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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个样子,倒让允央不好意思起来。饮绿在旁看见了忙把绮罗扶起来说:“姐姐可别谢了,你要这般郑重客气,两相一比,我家娘娘便要说我们马虎不懂事了。”
“再说,娘娘要是过意不去,定要派我等随你去给谢容华也行个礼的。要是那样,可是坏了我们的好事了。”
“今日是我家娘娘的好日子,一会子定要阖宫打赏的,说不定下午皇上也要来赏一回。这个关键时候,纵是被娘娘打断腿,我也是不会离开淇奥宫半步的。”
饮绿小嘴吧嗒吧嗒,倒豆子似的说了一通,把绮罗脸上的悲戚之色冲散不少,连允央也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以前没发现,原来你也是这般牙尖嘴利的。”允央抬手轻轻掐了下饮绿肉嘟嘟的面颊,“让我看看,可是这几天让随纨给教坏了。”
绮罗看着她们主仆说笑,便低头告退了。走到殿门口,她停了下来,像是下了鼓了很大的勇气,回头看了一眼允央说:
“还请敛妃娘娘来日移驾曾兰宫,我家娘娘得了您的喜礼,也想当面致谢!”
她的话,让允央与饮绿都一愣。
允央看她眉眼间的神色,像是溺水者遇见救命稻草一般,虽然知道未必真能救起自己,却一定要死死抓住。
“看来谢容华一定遇到了什么难解之事,否则绮罗也不会不顾身份地提出这样的要求。可是过了今天,只怕我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允央心中隐隐有些黯然。
尽管如此,她还是嫣然一笑道:“来日定当拜访。”
绮罗眉间一蹙,似是对允央的这个回答有些失望。但她也知不可再多言,只好深深一拜,惆然地背影消失在殿门口悬着的珠帘之后。
这时石头满脸喜色地从外面走了进来:“恭喜敛妃娘娘,皇上赏赐的礼物已送到,请您到宫门口迎接。”
允央点了下头,从罗汉床上缓缓站了起来。她透过窗上的玉色卷烟纱看到殿外花媚蕊娇,宫墙边上莺下柳条,虽入深秋,今天的阳光却是分外和煦。
允央带着一众宫人站庭院里,一边听着刘福全读着礼单,一边看着几十个小太监来来回回地搬着大大小小材质不一的箱子。
“犀角雕龙凤纹合卺(音同仅)杯一对。蟠螭纹和田玉环一对。碧玉饕餮纹牡丹耳三足香炉一对。脂玉雕玉麒麟一对。青玉螭龙嵌宝石镇纸一对。白玉绶带笔架一个。”
“金镶翠如意一对,脂玉八仙纹如意一对,赤金蔓藤灵芝纹如意一对。”
“紫檀棋桌一张,紫檀凤首衣架一件,紫檀六角形雕花火盆架一件,紫檀六足高面盆架一件,镂金八宝花鸟瑞兽安居乐业大屏一架。”
“镶珠宝累丝年年富贵簪一对,嵌蓝宝石金累丝兰花簪一对,福如东海簪一对,三阳开泰簪一对,四海清平簪一对,喜见红梅簪一对。”
“平安如意金累丝嵌宝石挑牌一对,金累丝宝盖穿珠缨络一对,金累丝嵌玉项圈一对。”
“金镶玉臂钏一对,金钳镯一对,金缠指一对,金缠臂一对,金八宝镯一对,水晶连金凤头镯一对。”
“翠镯一对,黄碧玺十八子手串一对,金托珊瑚珠镯一对,白金镶红宝石戒指一对,金镶蓝宝石戒指一对,翠戒指一对。”
“翠镂雕双福双喜佩一对,带翠粉碧玺螭纹佩一对,金累丝衔藻游鱼佩一对,凤纹金帔坠一对,金镶玉牡丹纹帔坠一对。”
“鎏金蚌形双鸾纹银碗碟一桌,鎏金双狮纹银碗碟一桌。水晶酒杯十二个,琥珀酒杯十二个。”
“龙脑香一盒,青桂香一盒,鹧鸪斑香一盒,珠子散香一盒。”
“铁皮石斛一盒,天山雪莲一盒,东海珍珠一盒。”
“古琴雪下钟一张,古琴秋涧泉一张。”
“金瓜子一盒,银叶子一盒,黄金五百两。”……
淇奥宫的宫人听着礼单,除了几个大宫女还收得住脸色外,其他人都忍不住互相交换了一下窃喜的眼神:“这哪是赏赐妃子呀,明明是贵妃的规格。”
“看来我们能分在淇奥宫真是祖坟上冒了青烟了。敛妃娘娘刚入宫就能安享贵妃的赏赐,以后服侍皇上日子久了,再添了子嗣,淇奥宫的恩泽还会少吗?”
