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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小姐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我们也不能出现在外人面前。
只是,我却觉得,那天后,小姐就好像死掉了。
不,应该说,她心里的某一处,已经衰败死亡了。
明明并非我身上发生的事,我却觉得那么悲伤。
我还没能整理好这悲伤的情绪,师父忽然交给了我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我只能暂时从小姐身边离开,去执行那项任务。
如师父所说,这项任务非常重要,也非常……
艰难。
我差点失败了。
还好,我成功了。
可我要死了。
这么多年来,我遇到过无数生死危机,唯有这一次,让我觉得,我真的要死了。
我数不清自己身上到底有多少道伤口,其中两道是最致命的。
从这里,到师父那儿,求师父救我,似乎没有时间了。
更重要的是,我没有力气了。
包扎了大半伤口,我捂着胸口的致命伤,跌跌撞撞逃离了满是鲜血的藏身之处。
每走一步,我都觉得我的魂魄要飞出我的身体。
意识模糊不清,我头一次如此恍惚。
还记得我曾带着一个将死的孩子想要回去,可在半路时,她就死了。
死之前,她抓着我的袖子,说看到了她最想去的海边。
那之后,我一直认为,人在死前,会去到自己最想去的地方。
可我不知道,我想去哪里。
我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
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似的,跌跌撞撞的跑啊跑。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要去哪里。
这一路,我都快忘了,我摔倒过多少次,又多少次爬起来。
让我惊讶的是,我居然还活着,还能在摔倒后,又一次爬起来。
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支撑着我。
我连我想去的地方都不清楚,我到底在坚持什么呢?
与其死之前如此劳累,不如找个角落,安安静静的等死,那样会更舒服一些。
我的大脑是这么想的,可我的身体却还在奔跑。
但,我的力量是有限的。
都快死的人,能跑这么久,已经是极限了。
“扑通!”
我摔在雪地里,头晕眼花,不知身在何处。
“啊!”
这时,我听见很近的地方,传来了尖叫声,歇息底里,仿佛看到了怪物一样。
这个声音……
我挣扎着,茫然地从雪地里抬起头,被鲜血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小姐。
啊……
原来是这样啊。
不明来处,不知去处的我,死前最想到达的地方,是这里啊。
是……小姐的身边。
我想要……再看看她。
如同过去一年,我在黑暗中,偷偷看着在阳光下奔跑欢笑的她。
最后,再看她一眼。
可是,怎么办才好呢?
我忘了,她前不久刚被乞丐算计,受了刺激。
我现在浑身血污脏兮兮的,已经成了她最讨厌的乞丐。
我最喜欢最尊敬的小姐,被我吓的抱头蹲下,藏在暗处的侍卫也出来保护她。
真是……
对不起啊。
看到被我吓得发抖的小姐,我有些愧疚。
我是如此的想要来到您的身边,却忘了顾忌您的感受。
“小姐,属下这就将她赶走!您别害怕!”
我听到了侍卫安抚小姐的声音。
不用……不需要你们赶我。
我会走的。
我,不会伤害到小姐,也不想让她害怕。
我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从小姐面前消失。
我已经去过了我最想去的地方,接下来,我只需要找一个安静的角落,等待死亡。
“……救她。”
我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便听到一个颤抖的、细弱蚊蝇的声音。
那声音是如此熟悉。
我抬头,看到那个抱头蹲在地上,不敢看我,肩膀耸动,似乎吓得哭出来的小姑娘,我以为我听错了。
那些想要抓走我,还有守在她身边的侍卫与我一样,似乎都觉得自己听错了。
“小姐?”
其中一个侍卫,用不确定的语气叫了一声她。
“……救她。”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真的是她。
我不由得呆住,趴在雪地里,怔怔看着她,不知是拿来的滚烫液体,冲刷我视线里的血色,却让我的视线更加模糊。
“救她……救她!”
我听见小姐的声音,泣不成声,明明是那样害怕,声线颤抖着,却大声朝着那群发呆的侍卫叫道:“我让你们救她啊!”
她是那样的焦躁不安。
小姐叫着,抬起了头,似乎朝我看来,接着跌坐在地,边哭边嚷:“她都要死了!你们快救她啊!”
我第一次看到这样好笑的画面。
可我哭的比小姐还要凄惨。
明明被人算计,被人伤害,如此的害怕我,却在最后,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我以为我的小姐在那一天对这个世界失望透顶,心中最美好的那块天地衰败凋零,却不曾想到她从未变过。
她仍是我最喜欢的小姐。
曾经我有多习惯在黑暗中藏匿,后来我便有多向往光明。
我想,堂堂正正的站在她的身边,保护她。
保护……我的小姐。
直至死亡将我们分离。
在那之前,我会耗尽所有,去保护她。
……
当男人的胸膛穿透我的心脏时,我就知道,我此生所承诺的,便在此刻终结。
忘了从哪一个春日,我在茶楼听到说书人讲述一个故事。
那个故事具体讲的是什么,我已经忘了。
我只记得,说书人讲到,人死前的时间会过得很慢,那几个瞬间,人会回顾自己的这一生。
那时,我很怀疑说书人的话语。
直至此刻,冰冷的长剑穿透我心脏的瞬间,我才知道,原来说书人并未撒谎。
我看到了那个冬日踩在板凳上,小小的双手拿着木勺,费力给平民舀粥的小姐。
我看到了又一个冬日里哭倒在地上,明明吓得不行,却大叫着让侍卫救我的小姐。
我还看到……
那个梦里。
我第一次服侍小姐,当晚做的梦里……
如平常一样,清晨时分。
小姐半梦半醒的坐在梳妆台前。
我站在顾清欢身后,抬起手越过小姐的肩膀,触到一缕散落的长发,轻轻拢起,指尖末梢不经意间掠过了小姐的脸颊,将那缕长发拢到了耳后,露出小姐微红的耳廓。
就在这时候,小姐忽然抓住了我的手。
如想象中的那般,养尊处优的小姐,手掌十分柔软,也很温暖。
我下意识抬起头,与镜中的小姐对上了视线。
其实,醒来后,梦里小姐的眼神便从我的记忆中模糊。
可这一瞬间,又逐渐清晰起来。
小姐是那样认真的看着我。
一眼便是万年。
足够了。
即便在此刻死去,也足够了。
此生与小姐相遇,是奴婢最大的荣幸,最大的庆幸。
第249章 你活该!
