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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央倒是没有什么反应,一切如常,直到大家动身向南行进的那一天,升恒都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出发当天是一个将军过来护送允央的。他见到允央先是通告道:“因为大齐要求将顶礼祭祀送去云H州,而给赤谷的封地并不在那个方向,所以大家虽然一起出发,但一天之后就要分开各自上路了。”
允央淡淡颔首:“一切听从将军安排。”
赤谷的将军护送允央上了马车后,就再没有多言。
真到马上离开了赤谷部落,允掀起车帘的一角往外看时,也只见到了尘土茫茫地戈壁,并没有见到其他赤谷族人。看来自己的车队是第一个出发的。
放下车帘,允央心里有淡淡的失落,她也不知道自己梦寐以求回到中原的日子真的到来时,心里会是这个滋味。虽然对于未来依然期待,但是总是说不上的惆怅萦绕在心间。
可能是看到允央掀起车帘的动作,将军催马赶过来,在允央的车外面说道:“顶礼祭祀您不要觉得孤单,我们的族人都在咱们的队伍后面跟着呢。大汗知道您回到大齐的心很迫切,特别嘱咐您走在前面。因为族人中总有些病人或是老人幼儿,路上可能会耽搁时间,您若走在前面就不会被大队伍拖累了。”
允央认真听着没有说好与不好,只是默默地放下了车帘。
经过一天的奔波,这次南迁的队伍选了一处平坦背风的地方休息。夜深人静之时,允央听到车外有马蹄徘徊的声音。只是一瞬,她就猜出是谁。她坐直了身子,又下意识地拢了拢头发,心里暗暗道:“若是猜错了,在赤谷的这几年就当是恶梦一场。”
像是和自己打了一个赌,她交着嘴唇掀起车帘准备往外走去。这一刻,她也不知自己倒底是怎样想的,把在赤谷所有记忆都当成恶梦一场不好吗?若是这样她其实可以了无牵挂地回到大齐,皆大欢喜。
可是为什么,这一刻,她分明是希望自己猜对了。
终于,一切顺了她的心意,她猜对了。
升恒错愕地拨过马头,看到允央已经站到了他身后。他有些尴尬地挠了下头:“你……我……只是过来例行巡逻。”
“我知道。”允央平静无波地说:“坐了一天车,我也只是想下来透透气。”
“哦,不错。”升恒想作为毫不在意的样子离开,可是眼睛却紧盯着允央的脸挪不开片刻时间。
允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道:“明天……我这一队就要先走一步了。”
“啊……可不是吗?你不说我都忘了,因为已经把你托付给办事沉稳的将军,我自己倒忘记了这些。”升恒收回了视线,转头着着月光下泛着银光的雪山。
“那,就此别过吧。”允央干脆地说。
“对呀,明天我肯定没有时间,保重,顶礼祭祀,你为赤谷做的一切,我们都不会忘记。”升恒这几句话说得冠冕堂皇,连神情与语气都显得极为从容,好像他早就准备好了面对这一刻。
允央心里忽然有些放松了,原有的愧疚感渐渐淡去了。她实在希望眼前这个平静无波,沉稳得体的样子是升恒的真实状态。他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他是一个部落的首领,大齐封的一等侯爵,还有大好时光在等着他,他本就该是这样从容的。
“我也不会忘记。”允央低下头,心是顺理成章地接了一句。
升恒不知怎么忽然有些压不住情绪起来,他有些急促地说:“你要忘记,必须忘记,否则你会有大麻烦。”
允央似是有些挑衅地扬了下眉梢:“你是说我的这段经历会成为别人的把柄?”
升恒胸口一窒,有些愧疚地说:“这都是我的错,我已向大齐皇帝说明了一切。我是说,后宫之中勾心斗角,你若不提这段日子,只怕别人也会以此来为难你,所以你还是早些忘记的好。”
“忘记不忘记由不得我,时间会告诉我答案。若是该忘的,总会消失,若是永记的,怎么也割舍不了。谁知道我是哪一种。”
升恒被她的话逼得几乎透不过气来,好不容易压住情感,在胸腔里又隐隐约约要汹涌起来。
“你……照顾好自己。”升恒喃喃地说,声音低哑还带着隐忍的痛楚。
允央再次微微颔首,举止典雅又得体:“大汗的教诲,我记下了。只是下一次再见,可能要等到洛阳过年的时候了,到时候你已经是护国候了。”
升恒微微拢了下眉头,不置可否地说:“不管在这里,在洛阳还是任何地方,我都是赤谷的大汗,我要保护赤谷人的安全。”
允央怔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啊,生活在洛阳就算再锦衣玉食也比不上与族人们在一起,所以你到了洛阳可以找机会向皇上陈明心意,我想皇上通情达理,不会为难于你。也许很快就会同意你去封地与族人们生活在一起。”
升恒没有说话,苦笑着摇了摇头。
孝雅如何能同意这样的要求?只要自己与族人们在一起,那么赤谷人随时都有可能拧成一股势力。如果自己永远与族人分离,那么这些族人将不会受到大齐的猜忌。毕竟群龙无首,没有威胁。
☆、1087。第1087章 云州外重逢
第二天允央的车队在其他族人还在睡梦中的时候就已经动身离开了。
除了护送允央的人,车队附近没有出现一张允央熟悉的面孔。她知道这也许就是升恒特意的安排,毕竟他也说了要自己忘记在赤谷的一切。
护送允央的将军策马到允央车旁说:“顶礼祭祀,族中的长老说这几天可能会下雪,大汗怕您的行程会因为天气而耽搁,特别交待要走得快一点。照这个速度。三天之后,我们就可以到达云州城下了。”
允央点点头:“大汗考虑周道,我感激不尽。”
接着,她顿了一下道:“不知,其他族人什么时候到大齐边境,路上会遇到雪吗?”
