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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楚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道:“我答应的事情从不反悔,你现在不给我老实点儿,这辈子都别想安宁。”
本来凤丫的娘就是个棘手的人物,这门亲事,可不是两情相悦便能成事那么简单的。
姜真这才勉强应下,随着姜楚走了,临走回头看了一眼凤丫,似乎还想跟她说些什么,凤丫却是完全背过身去,看也不看他,她真的很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狼狈的样子,至于嫁给他这回事,她这辈子都没想过,她有这样一个负累的家庭,有这样一个娘,她怎么敢嫁去祸害他?
只怕只有傻子才会娶吧。
只有他这样的傻子。
凤丫想着,原本憋了许久的泪,瞬间滚下来了。
眼瞧着姜楚的马车缓缓离去了,钱氏这才气急败坏的骂骂咧咧了起来:“这一毛不拔的抠搜货!有了钱了还是这么抠门儿,三百两银子都舍不得,我呸!平白浪费我的口舌。”
与其说是骂,其实更应该说是不甘心吧,毕竟攀上了姜家,那以后银子不愁啊,这么大一个馅饼,丢在她的眼前,她还让跑了,这钱氏怎么能不气闷?
骂骂咧咧的尽兴了,这才拉扯着凤丫继续往潘家拽:“不要就不要!直接送到潘家去,老娘还真不稀罕!”
钱氏这番作态,引的周遭的人都指指点点,她却是半点也不害臊,反而理直气壮的骂道:“看什么热闹啊?又不是你们家的闺女,管你屁事!”
正骂着呢,便见潘家的大门打开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大老爷走出来,不是潘老爷又是谁?
钱氏一见潘老爷,便连忙腆着脸迎上去:“哎哟潘老爷,您可算出来了,我这不,把我家闺女带来了,潘老爷您过目瞧瞧,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呢,模样也不差的!”
说着,便又讪笑着道:“那个,价钱的事儿,咱能不能再谈谈?”
倒不是她嫌弃三十两银子少了,而是方才有了姜真闹的那一出,她觉得三十两就有点儿亏了呀。
谁知那潘老爷却是直接不耐烦的挥了挥袖子:“滚滚滚!还想再谈谈,别说三十两,我三两银子都懒得买!”
钱氏脸色瞬间就僵了,急忙道:“这,这怎么行啊?之前不都说好了的吗?我今儿把人带来,一手交人一手交钱的,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就三十两!我也不讲价了好不?”
潘老爷恼火的推开了钱氏,骂道:“谈好了咋地?老子现在变卦了,不想要了,你以为我找个小妾还非你家闺女不可了?我现在说话不算话了,你能耐我何?!赶紧滚!别堵在老子门口闹腾。”
钱氏这一颗心,瞬间天上地下的,浑身都不自在了。
“这,这怎么行啊!”
方才错过姜楚那门亲,她就已经很糟心了,现在又来这么一出,她如何不闹心?!连三十两银子都没了?!
可潘老爷却容不得她这么闹腾,直接让小厮来把她赶走了。
凤丫瞧着自己总算不必被卖进这龙潭虎穴,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却依然心如死灰,逃过这一劫,下一次也不会好到哪儿去,她知道,自己不会有好下场的。
而等着钱氏带着凤丫骂骂咧咧的走了,潘老爷才问身边的管家:“你派个人去纪家,便说这人我可没收下,给轰走了。”
“哎,是。”管家笑着道:“老爷今日卖了纪家一个面子,日后纪家必然也得记着老爷的人情的。”
第191章 不敢买
就在方才,姜楚便派了春晓从后门进了潘家,知会了潘老爷一声,凤丫这个姑娘,他若是胆敢收房,便是和纪家公然为敌,若是卖她个面子,拒绝收房,那她自然也记得他的人情。
这位潘老爷虽说是风流成性,而且对待妾室都是残暴的很,可到底不敢跟银子过不去啊,谁不知道纪家现在是平安镇风头最盛的新起之秀?姜楚现在混的贵人圈,这位潘老爷可还挤都挤不进去的。
若是未来的生意上,能有纪家的几分面子,照拂一二,潘老爷可是赚大发了,不说别的,那条现在最繁荣的永萝街,但凡能给他留个铺子的名额,那他这生意也能好上多少倍啊!
