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抬头看了看沈怀风的笑脸,不由也跟着她笑了起来,这也许是他最后一次看到她的笑了吧。
沈弼言的余党被雷厉风行的楚傲寒全数消灭,那些本就投身于沈弼言门下的立做鸟兽散,沈氏一族顿如大厦崩于前,抓的抓,死的死,昔日繁华落尽,只余残众瑟缩蛰伏于黑暗之中,只为保命。
阮云墨与楚傲寒虽说不太对付,可两人联合也算得上是天衣无缝了。
云墨先是假意投诚,取得沈弼言信任,两人暗中互助,一个踏实做卧底,一个老实做无奈的君王。
他知道楚傲玄受了沈弼言的挑拨,可这外患一日不除早晚也会成为心头大患,索性借此良机,带兵攻打,正好降低沈弼言的戒心,利用他长年累月安插在他身边的人怂恿他逼宫造反,这样便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他的势力连根拔起。
彼时楚傲寒正坐在孩子的身边,逗弄着这白白嫩嫩的小团子,这是他和沈怀风的第一个孩子,也是让他心怀歉疚的孩子,他的大手触碰到孩子柔软的胎毛,心中像是泛出了淡淡地气泡,难以言语的幸福冲击着他的身心。
他抱着孩子,拥着娇妻,仿佛得到了全世界,再度掌权的喜悦都没有这样的幸福来得更猛烈。
“然后呢?”沈怀风扑闪着眼,孩子也学着她的样子扑闪着眼,瞧着这母子俩一个样子,楚傲寒忍俊不禁。
“之后,我便在战场上杀死了楚傲玄,阮云墨给我通信说会有领一波追兵会偷袭,于是我便与寒露兵分两路引导偷袭的人。只是…”他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沈怀风知道他是在想子都了。
“那些人来势汹汹,我们抵御不得,边打边退,子都为了让我不被当作靶子,便于我换了衣服,所以…他…”
沈怀风拍了拍他的手,牵住了他的手指,她能够明白他的心情,莲心与子都是他们最亲密的朋友,也是他们身边最忠诚的人,这一系列事情如果没有他们义无返顾地付出自己年轻的生命,想必不会这么简单。
“倒是为难了阮将军…如果我没有把那封信交给他,他也不会…”沈怀风想到阮将军沧桑巨变的模样还是心有不忍,云墨虽说与她无关,但总是忍不住去想这件事。
“太后的遗言本就是留给阮将军的,这又是他们那一辈的情爱纠葛,借此机会让阮将军了解太后这些年的痛苦,对他也是一种解脱。”楚傲寒安慰着沈怀风,心却忆起阮云墨最后的话:“我把从前的怀风带走了,我与她的过往没有你,那是干净纯粹的怀风,现在的她有太多的羁绊,有太多的不舍,她不会也不能跟我离去,所以,我会远远的离开。”
“你要去哪里?”
“去…”他抬起头,去看白日青天里的光总是刺得眼睛酸疼,手臂阻挡光线与眼界,微微一笑,恰如其分,依旧是那年归来少年。
“去一个,有山有水,千鸟飞绝,人尽踪灭的地方,也许那里更适合我爹休养吧。”
“还会回来么?”
