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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郎中脸上的怔忪瞬间便淡了下去:“是我中计了。”
“那贱人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你的?”
一声怒喝,文长封如同疯了一般冲了过去,一把攥住了吴郎中的衣领。
“说,是还是不是?”他一双眸子猩红。
绿帽子这东西不会有男人喜欢,文长封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是怀疑是一回事,证实了又是另一回事。
吴郎中看他一眼,瞳眸中却没有半点恐惧,伸出手不在意的挥向了文长封:“你自己生不出来,爷好心给你帮帮忙。”
文长封一张脸气的猪肝一般,偏偏手指被吴郎中攥着,如同给捏在了铁钳里,疼的他直抽气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文青羽冷眼瞧着也并不去阻止,文长封这完全就是自找的。
明明看见吴郎中挥手之间便结果了院子里所有的护卫,他却还要不知死活的往前冲。人要是想作死,谁能拦得住?
吴郎中并不想要与文长封为难,手腕一用力,便将他给丢了出去。
“被你们算计了,是我技不如人。”他甩了甩手,语气却很是平静。
“你若想活着也不是不可以。”文青羽朝着他勾唇一笑:“只要你告诉本妃,你口中那个主子究竟是谁。本妃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是么?”吴郎中自嘲的一笑:“可惜,太晚了。”
“什么?”
吴郎中话音刚落,眼看着便从他口中涌出了大量的黑血,连带着眼睛和耳朵里也有黑色的血液渗出。他的身躯向着地面狠狠砸去,不过抽搐了数下便彻底咽了气。
文青羽眸色一冷,吴郎中的牙缝中没有藏着毒囊,如今却还是毒发身亡。他竟是一早就服了毒药,就等着这个时候毒发了么?
看来,杀死那些护卫和邓姨娘,早就在他计划之中。
在他的设想当中,大约是希望自己和文长封反目,即便不能因为邓姨娘肚子里的孩子给她定什么罪。但是,血洗南苑可就不一样了。
有了先前那一番刻意的引导,血洗南苑一定会算到她的头上。
泄愤杀人,实在是再合适不过的借口。这样子明目张胆的恶行,再怎么样也会给她招来些麻烦的吧。
原来,邓姨娘滑胎不是重点。竟是以这么些人的死来给她挖了这么大的坑?
幸好洛夜痕一早安排好了这么一出戏,让文长封亲眼看到了这一场杀戮。
谁这么恨不能她死?!
“不知眼下的情况丞相打算如何收场?”
洛夜痕低悦慵懒的嗓音缓缓响起,文长封阴云密布的眼底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明。
“不知荣王有何高见?”
洛夜痕淡然一笑:“邓氏毕竟是慎贵嫔的生母,总得让贵嫔面子上过的去。”
文长封心中一颤,幸好荣王提醒。
他恨不能将这个背叛了他的贱女人碎尸万段,竟是忘记了宫里面还有一个文青鸳。但,就这样子将她葬入了文家的牧场里,他得恶心死。
“相爷莫要忘了,院子外面还有许多死人。”
文长封眼睛一亮:“本相可以说南苑里来了盗匪,杀光了所有的人又劫走了邓氏。这样岂不干净?“
洛夜痕不置可否,只微微笑了一笑。
文长封立刻觉得那真是个再好不过的主意了,即给死人找到了合情合理的借口,又不需要再管邓姨娘的尸身。
到时候,随便拿席子裹一裹找个乱葬岗一扔,任她叫野狗分食了,也多少能叫自己出口气。
“既然相爷已经有了计较,爷和青青便先行告辞。”
文长封眸色一闪,他起先的确是跟文青羽做了一场戏。
目的就是为了接下来看到的这一出。如今虽然邓姨娘和吴郎中都死了,但是他的秘密却也毫无保留的暴漏在了他们面前。这个……
“相爷不必忧心,文家毕竟是青青的母族。若真是失了颜面,对青青来说不是好事。”
这一下文长封便彻底放下了心:“如此,荣王日后还该跟本相多亲近才是。”
……
这一夜极是寒冷,后半夜的时候便飘起了雪花。
片片飞舞的雪花大的棉絮一般,顷刻间便将山河上下给盖上了厚厚一层的棉被,也掩盖了尘世间所有的污垢。
文青羽窝在软榻上,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手炉,懒洋洋的几乎就要睡了过去。
“爷,王妃,那个女人醒了。”
文青羽立刻就睁开了眼,一把掀起了车帘,马车外面飞影身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雪。本是深沉的暗夜,却因着这一场大雪,而显得天地之间并不黑暗,反到能映射出些微的光亮。
“将她移去旁边的亭子里。”
低悦慵懒的嗓音淡淡的说着,文青羽面前的帘子便再度给放了下来。
“稍等一下再出去,亭子里的炭盆才刚刚点上。”
如诗如画的绝美男子,将一件紫貂的披风轻柔批在文青羽脖颈之上。满眼皆是缱绻的温柔。
“洛夜痕,我不冷。”文青羽微微颦了颦眉。
如今的她早就跟先前不同,她的体内有上古神功赤阳莲影,虽然卡在第七重怎么都不得突破。好歹也将体内的两股真气给吸收了不少,如今的她早就不再惧怕外界的严寒。
偏偏洛夜痕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一会塞个手炉给她,一会又给围上了紫貂披风。马车窗子更是给拉的死死地,不叫透进了半丝风。
“不冷也得当心。”洛夜痕凤眸中一片坚决:“雪地里终究寒气重,若真被寒气给伤着了你又不知道,将来吃亏的还是你。”
好吧,文青羽暗暗撇了撇嘴。突然发现洛夜痕非常具有当老妈子的潜质。
大约盏茶之后,洛夜痕率先下了马车,然后才转身来接她。
紫貂的披风半空里一荡,如同一朵盛开的紫色莲花,悄悄绽放在皑皑白雪之上。文青羽刚抬手接了一片雪花,头顶上便给罩上了一把油纸伞。
“走吧,莫要耽搁了时辰。”
于是,某个说一不二的男人直接扯着她的胳膊朝着凉亭走去。
文青羽嘴角一抽,她耽搁时辰?