将军目光深沉地说:“大汗与其他族人大概也要三天后到达封地,沿途之中应该不会遇到雪,因为长老说,乌云都聚集在咱们车队前行的方向,所以这一车队要先走。”
允央再没有说什么,默默地放下了车帘。
所幸,在这三天里虽然一直都乌云密布,可是却没有落下一片雪,如果真的被雪困在路上,那就不止是晚到的问题了,很有可能会被冻死在荒漠里。
在第三天的傍晚,允央的车队终于到达到了云州城外。
随行的侍女已经在车上为允央梳洗打扮好。她下车了一阵,很快回来禀告说大齐的人已经在城门外等候了。
允央有些紧张起来,云州的守城将军是崔琦。允央当年对他有举荐之恩,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出城迎接,若是崔琦没来,只是派手下的副将前来,那其中的意思就值得玩味了。
崔琦虽然尊敬允央,但是他更加看重礼法。允央作为大齐的贵妃流落在北疆多年,今天一朝回还,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清白如何证明?
如果允央背有失节的嫌疑,那么就算允央对崔琦有旧恩,他也会维护大齐皇室的尊严格,而特意避嫌,不出现在迎接允央的队伍里。
允央之所以紧张,就是因为一会崔琦有没有出城迎接自己,代表的不仅是他个人的态度,更体现了整个大齐朝廷对于允央这个失踪多年又忽然出现的贵妃所持有的态度。
下了车,允央定了下神,在侍女的陪伴下,缓缓向着大齐迎接的队伍走去。
不出所料,这次来迎接允央的队伍人数不多,甚至可以有寒酸来形容。以往的大张旗鼓的仪仗全都不见了,所有的人的衣着都是低调又华贵,看得出来这是皇宫里来的人。
“看来我是要被直接带去汉阳宫了,崔琦与他的人没出现也可以理解。对于我这样已经被召告天下已经死亡的人,忽然出现,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崔琦可能因为这个原因,根本没有机会来迎接我。”允央这么想着,虽然表面上极力保持平静,可是眉宇间还是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失落。
这时,护送允央的赤谷将军急走几步与大齐军官们拱手打着招呼,进行着一些交接的工作。
允央忧心忡忡地往前走着,随着离大齐队伍越来越近,隐在这些大齐军官队伍深处的一个挺拔的身影,渐渐显露出来,刺得允央眼睛生疼。
“这怎么可能……”允央心里一片空白,她默默的告诫自己,可是眼前已被泪水浸得模糊不清。
不知是允央心里的呢喃被听到,还是心有灵犀,那人忽然下了马,大步往允央这里走来。
允央只觉腿上似被千斤铁链坠着,根本一步都走不了了。
她无奈地立在原地,有些委屈又有些期待地望向那人。
赵元今天穿了一身暗龙纹烟灰色驼绒长袍,为了低调不被人认出,他还披了一件黑色的镏金边的丝绒带帽斗篷,在大步走向允央的时候,疾风将他身上的斗篷吹得飘了起来,让旁人看着更觉得气势逼人。
赵元衣饰华贵,举手抬足之间,一股价值连城的苏合香味飘了过来,允央忽然意识到自己从赤谷回来是多么的粗鄙堪,在尊贵无双的他面前越发觉得自惭形秽起来。
可是赵元对于允央的衣着似乎根本看不到一样,他紧盯着允央的脸,片刻都不想离开,好像自己只要一分心,眼前的这个人就会马上消失一样。
允央看着渐渐走进的赵元,眼滴终于还是夺眶而出,她屈膝行礼道:“皇上……”
话音还没落就觉得手腕被紧紧地攥住了,赵元那带着浓郁芬芳与温度的身体已经近在眼前:“真的是你……你在这里?”
允央身子不由得颤抖起来,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哽咽起来,费力地说:“是我,是我,允央就在这里。”
没有过多的言语,赵元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大掌摸索着她纤弱的后背:“有生之年,我们竟然还能再见,上天对我已是不薄。”
允央伸出双手紧紧环住赵元精壮的腰身,感受着从他怀里不断传来的绵绵热力,一时心绪起伏,呼吸混乱起来。
按说以赵元的性格,他不会还当着赤谷将军的面就与允央这般亲密,可是此时他完全顾不得这些世俗的教条,只想把失而复得的心上人紧紧护在胸前,再也不让她离开自己半分半毫。
随行的大齐官员一见这个情景,马上出来解围,他们自觉地走过来形成人墙把赵元与允央护在身后,将他们与赤谷护送车队隔离开来。
赤谷将军也十分识趣,并没有好事地东张西望,脸上也没有奇怪的表情,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他都视而不见。
大齐官员与他进行了短暂的交接之后,客气地请他入云州城休息。
赤谷将军弯腰行礼道:“族人正在往封地前行,我的家人也在其中。大汗将顶礼祭祀护送的任务交给我,我自然不能想其他,一心只想把这件事办好。如今顶礼祭祀已经回到家乡,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还要马不停蹄地赶到亲人身边,所以就不进城讨扰了。”
本来大齐官员只是例行的客套,听到赤谷将军这么说了,也就不再勉强。但是他还是将赤谷将军叫住问道:“刚才你所提到的顶礼祭祀是个什么职务。”
“哦,顶礼祭祀查我们族中掌管医药与祭祀的大人物,居住的观星台与族人们并不在一起,平日里族人们只有遇到困难了才能去找什顶礼祭祀,观星台不是随便人都能进去的。”赤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