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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服,一双眼睛也犹如豹子——一只生气的小母豹,瞪得圆溜溜的看着我。
“把我的风铃还给我。”
“这个给你。”我把我准备好的黄檀木盒子递给她,“我送你的礼物更好,你打开看看。”
她背过手不肯接。
“你还在生哥哥的气呢?我不是你亲哥哥吗?你还需要到别处找哥哥?”我迫使自己放缓语调。
阿娘说,人听别人说话,所感受到的情绪,语气,态度远远比说话的内容更多,更重要。
也许她还没理解我说话的内容是为她好,但她听到我的大嗓门儿,我的吼叫,就会先理解到我情绪里的愤怒,她就会立时防备。
不止是妹妹,阿娘说,几乎所有的人都是这样,这是天生的。
我学着阿娘跟我说话时,温柔的样子,缓声跟妹妹说话。
她没有再扑上来抢,只是瞪圆了眼睛,安静看我。
“我保证你喜欢,你打开看看。”我把另一只手也放了下来,两只手去打开那只黄檀木匣子。
妹妹却正在这个时候,猛地扑上来,一把抢走了那只小风铃。
并且,她撞翻了我手上的黄檀木匣子。
哗啦一声!
黄檀木匣子被打开,倒扣在地上。
匣子里的东西也都摔了出来。
我猛吸一口气,“糖糖,你……”
她已经夺过小风铃,飞快的跑走了,连头都没回。
我失落的蹲在地上,伸手翻开匣子。
风铃碎了。
玉片很薄,也很脆。从我手上摔下去的劲儿本来就猛,又有一个重重的匣子砸在上头。
风铃被摔砸的稀碎。
我提着破碎不堪的风铃缓缓抬头,糖糖早已经跑的连影儿都没了。
我叹了口气,把碎了的风铃,重新捡回匣子里,一片片,一块儿块儿。
有些太小太碎的我没法儿捡。
我觉得我的心意,也被她打碎了。
亲哥哥她不要,亲哥哥送的礼物,她不要,她偏要去找别的哥哥?
我对她真的不如傅胖对她好吗?傅胖才见过她几次呀?我可是从小把她看到大的呢!
她小时候经常拉在我床上,尿湿我的床,我怪过她吗?
她为什么要把她的好脾气留给外人,把她的坏脾气留给我?
我越想越委屈……好多年没哭过的我,这会儿眼睛酸酸涨涨的,竟然有点儿想哭。
“睿儿,怎的了?”
我回去自己宫宇的路上,我爹沉稳的声音从道旁传来。
我看他来的方向,必然是御药房……他去御药房看我阿娘了?估计阿娘又醉心她的医药,所以叫他孤零零的回来吧?
我觉得我爹这皇帝做的也挺可怜的。
莫说皇帝了,就连现在的臣子,将军,巨贾,谁家里不是三妻四妾,一大群如花美眷簇拥着,伺候着,说着各种各样好听的讨喜的话?
可我爹身边,只有我阿娘,就连那存点儿心思,想接近他的宫女,都被他打发的远远的,或者干脆逐出宫。
他对我阿娘这么好,按说,我阿娘应该给他更多的陪伴和温情,才算补偿他吧?
第664章 表达爱的方式
偏偏我阿娘没有补偿他,反而有恃无恐似得?
她不是整日泡在御药房里,就是把御药房的事儿带回寿昌宫。
我有几次都看见,我爹实在看不下去,把她从桌案旁赶走,他提着笔,叫她说,他来替她写。
堂堂皇帝,一国之君啊!我不信我爹真就这么闲,闲的整日没事干,只需要围着我阿娘打转?
不过是他宠爱她,所以愿意各种纵容她。把她摆在他万事之先。
但我从来没听我爹抱怨过什么……他心里就一点儿不生气吗?
我忍不住把存疑这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我有点儿紧张的看着我爹……这样的话题,我们以前没有讨论过。
因为我以前年纪小,没有看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也鲜少出宫,没有看过别人家里的生活是什么样。
可是随着我年纪渐渐长大,我也时常跟着纪文和傅胖出宫,自然是带着许多暗卫的。
我看到了别的夫妻相处的样子,跟我爹和我娘一点儿都不一样。
别人家里都是女人围着丈夫打转的。
丈夫只要沉了脸,这一家子的女人都得小心翼翼的伺候,惟恐说错话。
谁若是能把丈夫逗乐了,那真是大功一件。
就连纪文和傅胖家里,他们的爹爹、叔伯们,都有好几房的小妾,通房……
他们告诉我说,这才是大多数人家里的样子。
像我爹和我娘这样的是少数。
如今随着女子开始读书,开始为官……他们说,日后也许会多吧?
他们还说,日后说不定女官、女将要在家里养几房男宠……把我笑得肚子都疼了,直摇头说不可能,那不得天天打起来吗?
“走,咱们爷俩聊聊。”父亲把手搭在我肩头上。
他揽着我去了观星阁。
他还叫人备了酒和凉菜,在观星阁顶上摆了席垫矮几。
观星台上风很清凉。
为了方便观星,这里没什么高的建筑,一到夜里,这里很少挂灯。
所以,这里看到的星星格外的大,格外的亮。
爹爹倚着枕头,半躺在席垫上,举目望天,“你觉得你阿娘对我不公平?”
“也不是……就是,就是您对阿娘特别好,阿娘对您……不如您对她这么好。”我小声说,心里还一直在跟阿娘道歉,我不是要挑拨爹爹和她生气啊。
其实我觉得,这话也是我的心声——我对妹妹特别好!她对我就……
她从小到大,我一直都自认是一个极好的哥哥!不过是一次对她凶了点儿,她就不认我这个哥哥了?她岂不是太过分了吗?
