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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嬷嬷重重一声冷哼，转头又看向小简氏，“林夫人一个继室，的确难以管教原配留下的嫡长女。不过嘛——”她特意拖长音调，“总有人能够管教得了，你就放心吧，我们侧妃最、擅长调教闺中小姐了，保管她一定规规矩矩，不敢越雷池一步。”
规规矩矩四个字，被杨嬷嬷咬得极重，说完，也不看小简氏继续低头躬身称是，一扭身子，向简府走去。
那个杨嬷嬷自己带着四个小丫鬟，小简氏母女各带着两人，只有林若菡只带着傲雪跟在最后，如果不是傲雪的配剑还有几分气势，光凭林若菡的打扮，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林若菡也是一个下人。
只是这个下人背脊笔直，眼神颇为坚毅而已。
傲雪一张圆脸上满是镇定，心里却偷偷数了个“一”。
小姐说得没错，进门就是一个难关，不过还好，不难过。
虽然如此想，可心里却半点也不敢放松。
前路还不知有什么危险，更加得提起十二万分精神。
林若菡却什么也没有多想，该做的准备没有一样被遗漏，如果还是……
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一个赞，你很棒，林若菡，你一直都很棒。
即便如次努力仍不敌造化，我依旧不惧以身试法。
虽然重获生命岁月极其短暂，但我没有一丝遗憾留于此间。
我无憾，我一直都很棒！
走到啸云院的第一进极为宽阔的正堂，里面坐着的、站着的人，黑压压一片。
上首右侧，王氏腰背挺直，一脸淡然
上首左边，一个妖娆妩媚的妇人正慵懒地斜斜依靠在宽椅上，和下首满脸僵硬笑容的柳青青正在说着什么。
慵懒夫人眉眼与柳青青又三分相似，一双瞳状似含烟笼雾，眼不说话都能时刻散发媚意，嘴角弯弯上翘，极为妩媚，身材却与柳青青毫不相同，颇为窈窕，曲线凹凸有致，胸前的玉峰高耸，腰线又极为纤细玲珑。
乍看上去真是一个极为美丽的女人，不似少女青涩，却比少妇多了娇媚，除了眉梢眼角隐隐透露的阴狠，谁看到了都会称赞一句，美人！
此人正是诚王的侍妾柳婉婉。
她座椅后边站着四个着黑色短打腰跨宝刀的中年女子，其眼神精光内敛，站姿如松，只有眼珠略微转动，时时观察周围。身边围着两个头插鎏金簪环衣，着体面的嬷嬷，和八个衣衫华美却姿容一般的丫鬟。下首两排座椅后，还有各自十名带刀侍卫，各个身板结实，看到有人到来，目露凶光。
柳婉婉对来人根本毫不在意，一边咯咯地笑一边上下扫视着柳青青，“姐姐真是有福气，啧啧，这一身的肉啊，不是什么人都能养出来的，看看，多么有福相，跟个弥勒佛似得。”
柳青青满脸尴尬，不笑不行，笑又实在笑不出来，看到小简氏带着人过来，连忙岔开了话题，“侧妃娘娘，巧巧带着孩子们到了，”她赶紧招手，“过来，快过来，赶紧的，给侧妃叩头见礼。”
小简氏满脸的笑容都要漾出来了，恨不得插翅就飞上前，连忙侧身拉着林若莹疾步上前，仿佛身后拉下几丈远的林若菡根本不存在，看到有人放下了蒲团，二话不说跪下就叩头行礼，口称侧妃娘娘。
“见过侧妃娘娘，娘娘金安！”
林若莹虽然头已快着地，但并不妨碍她的眼珠转个不停，柳婉婉那双绣了金线嵌了宝珠的绣鞋还是完整的落入她的眼中。
那一跪，实在出于林若莹真心，一头磕到了底。
前呼后拥，侍卫林立，用度奢华，人人匍匐，这才是真正的人生！