“从这边过去的话,就能到达通往乾坤宫的路了……”
顾清欢躲在墙角,警惕环顾四周,“只是不知那条路上,会不会有卫国公的人……”
红鸾说的没错,他们的人已经进到宫中。
顾清欢这一路,为了躲避那些人,费了不少力气。
好在那些人似乎为了隐蔽做事,也是不敢正大光明的出现,似乎在执行特殊任务,这倒方便了顾清欢。
只是,这一路上,她并没有看到什么宫女太监,想必大多已经遇害了。
顾清欢越发担忧言昭那边会不会出事。
得快点与言昭汇合才是。
想着,顾清欢就要出去。
可当她要抬脚踏出时,忽然背后一阵发毛!
顾清欢一惊,下意识回头看去,忽见黑暗处,有个人影轮廓。
现在天已黑,这条路上并无宫灯,唯有稀疏星光,显得那个模糊轮廓很是惊悚。
顾清欢忍着恐惧没有叫出声,她死死盯着那个人影,莫名感觉有些眼熟。
“……出来!”她低声喝道。
对方在盯着自己看。
尽管那人隐藏在黑暗中,顾清欢却能感觉到一道让她毛骨悚然的视线,如附骨之疽般,黏在了她的身上!
既然已经被对方发现,顾清欢也没有隐藏的意思,她道:“有本事藏着,没本事露面么?”
话音落下,顾清欢就见一个人从黑暗中走出。
微弱星光洒落到那人身上,熟悉的苍白脸庞出现在顾清欢眼前。
顾清欢瞳孔一缩:“是你?!”
是……
宁有惟!
顾清欢万万没想到,这种关键时刻,会遇见宁有惟!
宁有惟是哪边的人?
卫国公府的人?
还是皇帝的人?
想到那次玉公公帮她解围后,教训宁有惟的模样,顾清欢感觉宁有惟不是卫国公的人。
可是,看着用异样眼神盯着自己,让自己一阵反胃的宁有惟,顾清欢心中又涌起不好的预感。
宁有惟到底……
“跟我走吧。”
宁有惟不急不缓朝她走来,用有些阴柔的声音说道:“如今宫中大乱,你的永安侯府也会被名单上的人除掉,你想要活命,只能跟我走。”
他的声音很轻,给人一种阴恻恻的感觉。
顾清欢听了,只觉心里发毛,不知怎么,宁有惟总给她一种恶心的感觉。
“你别过来!”
顾清欢呵斥,倒退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离我远点!”
宁有惟闻言,却是露出一个笑,不仅没有停下脚步,反而继续朝顾清欢走来。
“呕!”
顾清欢看着他的笑容,反胃的感觉越来越严重,她头一歪,捂着心口干呕。
宁有惟见此,脸上的笑容一僵,脚步顿住,他的表情有些扭曲,眼睛却仍盯着顾清欢,没有移开半分。
顾清欢吐得眼前阵阵发黑,却不忘警惕宁有惟的动向,她偏头去看宁有惟,眩晕的视线中,宁有惟的脸庞也变得模糊起来,唯有那双带着玩味的眼眸越发清晰。
顾清欢轻喘着气,与那双眼眸对上视线,眼底一阵恍惚。
这个眼神……这双眼睛……
“是你?!”
同样的台词,却是不同的情绪、意义。
顾清欢差点是尖叫出声,掩饰不住声音中的厌恶,以及……
恐惧!
她终于明白,宁有惟到底是为什么早早盯上了自己!
“是你……是你!”顾清欢声音颤抖,双腿无法抑制的后退。
尽管知道现在宫中藏匿许多危险,此刻她却无法顾及隐藏自己的身影,只想远离眼前的宁有惟。
宁有惟看着顾清欢恐惧的眼神,先前僵住的笑容,逐渐加深,他用熟稔且高兴的语气说道:“你想起我了?我可是第一眼就认出你了,你怎么到现在才记起我?”
顾清欢浑身颤抖,她恨声道:“你闭嘴!你这恶心的臭虫!”
前世今生两辈子,顾清欢头一次用这样不加掩饰的话语辱骂。
她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愤恨。
是他……
宁有惟竟然就是他!
“七年了……你竟敢在我面前出现!”
顾清欢恨恨盯着宁有惟,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讽刺的笑:“你拿走的那十两银子,都用去买装你子孙根的盒子了么?”
“闭嘴!”
宁有惟的表情终于变了,他转瞬出现在顾清欢的跟前,掐住顾清欢的脖子,将她抵到墙上,眼底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