她不过就是伸手接了一片雪花,她耽搁什么时辰了?这货刚才非得让自己在马车里等了一盏茶的时间,这就不怕耽搁时辰了?
话说,在四面透风的凉亭里即便点上再多的火盆,有用?
文青羽这么腹诽着,便一眼看到了凉亭,然后整个人便彻底的呆住了。
那是凉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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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88 你没有别的选择
? 凉亭的确还是那个凉亭,但绝对跟任何人看到的凉亭都不一样。
此刻,从凉亭顶端垂下了长长的毛毡,雪白的毛毡掩映在漫天鹅毛大雪之中,若非走近了当真是看不出来那原本是个凉亭。
整架凉亭都被那厚厚的毛毡覆盖,俨然成了一顶小型的帐篷。
洛夜痕伸手掀开了帐篷一角,亲自引着她走了进去。
她这才瞧见,凉亭中间的地面上摆着两个灯架,灯架上挂着的分明是两盏夜明珠穿成的灯笼。而在凉亭的四角则分别放了四个炭盆。是以,这个凉亭里不但不黑也一点不冷。
文青羽嘴角抽了一抽,不就是来凉亭里见个人?
分分钟的事情,至于的这么费事,居然将凉亭给改成了温暖舒适的帐篷?
“只要是青青要去的地方,一定是最舒服的。”
文青羽心中一暖,朝着他露出一个微笑,那一瞬间的笑颜,竟比奢侈的夜明珠灯笼还要璀璨。
“唔……”
一声低吟,眼看着地面正中扔着的一个草席卷动了一动,然后便伸出了一只手。
那一只手的指甲上还涂着鲜红的蔻丹,但是整只手却太过苍白,似乎还有些微的僵直。尤其在这样子的明珠之光下,这一只手看起来便如同地狱中伸出来的鬼手一般,全然感受不到半丝的生气。
渐渐的,那只手动了一动,草席卷便给掀开了。露出下面一个蜷缩在一起的女子身躯。
文青羽眉峰一挑:“将姨娘嗓子里的东西取出来吧。”
秋露立刻上前,素手一立狠狠击上女子后颈。耳听得噗一声,从那人口中吐出一枚细小的铜管,接下来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恭喜邓姨娘还阳。”
那不住咳嗽着的女人,赫然正是邓姨娘。
邓姨娘微微睁开了眼,却似被房间里的珠光给刺了眼,又再度闭了起来。
文青羽唇角微微勾了一勾,所以说萧若离才是最厉害的人。
她早就觉得吴郎中不是个普通人,不过一个眼神,萧若离便已经明白了。
是以,他后来才会主动提出要给邓姨娘检查,实际上不过是为了让她事先吞下这个铜管。
果然,吴郎中最后对她出手,也确实如一般杀手管用的手法一剑封喉。
可是她喉咙里事先埋了铜管,是以,那一下子并没有能够将她的气管完全的割断。南苑时,她那个状态也不过就是昏过去了而已。
后来,洛夜痕又拉着文长封说了许多话,叫他连检查邓姨娘尸体的耐心都没有了,便被草席子一卷直接命人给扔在了乱葬岗。
如今,外面风大雪大,邓姨娘终于给冻醒了过来。
“姨娘既然醒了,还是抓紧了时间说话吧。不要凭白浪费了大家给你争取来的时间。”
邓姨娘身子微微一抖,终于再度睁开了眼。
屋子里的温度渐渐的攀升,她脖颈上冻僵了的伤口处,便再度有鲜血溢出。文青羽并没有吩咐人给她止血,这种境况之下,她该是也撑不了多久。
“你真的……”
邓姨娘开口,声音竟嘶哑的如同破败的风箱。每说一句话便能从破开的伤口处淌出更多的鲜血。
然而,她整个人连带感官都似已经被一场大雪给冻住了。对自己眼下的状况竟半点不在意。
“你真的,能帮我护住鸳儿?”
她费了半天的力气,终于将一句话说完整。那一双瞳眸很是急切,却再没了往昔见到文青羽时那毫不掩饰的怨恨。
“恩。”文青羽点了点头:“你此刻除了相信我,还有别的选择?”
邓姨娘顿了一顿,苍白的面色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眼底却是一片异样的坚决。
“我就要死了,即便下了地狱你说的话我也会记得。若将来你失言,我即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文青羽挑眉:“姨娘确定要这样子跟本妃浪费时间?”
邓姨娘顿了一顿:“你。……想知道什么,便问吧。”
文青羽深吸一口气:“我娘亲,究竟怎么死的?”
“我就知道,就知道你会问我这个。”
邓姨娘唇角艰难的勾了一勾,苍白脸颊上浮起一丝笑。只是在如今的状态之下,她的笑容再没了往昔的艳丽,反到鬼一般的可怖。
都说她是个愚蠢的女人,殊不知当一个女人爱上男人的时候谁都会变的愚蠢。
但当恩情已成了灰,愚蠢的人终是能够清醒。
是以,她才会故意在文青羽面前提到段紫沁死因。也才能够给自己争取这样一个多活片刻的机会。这也许,也是文青鸳的机会!
“段夫人会死,完全是为了睿元皇后!”她说。
文青羽吃了一惊,姨母的死是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