允央听着礼单的内容,垂下眼睑,默默地叹了口气:“大齐国前十年连年征战,这几年才刚刚太平了些,国库里并不充裕。”
“皇上一向以节俭治国,许多立有军功的将军还未封赏,如今却越级赏赐淇奥宫,只怕朝堂之上的那些大臣们不答应。”
“皇上为了给我赏赐不知和那些伶牙俐齿的谏官周旋了多久?他本不是个能言善道的人,有时气急了反而说不出话来。”
允央想起赵元生气时双眉一拧,喘着粗气,嘴唇紧抿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忽然心里一软,微笑了起来。
随即,她又想到,赵元已在朝堂上为自己生了一顿气,过一会……恐怕他会气得更厉害了。允央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随纨与饮绿在旁边偷瞧着允央脸上的表情变化,颇感奇怪地对视一眼,思忖道:“娘娘好像心不在焉,一会笑一会恼,难道是为晚上受召长信殿而担忧吗?”
等送赏赐的太监走后,允央命宫人原地站好。她说:“本宫拿出一百两黄金,由随纨与饮绿负责,按入宫年龄,忠心程度、当差质量赏赐给大家。”
“你们得了这份赏赐后必须要办到几件事,第一,今天下午无论内殿发生什么,你们都不准进来。第二,无论本宫受到什么惩罚,你们都不能替本宫说一句好话。”
“第三,若是汉阳宫其他地方有招你们去的,你们可以放心来回,本宫一概准了。”
宫人们听了允央的话,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应答。本来嘛,现在正是淇奥宫尊荣无比,宠冠后宫的时候,怎么听娘娘的话音,倒像是要散伙了一样?
于是众人只好齐声说:“奴婢对娘娘忠心不二,生是淇奥宫的人,死是淇奥宫的鬼,决不离开娘娘身边半步……”
允央听了,无奈地摇了摇头,没再理会宫人们狐疑的眼情,摆了摆手命他们都散了。
“你们把为今晚受召准备的衣服给本宫穿好。”允央扭头对随纨与饮绿说,语气非常平静。
饮绿点点头,随纨却非常诧异,忍不住说:“娘娘,离今晚去长信殿还有好几个时辰,太早穿上礼服只怕会有褶皱呢!”
允央淡淡一笑:“皇上晌午过后肯定会来……”
这时就听宫门口有人朗声说:“谁说朕晌午后会过来?朕偏让她猜错!”
☆、69。第69章 碎玉敲檀枰
话音刚落,就见赵元大步流星地从宫门外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件秋香色缂丝金线九龙纹窄袖夹袍,头上带着二龙戏珠束发金冠,龙袍上用金镶宝绦环系腰。他身姿挺括,步履昂扬,在深秋的碧空下,更显得眉目如玉,俊逸无双。
允央已有两天没看到赵元了,忽然见他热剌剌地出现在面前,一时间,只觉得满眼都是他,别的却都模糊起来。
脸上不知不觉如彤云般烧了起来,她赶忙低头下拜,轻声说:“皇上万福金安。”
赵元唇角微翘,眼睛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清朗。他走到允央身边却也不停,挽起她的手,一起往内殿走去。
边走赵元还边和旁边的宫人打趣:“你们怎么伺候敛妃的?中秋都过了那么久,日头也越来越毒了,你们却叫她在院子里晒着?”
“你们瞧她脸红的,再晒一会可要晒化了!”