“也许会,也许不会。一时的迟疑丢失了所爱,这样的追悔莫及也许会纠缠我一世,等我走出这样的阴霾时,我也许还会再回来。”
沈怀风见他在发呆,笑着摇了摇他,“别愣着了,你不是说等你回来要亲自给孩子取名么。”
“就叫…莫悔,楚莫悔。”
☆、一百三十一章 番外
又是一年春日,薄雾轻盈,刚刚才停住的春雨打湿阡陌,远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追击而走,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风车遥旌,巧笑倩兮,银铃似歌,淌下碎钻似的纯真无邪。
因着刚刚放晴,日头折射着树上残存的雨滴,让那树林里的绿愈加繁盛,几余绿得出油,群鸟在林间啁啾鸣啼,草叶上雨露未干,一双小短腿一深一浅跨过这片草丛,衣袍下摆拂过时被打湿,洇成一小朵一小朵深色的云。
他悄悄靠近路过一处草丛突然听见低低的呜咽声,不由脚步一顿,拨开齐腰的杂草一看,却是个粉嫩可爱的黄衫子小姑娘蹲在地上抱膝正哭得伤心。
“哈哈,找到了子莲了。”小男孩拍着手笑了起来。
“呜呜…莫悔哥哥,子莲害怕。”小姑娘撅着小嘴,一张圆圆的小脸皱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似的哭得稀里哗啦。
“哎呀,真是胆小鬼。捉迷藏而已,你怎么跑这么远,叫母后知道又要生气了。”楚莫悔小大人一样敲了敲楚子莲的小脑袋,这些话都是从前木香姑姑用来教训他的话,现在他仗着自己是小哥哥了便拿出来教训起妹妹来。
子莲不服气,虽然刚才的她还哭得眼泪鼻涕一把,可论起母后,她可就不服气了:“母后才不会生我的气,父皇母后最疼子莲了。”
她用皱成一团的衣袖擦了擦小脸,又抽吸了一口,拽着某悔的衣角小声道:“哥哥我们走吧,刚才子莲看见了一个好可怕的人,好害怕啊。”
楚莫悔挠了挠头,连着几天的雨困住了他们,现在好不容易能出来玩一趟,就这么回去了,是否也太快了些。
“快走吧,哥哥!被太傅发现我们不在书房里看书,一定会罚我们抄书的。”子莲见楚莫悔没有动静,不由自主地又向他靠了靠,摇着他的衣袖催促着。
“哼,我是太子,那个江老头如果敢再罚我抄书,我就叫人打他五十大板,叫他的屁股开花,再也不敢耀武扬威地去向父皇告状。”一说起江承,楚莫悔小小的眉毛就拧成一团,这个死老头,总是布置那么繁重的课业,害得他都没有时间玩。
“子莲,你可是一国的公主,怎么连这点胆气也没有,随我去看看,这皇宫里能有什么妖魔鬼怪,我最近跟着福宝师傅学了不少功夫,到时候定要把那些鬼怪打得落花流水。”他小胳膊小腿上下比划,一连打了几招,拳脚倒是灵活,可那小模样却是暴露了自己的三脚猫功夫。
有哥哥诚邀,子莲也有些蠢蠢欲动,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向废旧的宫殿。
“哥哥你说,为什么我们只有这么少的人,却住在这么大的皇宫里?”小短腿后面跟了一只小小短腿,仰着脸,睁着眼睛看着天上飞过的一只小蜻蜓。
“因为…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实在是太深奥了,他们住在很大的皇宫里,可皇宫里除了伺候的宫人和父皇母后,就只有兰贵妃了。
废宫断壁残垣,青天白日之下略显阴森。
“里面…有一个很恐怖的女鬼。哥哥你小心点。”子莲有些害怕,直往莫悔身后钻。
废宫的门被他轻轻打开,发出苍老颓丧的吱呀声,光线从窗外投射进一道光线,强烈到让整个屋内都变得阴暗了起来。
“有人…”莫悔小声道。
的确有人,一个看不清样貌的矮小女人,就像母后讲过的晚睡故事里描述的模样,短小的四肢,杂乱不堪的长发遮掩着,发出异样的臭味。
小矮人被困在什么上面,他们瑟瑟发抖,却忍不住好奇的想要上前。
链条声轻轻发出碰撞声,“呀,她还活着的。”子莲赶紧捂住眼睛。
莫悔男孩子胆子大,拉了妹妹在身后,还是好奇得想要去看那小矮人的真实样子。
一道黑影乍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挡住了视线,两人尖叫一声,转身冲了出去。
到了外面才发现是寒露在后面追赶他们,张牙舞爪。
两人各自被打了屁墩,尤其是莫悔,多打了好几下。
一人一边坐在寒露的肩头,二人脸上都挂着泪珠子,“要不是江太师告诉我,都不知道你们居然跑到这里来了,等着吧,回去娘娘有得收拾你们俩。”他坏心眼的吓唬这两个小鬼。
“寒露叔叔,我们错了,你别告诉母后。”子莲撒娇得抱住寒露的脖子,像一只小猫。
“我…我长大以后会给你做大官,你…你别告诉母后。”莫悔捏着手小声说。
“臭小鬼,我现在就是官儿,而且是很大很大的官。”
莫悔歪着头,道:“可是你就是每天在宫里混吃混喝,闲着没事告告状,和我父皇的那些大臣们做的完全不一样。”
寒露冷了脸,没去理睬莫悔。
未到凤仪宫,就远远看见楚傲寒散朝回来了,两人一溜烟从寒露身上滑下来:“父皇,父皇。”
楚傲寒惊奇他们的出现,一手一个将他们抱起:“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现在不是该在太傅那里读书么?”