林若莹跪得很甘愿，因为她心中，自己今后也会有这样的人生。
柳婉婉缓缓坐着了身子，轻轻抬起眼皮，一双妙目扫了小简氏一眼，就落在了林若莹身上。
很会察言观色的小崽子，她喜欢。
朝身边嬷嬷使了一个颜色，有人递上了一个红布盖着的托盘。
“莹儿是吧，真是水灵，好久没见了，这些就你赏了，拿着玩吧。”柳婉婉话是对着林若莹说，视线却射向了后面慢慢走进的林若菡。
林若莹喜出望外，刺溜一下站起，几乎是夺过那个托盘，急急忙忙走到一边，掀开红布一眼，顿时撇撇嘴。
什么嘛，堂堂侧妃娘娘，赏赐小辈的东西如此寒酸，还不如那个小贱货的死鬼娘亲留下的东西呢。
不过她反应快，马山掩饰过去，但没有逃过那四个带到女侍卫的锐利眼神。
大家都已经把目光集中到了后面走进的林若菡身上。
林若菡不卑不亢，走至近前，缓缓一个福礼，站直身体，刚要走到一边，柳婉婉突然轻笑一声，“听闻林府嫡长女十分不懂规矩，今日一见，传闻也非尽是虚言，既然你母亲死了，你胆大包天继母又管不了你，我今日就代劳一二，好让你也懂点礼物。”
“侯嬷嬷。”
“老奴在。”
“让这个不知礼数的林府大小姐，好好学一学向长辈行礼的规矩。”
“老奴遵命！”
第一百二十六章 谢赏
傲雪等在了堂外，但她耳力绝非一般人，里面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脚步声响动后，两声沉闷的撞击声传来，极度隐忍的闷哼后，又是两声“咚咚”地面被撞击的重响接踵而至。
傲雪闭上眼睛，她能够想象，林若菡的膝窝被人从后面狠狠踹了两脚后，也许膝窝就有了轻微骨头碎裂，剧痛之下身体无法维持平衡，一个支撑不住往前扑去，膝盖重重撞击在地面上。
她的手开始有些抖，刚才林若菡进门的那一瞬间，她找准角度偷偷朝里面看了几眼，两排个彪形大汉持刀相向，那是几个外家高手，傲雪自认她的宝剑起码能够一对四，可主座后似乎还有几个内家高手，只见到她们眼中精光内敛，其他就看不太清楚。粗看年纪，应该四十出头，这样的高手，傲雪心头微微一惊，自己恐怕在她们手里，走不了十招。而且，房顶上隐隐约约还传来一股十分让人难受的威压，这是绝顶高手故意放出的，用来警告敌人的。这样的高手下面，傲雪自认，单个都走不了五招。
小姐说得对，他们五人哪怕尽数出动，也无法在这种强敌环伺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可是，小姐……
傲雪的拳头握得死紧，让自己要闯进去的冲动尽数压下。
她闭着眼睛，将脑中林若菡惨白脸色扑倒在地上的画面尽数赶走。
傲雪不敢想象，自己一个练武之人，脆弱的膝盖前后均受到如此大的撞击，可能都会经受不住痛呼出声，那种两侧膝盖骨碎裂的剧烈疼痛，完全就不是寻常之人能够承受的，何况那个瘦弱的身躯。
傲雪咬牙，强自让自己镇定，告诉自己，还不到时候，默默在心里数了一个“二”。
林若菡料到了这个结果，膝盖上绑了一层薄薄的韧性兽皮，当然，兽皮外面还有一块铁片。
刚才的膝盖的重重撞击地面的声音，就是铁片所发出。
她有所预料，所以尽量保护脆弱的膝盖。
可是，当时那个嬷嬷侧开身，走出了一个带刀女侍卫，膝窝初被那个带刀女侍卫狠狠踹了俩脚，当时那一阵剧痛传来，林若菡还是禁不住闷哼出声。
实在是太疼了。
可能腿骨处当时就有了骨裂，膝窝处的肌肉已经有了肌肉组织挫伤。
林若菡心里尽量忽略这种疼痛，目测自己的手和那个柳婉婉的距离。
可惜，还差得很远。
