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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皮有些凉,瞬间透进了骨头缝里。
那是剃刀贴紧头皮的感觉。
随着青丝散落的,还有林若菡此刻怪异的心情。
这样好像也不错,尼姑庵里条件简陋,没有多余的热水洗头发,一个光头用个巾子擦一擦就算是洗头了,多方便!
洗头的时间,她完全可以用来做别的事情。
真好,赵瑞,给你点给赞哦!
最后一缕乌发落下,林若菡除了感觉头皮有些凉,其他倒也没什么。
“慧能,从今日起,你就是——”太监想说个场面话结尾,好回宫交差。
突然,眼前冲进来一个白影,飞快的将他扫到一边,将他最后几个字堵回了嘴巴里。
“……若菡——”赵衍衣衫不整,满眼血丝,胡子拉碴的出现在林若菡面前。
林若菡拱手,咧开嘴笑,“贫僧慧能,哦不对,”她将拱手改成立掌,“贫尼慧能,见过施主。”
“若菡,若菡,”赵衍整个人都在抖,喉痛梗得太疼,几乎无法说话。
眼前的女子,和他几天前相拥而吻的女子,完全不是一个人。
头皮有些青,没有了额发的遮挡,一条刚刚结疤的伤口赫然划过半个额头,脸色已经不是苍白了,而是白中带着青,一看就是大病未愈,已经拖了很久严重伤了根本,一双大眼睛有些泡肿,眼袋很大,乌青乌青的,嘴唇几乎和脸色一样白,甚至还带着隐隐的乌紫。
很瘦,赵衍甚至看见了林若菡脑壳的形状,在一层苍白的皮肤的包裹下。
如果他不来,是不是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孩啊,被人糟蹋成了这个模样。
赵衍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东西的狂奔,心口撕扯的疼痛难忍,眼角一滴血泪留了下来。
一把将单薄如纸片的女子紧紧拥入怀中,女子身体冰冷,赵衍已经泣不成声。
林若菡将心中的最后一丝感情散去,用手拍拍赵衍的后背,声音里带着欢喜,“施主,看不出来您还好这一口啊,喜欢光头的,真刺激唉。哎呀,现在还大亮呢,您要不晚上再来?贫尼等你哟!”
赵衍颤抖的更加厉害,眼泪流在林若菡的麻衣上,瞬间湿了一片。
突然,他一把抄起林若菡,就往外走。
尼姑庵的人不敢拦,宫里派来的人却马上阻止。
“晋王世子,您不能带走她,皇上有令——”
太监没没说完,已经被赵衍一掌,远远的真气射过去,脑袋犹如一个菜瓜,瞬间爆裂。
林若菡在赵衍怀里拍手,“哎哟,好厉害的功夫,可是施主,您要带贫尼去哪里?”
宫里的侍卫呼啦一下包围了赵衍,赵衍只是朝后面扫了一眼,立刻出现几人,不过眨眼间,将所有侍卫全部放到。
尼姑们惊呼着四散奔逃,转眼只留下地上几具尸体。
赵衍将怀中女孩抱紧,他行走的小心翼翼,生怕怀里如同羽毛一样的生物,瞬间飞走,或者突然就没了气息。
“我们回王府,”赵衍声音尽量放缓放柔,眼角有泪随着话音不断流下,“没几天就要大婚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
林若菡用手掌轻轻拍了赵衍胸口一下,笑嘻嘻的,“哎呀,施主你太讨厌啦,贫尼可是个光头,连个外室都不敢想,如何敢大婚呢?您把贫尼放下,你晚上偷偷摸摸来几回就得了!”