两人被戳中心事,一下子没了笑脸,楚傲寒立刻明了:“你们两个逃课了?”
玛瑙色的酸梅汤,水汪汪荡在两只玉色的小碗中,羊脂白玉龙幡龙茶盘里盛着绿衣红心西瓜,一碟白瓷碟子上卧着几块晶莹玉润的桂花糕。
两个小鬼扭扭捏捏站在外面不敢进去,楚傲寒嗤笑一声也就随他们去了。
“还在生气?”楚傲寒上去吻了吻沈怀风的眉间,她蹙起的眉头才得以舒缓开来。
“还不是你这两只小鬼,成日不学好,就知道上蹿下跳的不学好。”她捏着他的脸。
“好好好,都是我的不是,只是这俩小鬼长得随我,可性子却…”他斜眼看了沈怀风姣好的面庞,这些年她丰腴了一些,圆润饱满的脸颊依旧还是从前少女的模样。
“你什么意思。”她敲了敲他的肩膀,他一把抓住她的手攥在手心里,“没什么意思,就是…”他想想还是没说话,就是这两小鬼果然像极了她,性子使然,无可奈何。
“今日…是莲心和子都的祭日,我只是想着大家都在,他们也能开心些。”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眼神中的温柔如流水,缓缓流淌。
“我知道的。”
两人气氛好了很多,莫悔和子莲在外面看着觉得应该不会太危险,便悄悄走进来,低着头站在楚傲寒旁边,无声地寻求帮助。
“算了。你们两人,明日将太傅布置的课业抄两份。”沈怀风自己以前虽是个顽皮的,可不知怎么的,做了母亲却变了样,不知莲心还在是不是会笑话她。
一座小小的墓碑伫立在凤仪宫的后院,沈怀风不愿意让莲心和子都葬得太远,至少葬在身边,每年的这个时候,她还能去祭拜一把,两人悄悄地说些心里话。
“莲心姑姑,子都叔叔,莫悔给你们拜礼了,感谢你们救了莫悔的命。”莫悔乖巧的磕了两个头。
木香将莫悔拉了起来,眼圈微微发红。
楚傲寒与沈怀风并排而立,他牵起她的手,两人站在风里,风浪像潮汐,载着他们仿佛回到了曾经的模样。
“你说,他们是不是也在看着我们呢?”沈怀风捏紧楚傲寒的手。
“一定是的,所以我们此刻要更加珍惜彼此,珍惜现在才行。”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摸了摸那块墓碑上的字,笑着笑着就哭了。
她总觉得不满足,现在的时光她总是在开心之余有些惆怅,这些惆怅是对于她的幸福建立在他们丢失的性命之上,是建立在别人的放手之上,这让她每每想到总是怅然若失。
风一叠声的穿林而过,吹得一树绿蕊轻摇轻晃,孩子们笑闹玩乐的声音在身后,她抬头去看自己心爱的人,笑了。
这份笑有泪有无奈,楚傲寒看着心疼却无话可说,他不知道他们的爱情伤害了多少人,可他却知道他们的爱情彻底伤害了她。让她的笑在明媚中,染上了些灰败。
只能更用力的牵着她的手将她送入自己怀中。
这就是他们以后的生活,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