允央听了,知他调侃自己,愈发窘得说不出话来,她轻咬着下唇,嗔怪地看着赵元。
赵元回头看到她的神情,仰头朗声而笑。
随纨与饮绿见皇上与娘娘这般两情相悦,也皆面带喜色,跟在后面。
快进殿时,饮绿发现刘福全的脚步慢了下来,停在了殿门口,并没有跟进去。便忙拽了拽随纨,随纨心领神会,两人垂手站在了殿外的花窗下。
此时内殿里只剩下了赵元与允央两个人。
允央亲自为赵元备茶,沏了一盏“南林新”。她今日穿了一件谷黄色宝相花怀文绮直领宽袖衫,系着芽绿色孔雀羽织高腰裙,以玉色绣百蝶争春灯笼锦束胸。
她头上梳着拔丛髻,上饰金镶翠蝶碧玺仙桃簪,金嵌珠红玛瑙云蝠步摇,髻后插掐丝卷草梅花纹金背梳。赵元坐在几案旁边,眼睛随着她翩翩的身影而动。
一直到允央坐在他对面了,赵元的目光才从她粉颈旁锁骨上浅浅的阴影里挪开。
“呃,你知道在给你选封号时,为什么选‘敛’字吗?敛字除了有收拢聚集的意思外,亦指恭敬从容,与……你颇为相像……”他浓密的睫毛低垂,眼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他这转瞬而逝的腼腆,没有逃过允央的眼睛。“其实理由只有一个,就因为是敛兮的敛字罢了。”她在心中轻叹一声。
今天的阳光实在好,透过卷烟纱窗投到屋里,落在赵元龙袍上细密的金丝银线上,被反射开来,如同一个个小小的璀璨烟花瞬间炸开。
赵元全身都被耀眼的光晕覆盖了。光芒是如此强烈,以至于允央受不住如此强光,把眼睛眯了起来。
恍惚中觉得赵元都被照成透明人了……如果没有透明,为什么允央觉得此刻自己能清清楚楚看到他的心,怎么这样偏呢?
允央轻轻走到赵元跟前,挨着他坐下。在他龙袍上靠近腋下的地方,有一颗金镶绿松石交杵纹钮扣没有系好。
允央抬手细心地帮他把绿松石穿到金钮圈里,然后抚了抚他的衣襟说:“不管得到什么样的封号,对臣妾来说都是一样的。”
“不论聚拢也好,恭敬也罢,臣妾都只想为皇上分忧。即使是皇上心里小小的,不明显的遗憾,只要臣妾力能所及,也一定让皇上感到圆满。”
允央低头说着这番话,只是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好像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赵元把手臂放到身后,空出胸膛任她抚着自己的衣扣。听了她的话,赵元的目光幽幽地闪了闪,呼吸有些沉重了起来。他把头低下来,慢慢向允央靠近。
感受到赵元胸口的起伏,允央抢先一步,把头埋进了他的臂弯里。
赵元炽热的唇只碰到了她头上金镶玉花树钗首,柔润的触感,丝丝的凉意从赵元的唇边划过。让他忽然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果然,沉默了片刻,允央在他怀里说:“皇上,愿意陪臣妾下盘棋吗?”
取来棋枰,赵元执黑,允央执白。
“朕让敛妃三子。”赵元轻敲着手中的黑水晶棋子,脸上含着笑意说。
允央听了,似乎并没有多少雀跃的感觉。她脸上的表情淡淡地,甚至有些忧心仲仲:“谢皇上体恤。”
说完,她便抬手“嗒嗒嗒嗒”在棋盘的星位上连摆四子。摆完后,允央声音不高不低地说:“臣妾四子占四方。”
赵元感觉到她的情绪已与刚才有很大不同,但却并不清楚原因。他拈起一子放在摆在棋盘的“天元”上,语气非常冷静地说:“朕一子定乾坤。”
说完,赵元看着允央:“爱妃还要下吗?开局你只图气势如鸿,却少了筹划谋局,只怕已经输了。”
允央没有看他,接着摆了一子说:“事在人为,此局还未展开。皇上怎可轻言输赢?”
赵元眉间一蹙,只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如此古怪。既然允央要接着下,赵元便耐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