赵衍像是没有听见林若菡的任何话,微微收拢两臂,将林若菡脑袋埋在自己胸口,一个手偷偷用力,点了她的昏睡穴。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怀里的女孩沉沉入睡。
赵衍没有骑马,坐在马车里一直将林若菡抱在怀中。
时不时用手指探探林若菡微弱的鼻息,担心她还没有回到王府,已经香消玉殒。
赵衍看着眼前的没有一寸头发的女孩,额头的血伽像是一把厉锥在不停的刺他的心,虽然在沉睡,可林若菡是不是要颤抖一下,没有力气翻身,只能微微皱眉。
赵衍知道她很难受,他也不舒服,原本就有些瘦弱的姑娘如今被摧残到了皮包骨头的程度,怀里一身的骨头膈着他,就如同胸腔里放了几十把利刃,动一动就觉得血肉模糊。
“若菡,快点好起来,我们还没成亲呢,”赵衍哽咽着,在林若菡耳边轻声呢喃。
第三百七十六章 报复
赵衍比预计时间早归,还抱着一个光头女子匆匆奔进王府,不但晋王府炸了锅,连整个京城都开始沸腾了。
都知道晋王世子的未婚妻是个杀人凶手,被褫夺封号收回赐婚旨意不说,如不是其父林清江拼死一求,她早已做了刀下亡魂。
京城不论高门大户还是平民百姓,都在翘首盼着那个突然宣布大婚,未婚妻却突然间从高高在上的郡主变成杀人犯的晋王世子,接下来会如何做。
崔相府。
右相在得知赵衍快马加鞭进城时,林若菡还没有被崔漪珊转移,知道也许事情不妙了,等到收到消息,赵衍是亲自抱着那个尼姑回到晋王府时,他已经来不及去训斥再次跪在自己面前的崔漪珊了。
将崔漪珊赶去祠堂罚跪,右相迅速召集幕僚,商量对策。
半个时辰后,在将崔漪珊作为废棋推出去给赵衍泄愤,和让崔漪珊伏地做狗抱上张蓉蓉的大腿之间,右相选择了后者。
崔漪珊带着几大车的礼物,一脸惨白的往王府别院赶时,手脚都是冰凉彻骨的。
她也许会面对羞辱,但只要留着一口气,伺机而动,不管是林若菡还是张蓉蓉,哪怕就是赵元盛,她都会牢牢握在手里,完全掌控她们的生死。
一时的低头,不算什么。
从城郊偏僻的尼姑庵往晋王府走,赵衍吩咐将马车赶到最慢,最稳。
怀里的人时不时皱眉,显然是十分难受。
平日里不到一个时辰的路程,让赵衍给林若菡塞了一颗紫阳丹后,硬是将时间拖到了两个半时辰。
马车犹如蜗牛一样慢慢向前爬着,赵衍手掌抵在林若菡的后背,不停地输送真气,眼睛一瞬也不瞬的盯着,直到林若菡的嘴唇的乌紫渐渐褪去。
这次出门,他防止出什么意外会影响大婚,特地带上了珍贵无比的紫阳丹,他挑选的一百号精英苦战多日,终于将白家为燕国皇室训练死士的基地给彻底铲除,白家近三千多的死士折损三成,七成给同来的银甲军和铁甲军副统领带走,白家坐镇死士基地的年近一百的化境高手,也被赵衍苦战整整一日后拿下。
可以说,此战硕果累累。
却没有想到,他在外面战绩不斐,后方却被自己的至亲给沦陷的彻底。
他甚至觉得,自己无颜再见林若菡。
之前出事,林若菡就说过,让他约束好自己的母妃,不要去招惹她。
而今,何止是招惹这么简单。
张蓉蓉拉拢了皇后,利用了崔漪珊,使唤了赵琛,甚至还间接利用了崔相的人手,看似她什么也没有亲自动手,却布了一张几乎没有漏洞的大网。
不亏是前刑部尚书和他发妻亲自教养的孙女,若不是当初皇后釜底抽薪来了那一手,如今的太子妃哪里会轮到别人来做。
林若菡看似厉害,一身的毒术几乎可以独步天下,可她不懂官场,不明白其中丝丝缕缕的关系,又不明白他们的利益纠葛,如今能留着一条命只是被剃光了头发能再见到他,赵衍觉得除了林清江的拼死求情外,林若菡真是运气冲天。
两个时辰的路程,一路上不断有消息传来。
赵衍一手抱着怀中陷沉睡的女孩,一手看着消息。