林若菡还没有将最剧烈的疼痛忍过，只见面前出现了一双鞋子，还没反应过来，头被人五指张开牢牢捏住，狠狠地就往地上按。
林若菡感觉到了那五根手指，如同铁爪一样的抓握力，狠狠抠进头皮的压迫感之下，她放松自己尽力不去挣扎，力图将伤害减少到最小。
“嘭”“嘭”“嘭”
额头被逼重重砸在了光可鉴人的冰凉石砖上，顷刻间从淤青到黑紫，再到满头鲜血，不过数息之间。
傲雪听得太清楚了，觉得自己的眼睛肯定已经血红一片，因为有种被灼痛的感觉让她眼睛极为酸涩，狠狠眨了一下眼睛，让自己的脚跟狠狠扎在地面不能移动，心里默默数了一个“三”。
林若菡有些头晕。
还好是前额，脑震荡的程度已经减轻。
趴在地上略微停顿一会，林若菡放松身体，深呼吸几次，才慢慢抬起头。
距离太远，还要另外想办法，她心想，脑袋有些晕。
右首边的王氏，脸色并没有比林若菡好多少，狠狠眨了几下眼睛，让眼前雾气散去，将腰背挺得更直。
柳婉婉又咯咯的笑了起来，“真是孺子可教，不错，这礼行得还将就，”她低头漫不经心地的看了看自己的丹蔻，鲜艳如同林若菡额头的血，“既然向我行了礼，那么我也不能少了长辈的礼数，侯嬷嬷，看赏。”
又一个托盘递了过来，林若菡头晕的有些睁不开眼睛，腿弯处疼痛难忍，眼前似乎景物在旋转，还有轻微的呕吐感。她努力将身体微微侧转，暂时没有力气站起来，她就跪坐在原地。
从柳婉婉视线看过去，林若菡此时应该已经是腿脚相当不便，刚才膝盖着地的“咚咚”重击之声，几乎已经肯定，就算腿骨没有问题，膝盖应该也是碎成渣了。额头被硬抓着狠狠砸了这么数下，没有晕过去算是她命硬了。
看着林若菡眼睛都睁不开的半趴在地上，柳婉婉抬起下巴朝小简氏看了一眼，意思很明确，“好戏还在后头。”
小简氏只差没有高兴的跳起来欢呼了，曾几何时，能主宰林若菡十几年生杀大权的自己，竟然反转过来，被林若菡这个小贱人捏在了掌心，甚至还危及了性命。
今日，终于出了这口恶气了。
小贱人，这只是开胃菜，你好好享受。
就算你变成了一摊烂肉，我也会吊着你一口气，让你好好地享受余下的“精彩”人生，放心，绝对不会比史婉珊母女过得“差”。
林若菡头晕得有些厉害，只隐约觉得脖子上被人套上了一个冰凉的重物，一时无法承重，连脖子带头被这个重物狠狠得再次砸向地面。
好半天，林若菡没有缓过神来。她知道自己已经努力睁开了眼睛，可眼前漆黑一片，眼冒金星，脑中似有重锤在敲击，一阵强过一阵。
哇的一口，林若菡吐了出来。
头疼、晕眩、恶心，一阵生理性的眼泪，从眼中流淌下来，和满脸的血污一起流向地面。
“大胆！”何嬷嬷大步上前，“啪”的一声，一个重重的耳光打在了林若菡的脸上，刚刚稍微抬起的头，再次被砸到了地面，“竟敢在侧妃娘娘面前，行如此污秽之举，给我重重打上十个板子，真是反了天了！”
哗啦啦的铁链声传来，林若菡觉得自己脖子上冰冷重物似被重重一拉，整个人都不由自主被拖了过去。
耳边传来柳婉婉咯咯的笑声，“简老夫人，你说——这个项圈好不好看？”
王氏抿紧了嘴唇，脸色铁青，不发一言。
一旁的何嬷嬷适时插话，“我们侧妃娘娘赏赐的东西，当然是最好的。这个项圈是我们侧妃用了成色最好的黄金，打造而成，足足用了八斤重呢。只是啊——我们府里的旺财不喜欢这个式样，一戴上这个项圈就不停的叫唤，我们娘娘心疼极了，旺财可是一条十分聪明同人性的狗呢。而今，赏给了林大小姐，老身看呐，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