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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唐臣转过身,平静地说:“私留宫女,当判斩立决。”
雪涯忽然觉得自己好傻,一直以来自己对谢唐臣兄妹的好,希望他们接受自己,其实无异于对谢唐臣的步步紧逼,而紧逼的结果很可能就是让他被“斩立决”!
雪涯停下了脚步,拽住谢唐臣的衣袖道:“谢公子,此事是我做错了。我没有想那么多,只知道任性妄为,我以后不会再见你们了,也会离开洛阳。我不想害死你们……”
谢唐臣忧虑地拢起眉心,一下子握住了雪涯的手。
雪涯只觉得呼吸都停止了,她想把手从谢唐臣掌中抽出来,却根本动不了!
“你的心意,我明白。”谢唐臣冷静地说:“你对我们兄妹所做的一切,完全值得我们冒这个险。你放心,只要过了这几天,我就带你和唐心离开洛阳。我会自请去一个偏远的地方作官,那个时候你就真正自由了,安全了。”
虽然谢唐臣的安排非常稳妥,但雪涯还是噙着泪道:“我不值得你搭上自己的前途。你若留在岳阳会更容易升迁……”
“不用说了。”谢唐虑声音不高却是斩钉截铁:“我们兄妹能为你做的不多,这是最好办法。你一切信我就好了。”
雪涯使劲点了点头。
☆、795。第795章 神策军出现
不知为什么,允央觉得谢唐臣今天与往常有些不一样。谢唐臣发现了雪涯来自于汉阳宫,可是他却并没有因此而告发雪涯,也没有对她拒之千里,反而坦然向她说明自己会与她同甘共苦,甚至还冒着斩立决的风险。
雪涯忽然从心底里感到说不出的开心,因为她觉得自己并没有看错人,别看谢唐臣是个文官,但行为举止真是非常爷们。
心里这样想着,雪涯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甜蜜起来,她没有同谢唐臣再说话,却如一只乖巧的小猫一般,紧随着他的步子,片刻都没有落下。
谢唐臣也发现雪涯一直在悄悄地微笑,就奇怪地看了她几眼,可是雪涯竟然没有发觉。这让谢唐臣更加难以理解,可是就算是难以理解,他也忍住了没有多问。
就这样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却带着说不出的默契向前走着,直到眼前出现了雪涯所住的客栈。
像往常一样,雪涯屈膝行了个礼,算是告别,就转身往里走。
她想着谢唐臣一定也和前几次一样,见雪涯进了客栈就赶紧转身返回,毕竟还有妹妹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家里呢。
雪涯走了几步,当手可以触及客栈的大门时,她不知为什么心绪乱了起来,莫名其妙地回过头。正好看见谢唐臣立在台阶前面,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雪涯觉得胸口一阵窒息,盯着谢唐臣说不出话来。
“雪涯姑娘还有什么事吗?需要在下做些什么?”谢唐臣被雪涯盯得有些不安起来,于是恭敬地说。
雪涯这才意识到自己死盯着一个人看是多么的奇怪。她赶紧摇摇头,转身继续往里走,在穿过客栈门前的走廊时忍不住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谢唐臣还立在那里,似是颇为惦记雪涯能不能平安地回到闺房,故而一直站着看她的背影慢慢消失。
雪涯停下了脚步,冲谢唐臣挥了挥手,意思是“你快点回去吧。”
谢唐臣却没马上离开,他还是眸色清澈,望着雪涯,却没有搭话。
雪涯见他不肯离开,也没有办法,只好快步地进了客栈。
顺着楼梯往房间里走时,忽然看到二楼的楼道里站着许多的神策军,正一个房间接着一房间地寻找着什么。
雪涯一见到大齐的士兵,吓得几乎惊叫起来。她用尽全力忍住心里的恐惧,装作若无其事地停在楼道的一边……
神策军检查完了房间后,便排好队下了楼。
他们从雪涯身边经过时,雪涯藏在斗篷里的双手几乎被她掐出血印。可是她又不能流露出惊恐的神情,只能僵着一张脸,默默地贴墙站着。
好在神策军没有发现什么破绽,也没人要求雪涯说明身份来历,就这样雪涯与大齐士兵擦肩而过。
“雪涯,你怎么还站在这里?神策军是来进行例行检查的,毕竟快过年了,各家客栈都要检查的。”老板娘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
她看雪涯浑身僵硬,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上前询问:“雪涯你今天是怎么了?为何整个人都木木呆呆的,可是遇到困难了吗?”
雪涯这才如梦方醒,但是身了僵了很久,猛然一动,她的腿脚都像是塞满了棉花一样,行走不便起来。
老板娘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忙伸手扶住的雪涯:“你这里怎么了?往日从谢公子那里回来时,哪一次不是兴高采烈的,怎么今天行动却这样不方便,可是受了伤还是有人欺负人了?”
雪涯摆摆手:“都不是,我只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官兵,有些害怕了。”
说到这里,她又怕老板娘往别处想,于是赶紧说:“我只是觉得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的官兵,是不是咱们这里出了什么案子,官府才派兵前来搜查。我主要是担心店里若是出了事情,只怕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就要无家可归了。”
老板娘听她说的颇有道理。于是上前安慰道:“傻丫头,我也在洛阳城开了几十年客栈了。什么事没见过,就算是店里有些不足,出了问题,可这并不代表我们也要看士兵的脸色。你就放心,婶子我在洛阳城里也算有些名号,肯定不能让你吃亏。”
雪涯扶住老板娘的手,慢慢往自己的房间走,到了房间,她送走了老板娘。自己呆坐在桌前,仔细地思忖着:“就算是要到各个客栈检查一下,也应是御林军的事,为何神策军会出现在在这里,难道是有人专门派出这些神策军,假借一些名目,再次寻找山洪爆发那夜在洪水中侥幸逃生的人?”