还没有到王府,赵衍已经下了很多命令,条条血腥,可其中,不包括他的母妃张蓉蓉。
毕竟是自己的生身娘亲,希望在见识过自己为她开展的雷霆手段后,林若菡能够理解自己。
林若菡回到清溪园的时候,清溪园所有的仆婢都已经被打了十个板子,之所以还能强撑着跪在门口等候,是因为若不能将功折罪,后面还有五十个一百个板子等着他们。
赵衍抱着林若菡进屋的时候,石老差点要刚进去,可止住了脚步。
一个个大男人好端端站着,而一个小姑娘却糟了不知道多少罪,石老觉得,如果不是他情急之下让雷彻去送信,也许他也会挨了板子被赶回宗门。
林若菡沉睡了多久,她一点也不知道。
期间,发生了什么,她也一点也不知道。
张嬷嬷被凭空出现的人打晕带走时,醒来时已经在一个漆黑的屋子里。
被推搡着往前走,过道里一个血淋淋的东西似乎叫唤了几声,说是叫唤不太准确,张嬷嬷觉得一般被剥了皮的畜生应该不太会叫唤了。
“赶紧的,你大儿子在里面等你,”身后的壮汉厉喝。
张嬷嬷因为心里咚咚得在擂鼓,只是稍微加快了脚步,她正竭尽全力想着如何让通知王妃来救她,后面大汉的声音又想起。
“你小女儿已经被去当军妓了,你大女儿嘴巴太难听,被剥了皮在这里享受。”
“哐当”张嬷嬷愣了一瞬后,当场栽倒。
“麻烦!”大汉恨恨开口,从腰间取出一截乌黑的铁链,“唰”一声,铁链前段的钩子已经穿破锦缎夹袄,勾住了张嬷嬷一遍的琵琶骨。
“啊——”惨呼声传来,张嬷嬷心里清楚今日将会丧命与此地,起身就要逃跑,却见铁链勾得笔直,她除了剧痛难忍,却已经再难逃一步。
将死狗一样的张嬷嬷拖到一间屋子,里面有人看见张嬷嬷,一盆冰水将她浇个透心凉。
张嬷嬷微微掀开眼皮,只见自己的大儿子已经被五花大绑,立于一个巨柱之前。
突然,她睁大了双眼。
她的儿子,一条右臂已经成了一个白骨!
而他面前,还有一人正在拿着一个薄薄的刀片,继续在削肉。
是凌迟之刑!
“啊——你们这群畜生!”张嬷嬷尖叫。
手握刀片的人听见尖叫,连动作都不带停的,一刀接一刀。
把张嬷嬷拖来的人汉子一巴掌拍在她脸上,“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自寻短见,世子爷成全你,三千六百刀,你瞧好了,一刀都不会少!”
张嬷嬷也不顾琵琶骨的剧痛,死命挣扎哀求,眼泪瞬间横飞,“放了我的儿子,求你们放了他,”她顿了顿,声音凄厉但清楚,“都王妃指使的,不管我的事啊,放了我的儿子吧,求你们了——”
“啪!”又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张嬷嬷的嚎叫。
汉子很不耐烦,“你那个瞎子勾结崔相府的人,难道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攀亲戚?你偷偷让人通知王爷掩护王妃行踪,难道不是为了给自己泄愤,难道是为了有趣?少在那里嚷嚷,好好看着,等会还有你的孙子孙子,嗓子省着点用吧!”
赵衍将林若菡安顿好,心里反复思量,决定还是将牛氏调进清溪园。
不管石老姜老还是何嬷嬷李嬷嬷,关键时刻,张立是最有用的。
没有将林若菡松涛苑的下人带进王府,是因为林府也是一团乱。
王嬷嬷几人被抓之前,知道他们被抓还是会当成威胁林若菡的把柄,几乎各个自戕以致受伤,至今都还重伤未愈。
赵衍没有从天一阁调人,因为他知道,就算把铁甲军的所有人都交给林若菡,在他外出不在的前提下,她也抵抗不了和皇权勾结的势力。
可笑的是,这势力中包涵了他的至亲。
赵琛被人从一个作坊叫回王府时,见到重涛院一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