总而言之,纪家对于潘老爷来说,可是不能得罪,反而要攀附的人家。
既然纪夫人都亲自开口了,潘老爷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女人,跟纪家过不去?除非他脑子被门挤了。
也只有钱氏这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才敢跟姜楚这么杠了。
“人情不人情的倒是其次,关键是纪家不记咱的仇就不错了,现在这纪家的势头不容小觑,听闻近来和苏家还有永兴绣庄也关系密切,这一得罪,老子还在不在这平安镇混了?”潘老爷冷哼道。
“倒是方才那个丫头,我瞧着那纪夫人的意思,兴许是想要给那姜少爷娶妻?”管家问道。
“纪夫人手段了得,知道那钱氏泼皮无赖,自然是不能顺着钱氏的想法走,放狠话说是不让她弟弟娶,但是我看来,大概是另有算计,不过娶妻么······”潘老爷啧啧道:“这门第,也太次了些吧,大概也就是收个妾罢了。”
就张家这个门第,便是潘老爷,也绝对不可能娶凤丫当正妻的,更别提纪夫人的娘家姜家了,大把的名门闺秀等着呢,这丫头当个妾都抬举了。
也就钱氏那个无知妇人狂妄自大,还真以为自己闺女天仙下凡能拿来要挟姜楚了,呵!
——
一回到纪家,姜真便彻底忍不住了,急忙拉着姜楚道:“姐,我们就这么走了,凤丫她·····”
话音刚落,便瞧见春晓进来道:“夫人,潘家来人了。”
姜真一愣,潘家?是方才那个潘家吗?
“让他进来。”姜楚不疾不徐的道。
潘家小厮殷勤的进来,恭敬的给姜楚行了礼,这才笑呵呵的道:“小的给纪夫人请安了,我家老爷让我来传话,那张姑娘已经被送回家了,我家老爷可没收房,毕竟是纪夫人的人,我家老爷可不得卖纪夫人一个面子?”
姜楚笑了笑:“替我谢过了,潘老爷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哎!好咧!”
姜楚让春晓拿了一串钱,递给了那小厮,那小厮才千恩万谢的欢喜走了。
姜真都愣了:“姐,你找了潘老爷?”
姜楚轻轻戳了戳他的脑袋:“你这个瓜脑子,不然呢?真让钱氏牵着鼻子走,今日答应她彩礼钱三百两,明日兴许便又是五百两,你娶妻我不反对,若是真的被这么一家子鼻涕虫黏上,我可受不了!”
姜真眼睛一亮:“所以姐姐是故意的?可潘家不要,她娘肯定还得卖给别家的!”
姜楚幽幽的道:“既然要接着卖,咱顺势买下不就是了?只不过,肯定不能是你我出面。”
否则,钱氏必然还得继续死咬着不放。
而且从钱氏手里把凤丫买来,也可以彻底断了凤丫和娘家的关系,解决一切的后顾之忧。
姜真今日冲动之下当着钱氏的面说要娶凤丫,那就是最大的不妥当。
姜真这下也明白了,激动的道:“如此甚好!”
“让东石进来。”
“是。”春晓应了一声,便去把东石叫进来了。
姜楚对东石道:“一会儿你拿二十两银子,去村里张家,直接便说要买了凤丫,二十两银子,一分不多,记住别说是我的人。”
姜真连忙道:“二十两,会不会少了?”
姜楚冷笑着道:“村里寻常嫁娶,也就十两银子的彩礼钱,给她二十两就不错了,还想要多的?如今潘家不要,我家也不要,你以为她随随便便能找到一户愿意出高价买下凤丫的人家吗?”