“我怎样对你阿娘,那是我乐意的,你眼中的特别好,只是你觉得好而已。”我爹笑了笑,“当然,我也以为这是好,所以才这么对她。我喜欢对她好,如今是我脱不开身,如果能脱开,没有这些必须要我花精力的事情,我会有更多的精力看看能帮她做些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眼睛里的星光倒比天上的还亮。
我被他的神态迷住,却不太明白,“这样你不会失落,不会累的吗?”
我爹转过脸来看着我,“那你知不知道你娘是怎么对我的?”
我愣了一下,“啊……我知道呀,她就是每天去御药房,偶尔才特意回来陪您用饭。我看你们似乎掉了个,她像是忙碌的一国之君,您才是……”
我赶紧闭上嘴……得意忘形了啊?我在说什么?
“这天下人都知道,我原本是将死之人,是你阿娘用她的命把我救回来的。她原本是个特别心软的人,但是为了我,她敢拿刀杀人,她敢偷我的战衣,领兵渡江作战。她敢以一个人对付一群半人不鬼的人……她为了我,做了很多她不敢做,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他缓缓说道,每一句似乎都无比深情。
我听得怔怔的,多多少少我知道些他们的事儿,但毕竟我没有经历过,所以觉得这些东西离我很远。
但听父亲亲口说出来,那感觉又不太一样。
母亲说的对,是他的语气,他的情绪触动了我。
“如果你对一个人好,是为了叫她以同样的好回报你,那就不是真的好。那只是交易,也不是真正的爱心。”父亲摸摸我的头,“你阿娘在用她的方式爱我,我们用不一样的方式爱彼此,但都不求对方已同样的方式回报自己。所以我们都甘之如饴。”
我摇摇头,还是不太明白。
“你知道宁馨儿是如何爱惜你的吗?”我爹忽然说道。
我吓了一跳,猛地坐直了身子,脊背绷得紧紧的。
她爱惜我?她最近都讨厌死我了。
我爹忍俊不禁,“她最近没事儿老是去抓虫子,而且越抓越可怕。”
我爹都说可怕……可见她抓的虫子有多恐怖了。她一个小女孩儿,怎么会有这种怪癖呢?
是不是因为她一岁多的时候,要抓那只金色的甲虫,结果忽然中毒,险些毒发要了命……所以她就跟虫子杠上了?
我胡思乱想着。
我爹笑了笑,“她身边有个半哑的太监,她喜欢跟那个太监说话,她每抓一直虫子,都会说,哥哥喜欢这个,哥哥害怕这个,哥哥不喜欢也不害怕这个……”
我狐疑看向我爹,他说这是什么?
是宁馨儿对我的爱心?他……
我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我爹他、没病吧?
“她喜欢虫子,却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儿上,也时刻不忘她的哥哥。她时时刻刻都惦记着你呢,只是你娘说过,我们每个人来到世上,都不会表达爱,爱是一种能力,是需要学习的,表达爱更是。”我爹忽然握住我的手,“在这件事情上,不分年龄,一起学习。”
我有些愣愣的,他的话在我心里搅动起一些什么东西。但太玄妙,我抓不住,也弄不懂。
“你说那颗是什么星?”我爹忽然指着东北方向的天幕上,一颗最明亮的星问我。
我摇摇头,他便给我讲关于那颗星,那颗星叫什么名字,代表什么天象,那颗星出现在不同的位置,地上会有什么异动。
我听的入迷,也是才知道,原来我爹还懂天象?
“原是不懂的,后来好些星相学的人,拿星象来攻击你娘,说你娘是妖后,为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就开始去学星象,如此也不会轻易就任凭他们搬弄是非……”
我崇拜的看着我爹,原来他学星象也是为了我娘啊!这就是他说的“表达爱心”的方式吧?
我跟我爹一直呆到很晚才回去,我们爷俩聊的开心就忘了时间……
第665章 神奇的妹妹
等我们回到寿昌宫的时候,我发现阿娘和妹妹也没用饭。
阿娘在给妹妹讲故事,妹妹坐在那里折什么东西。
她一看见我,就把自己折的东西藏起来了。
我皱眉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今日她收了傅胖风铃的事儿告诉阿娘。
不过已经不早了,阿娘叫人摆饭,饭桌上讲究食不言,我就没有开口。
我不由自主的去观察阿娘和爹爹,想看看阿娘是不是像爹爹说的那样,也在用她的“方式”对爹爹表达着爱心?
这会儿我才留意到,我和妹妹身边都有帮忙布菜的宫女。
但阿娘和爹爹却不用。
阿娘会亲自给爹爹布菜,还会把鱼块里的鱼刺剔出来。
有时候她甚至会先咬上一口,像是尝一尝合不合口,才会再夹那菜给爹爹。
哦,她在给爹爹试菜?!
这不是上菜的时候,试菜的太监要做的事儿吗?怎么我阿娘在做?
我正狐疑,却见爹爹冲我眨了眨眼睛……像是用眼睛在诉说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小秘密,对了,爹爹说我随了他,有百毒不侵一般的体质。他根本用不着试菜的,但他却并不禁止阿娘,反而一副享受的模样……
我明白了,他怕是早就习惯阿娘这么对他了吧?
习惯了,却并没有把阿娘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我看见他也把阿娘够不着的菜,替她夹过来,放在阿娘面前的白玉盘里……
阿娘冲他笑了笑。
他们这样可真好,我琢磨着,想把我的食案和妹妹的摆在一处。
算了,反正她食案上的东西,她也吃不完。
我拿着我的盘子筷子,起身向她走去。
我还没在她面前的食案旁坐下……她却豁然起身,躬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