的男人磨成了一个枯瘦的老人,厚重的铠甲穿在他的身上,空荡荡的,又仿佛随时将他压垮,可是却又完全不能将他压垮。
他的背依然挺得笔直。
罗院士的目光落到那飞鸢上:“飞鸢是用战鸢残存的天陨石做成的,固然远远比不上战鸢,但是天陨石这个东西,哪怕它被遗弃看起来一无是处的一部分,也是为战斗而生。他可以用作最锋利的菜刀去剔骨去肉。所以飞鸢,在我们设计最初,就不是为了仅仅是为了让大家看的。”
他的手一挥,他的身边的青年鱼贯而出,他们的手里捧着黑火药,他们上前,进入飞鸢,不知道按了什么机关,顿时,飞鸢的肚子一转,一个巨大的炮筒露了出来,他们将黑火药放入里面。
战鸢身上有数百个炮筒,通过那些殿堂级宗师的力量,利用天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