即便是有,那也得看看人家卖不卖她的面子,敢不敢买!
说句不好听的,先如今这平安镇,哪户人家不得看她几分面子?姜楚还真不带怕的。
她也不是没钱,可就是不想多浪费一文钱在钱氏那种人的身上。
“那倒也是······”
姜楚拍了拍姜真的肩膀:“你且放心吧,我既然答应了你,便一定会让你把凤丫娶回来,二十两银子只是为了敷衍钱氏,让凤丫彻底摆脱张家,可你们的婚事,我便是花二千两也不心疼的。”
姜真定定的道:“姐姐只要能答应我娶凤丫,我便再高兴不过,姐姐的钱,我是万万不敢要的,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怎么能娶个媳妇也要姐姐的钱?”
姜楚笑了笑:“是,我们家真儿最懂事了。”
东石带着银子去了一趟乡下,果不其然的是,那钱氏一瞧见银子,二话没说就答应了,毕竟今儿一天,接连失去了姜真和潘老爷这两门“好亲事”,她痛心不已,凤丫又的确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留在家那还浪费粮食,在村里寻常嫁出去吧,十两银子左右的彩礼钱,她又嫌少。
这不好容易又来个肯要的,二十两银子,钱氏也是二话不说就成交了,卖个闺女二十两,家里少了个吃饭的,她可不得高兴嘛?
姜真早早的就等在了府门口,着急的来回踱步,好容易瞧见了东石赶着马车回来了,激动的迎上去:“东石!东石!你可回来了,人呢?”
东石跳下马车:“带回来了。”
姜真急忙撩开了车帘子,却见里面凤丫被绑的严严实实,嘴巴都被塞了布条,一张脸瞬间黑了:“这是干嘛呢!”
东石急忙道:“她这一路都在想寻死,我说我是纪家的人,她又不信,一心只想死了一了百了,我也是没法子,还请三爷恕罪。”
第192章 我不敢
姜真一怔,她竟真的要寻死?
东石连忙道:“幸好我去的早,不然只怕·····”
只怕凤丫在家就寻死了。
姜真这才急忙给凤丫把绳子解开:“凤丫是我,你别怕。”
“你,你怎么会······”凤丫两眼通红,虽说这个男人说带她去找姜真,她却是怎么也不信的,姜楚都已经明言姜真不准娶她了,他怎么可能忤逆姜楚的意思?
却不曾想,竟真的是他。
“先进去吧。”姜真抚着她下车。
姜楚已经在大堂等着了,瞧见姜真带着凤丫进来,便笑道:“你可算来了。”
凤丫这一路上,听着姜真解释,便大概知道了情况了,看到姜楚便如同看到恩人一般,满心感激,红着眼睛道:“姜楚,多谢有你,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姜楚扶着她坐下:“这不算什么,我给潘家施压,让潘家不敢买你,然后让东石去把你买来,现在卖身契在这里,你自己拿着便是,无需给我。”
凤丫惊诧的看着那卖身契,连忙起身跪在了地上:“姜楚,不论如何,你买下了我,也是救了我的命,现在这卖身契既然已经到你手上了,我便是做牛做马,也是应该的。”
如果今日不是被卖到姜楚的手里,她现在岂能苟活?
姜楚对她而言,是救命恩人,也应该是主人。
姜楚却扶着她起来:“这二十两银子对我而言,并不算什么,救你一命,也只是举手之劳,毕竟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即便不是为了姜真,我也不会舍得让你受苦的,现在我把这卖身契还给你,是因为我想告诉你,你想做什么样的选择都是可以的。”
姜楚说着,便笑看着姜真道:“你应该也知道了,真儿心悦于你,他一心想娶你当媳妇,你若是愿意,我便让他风光娶你进门,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以后天高海阔,都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