雪涯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她心里更加沉重了起来。原来,她希望自己可以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可是身在洛阳,在天子脚下,汉阳宫里的那些人如何能放过雪涯?
这么想着雪涯愈来愈紧张,心里也愈来愈肯定,这些人不一定是在找她,但却一定是在找洪水中活下来的人。
所以时至今日,雪涯才觉得自己太傻了,为何要留在洛阳,当初就应该离得越远越好。否则以自己的伪装技术,迟早会被发现。如果不幸被发现了,他们会怎样处置自己呢?
“斩立决!”这几个字从心里冒出来,把雪涯自己都下了一跳。
她的脸庞痛苦地皱在一起,她心里想:“无论如何,不能让这段日子里帮过自己的人受此无妄之灾,尤其是谢唐臣,谢唐心与老板娘,这几个人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们,我可能早就没有活下去的信心了。也没有反抗汉阳宫的动力,若不是他们出现给了我一缕曙光,我的生命一定还是一片灰暗。没有他们或许我在洛阳里转个一天后,就会返回汉阳宫,继续住在曾兰宫里,做一个半死不活的冷宫妃子,直到彻底离开的那一天。”
终于,她下定了决心,明天要离开客栈,离开谢唐臣兄妹。如果不这么做,神策军抓到自己的时候,就是这些人斩立决的行刑日期!
☆、796。第796章 敛贵妃消息
屋子里的油灯一直闪闪烁烁,雪涯面对着这盏油灯发呆,几乎都忘了时间。
这时门外传来老板娘的声音:“雪涯,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睡?开门,让我进来。”
雪涯这才如梦方醒,下意识地拿手拂了一面颊,希望不会有残留的泪痕让老板娘看到。可是就在雪涯打开门的瞬间,老板娘目光犀利地盯着她:“怎么哭了?可是那个谢唐臣给你难堪了?”
雪涯一想今夜谢唐臣说起要带着自己离开洛阳的话,还有在客栈门口恋恋不舍的样子,只觉得胸口中有股不甘心地怨气在翻滚,只让她更加想哭起来。
老板娘看着雪涯的脸色阴晴不定,心里更加纳闷,但是知道此事不宜刨根问底,于是拉着她的手说:“来,门口风大,坐到里间里。我给你拿了几块新烙好的馅饼,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大概是饿了,先吃了再说。”
雪涯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板娘环顾了雪涯的屋子,见床上的被褥还很整齐,知道她回来这么久全都坐着发呆,根本就没睡,更是觉得心疼:“雪涯,若是谢公子实在对你无意,你也不必勉强,你在这里点灯熬油的想着他,他却根本无动于衷,与其这样,不如索性放手吧。”
“谢公子并不似您想的那样。”雪涯终于张口应道:“他今夜和我说了很多,还说等他妹妹身子好些了就带我与她妹妹一起回湖山城。”
“哦!”老板娘惊喜地看着她:“真这么说了?若是这样,那就是要负责的态度呀!可知他什么时候请媒人来?”
雪涯一听到这个,胸口就像被针扎了一样一阵阵地刺痛着。如果今夜神策军没有出现,她一定会激动地跑到老板娘跟前,告诉他谢唐臣今天的态度发生了多么大的变化。
可是现在,她却觉得一切都不可能属于她了,与其这样,不如早些收手的好。
“今夜的忽然出现的官军,凶神恶煞地,吓我一大跳。害得我这会子还心绪不宁,真不知客栈里的其他人会怎么想?这不是明摆着坏人家生意吗?”雪涯一脸不满地说。
老板娘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我说你今夜进门时还好好的,怎么回了屋就这般不安,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其实,以前这些都是御林军作的,他们归洛阳府尹管,年底的检查早已做过了。今天的这个神策军是归枢密院管,以前都是朝廷的事,一般不与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打交道。今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年底也来插了一杠子。难不成也想多收一份茶水钱?”
“什么是茶水钱?”雪涯奇怪地问。
“这些军爷来老百姓的店里检查,哪有空手走的?一般商户多少都要给些茶水钱。既然给了御林军,那神策军来了也是一样,否则厚此薄彼,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老板娘耐心地解释着。
不过,她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也听说,神策军此次前来,说是检查各家商铺的整修情况,其实只是借口。背后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早一点找到发洪水时汉阳宫里失踪的人……”
雪涯心里大骇,不留深碰洒了手边的茶盏。
老板娘一边旁她收拾,一边说:“也不怪你胆小。这好几个月过去了,若是活着不早找到了吗,还用等到现在。据说,是有一个女子偷偷给枢密院写了一封信,说是她知道敛贵妃在哪里,这才引出了这许多的事来。”
“我看这个写信的人,多半也是个想得皇上赏赐,利欲熏心的人,否则怎么不给洛阳府尹报告,反而给枢密院报告呢?还是看枢密院级别高,离皇上更近嘛!”
雪涯耳朵里听着老板娘的话,心里快速的斟酌着:“这么看来,神策军这次满城的检查,并不是冲着我来的。可是允央真还活着吗?若是她活着自己走去汉阳宫就好了,何必假借他人之口,再说,她那么聪明又对皇上情深意长,当然明白早回去比晚回去要好得多。可是她毫无消息地过了几个月,又冒出有人知道她下落的事,这怎么看来,也像是有人垂涎皇上的赏赐铤而走险编造了个故事。”
这么想着,刚才心里的种种惊恐与担忧顿时消散了不少。
老板娘看着雪涯面色和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