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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探身,心里暗想:“好沉的披风。”原来,这个披风用硬犀皮做了一对护肩,护肩外面施有貂皮出锋,比平时用的自然重了不少。
“这是皇上围猎时才用的衣服。”石头看着手中的披风有些纳闷地想:“难道皇上今天骑马出宫去了吗?”
赵元快步走在游廊之上,铺霞与紫葵挑着乌木嵌琉璃宫纱八方灯在前面带着路,快到殿门口时。赵元一挥手道:“你们就呆在这里。”
铺霞与紫葵忙低头称是,立在了游廊的尽头。
赵元放慢脚步走进了正殿,殿中的伽楠香正浓,屋里静悄悄地没有一点声音。
还没到疏萤照晚,赵元就发现在内殿的书案上,铺着一张墨迹未干的绢纸。他走过去一看,上面画着一座烟雨缥缈的高楼,楼身彩绸曼围,里面却是空无一人。
“这是旋波公主府里的鸾辉阁。”赵元认出了画中的高楼,整颗心都颤了颤:“想当年,公主出嫁时,朕特别命工匠建造了这座楼阁,取的是‘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之意。”
“更希望旋波站在高楼之上时能有‘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的韵致。但后面的事,却是令人唏嘘不已。附马并没有如朕所愿,将旋波爱若珍宝,而旋波也已随浮云远去了。”
赵元知道允央这幅画是为旋波而作,再看画作旁边,有蝇头小楷写了一段文字:“咸阳之南直望五千里,见云峰之崔嵬。前有剑阁横断。倚青天而中开。上则松风萧飒瑟飓,有巴猿兮相哀。旁则飞湍走壑,洒石喷阁,汹涌而惊雷。送佳人兮此去,复何时兮归来?望夫君兮安极,我沉吟兮叹息。视沧波之东注,悲白日之西匿。鸿别燕兮秋声,云愁秦而暝色。若明月出剑阁兮,与君两乡对酒而相忆。”
看罢这段文字,赵元剑眉一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听到外面有声音,本来还盘腿坐在罗汉床上绣着帕子的允央,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走出了疏萤照晚。
“皇上,臣妾……”允央刚要屈膝行礼,却被赵元制止了。他对允央一招手道:“你过来。”允央看他脸上没有一点笑意,心里自然也很忐忑,赶紧走了过去。
“这是今天画的?”赵元一指书案上的绢纸问道。
“回皇上,是的。”允央不安地低下头:“若有不妥,臣妾马上修改。”
赵元悠悠地望着她:“上面这段李白的《剑阁赋》,你可是为旋波而书?”
允央回道:“臣妾虽然是旋波公主的庶母,但与公主年纪相仿,见面次数不多,却非常投缘。在臣妾心中,公主就是一位知己。更何况,公主为人英气豪迈,纵然仙去,在臣妾心里却只是一别而已。”
“多日来,臣妾一直想为公主写篇诔文,却迟迟难以下笔,总觉得思念忧伤的句子反而会将公主的格局写小,失了她本人的大气磊落。直到今天,想起了这篇《剑阁赋》,才觉得这般精简凝炼,激昂洒脱之文才配得上旋波公主平生的气度。”
赵元点了点头,黯然道:“没想到,旋波走了那么久,能想起她真正神韵的反而是与她没见过几面的你。《剑阁赋》也是朕平生所爱,你这么写甚得朕心。”
允央很少听到赵元说这么感性的话,于是微笑回道:“谢皇上夸奖。”
赵元眼光并没有从这幅画上移开,可是说话的声音却已没有刚才黯然的伤感,透着森森的寒意:“今天朕与洛阳府尹又去了一趟九华寺。这段时间,天天有人在那里看守,事发现场的一切都没变,甚至连旋波倒地时飞溅到石桌上的血迹还留在那里。”
允央神情微微一窒,小心翼翼地问道:“那皇上您今天可曾发现那里有小罗刹打过洞的痕迹吗?”
“这事奇就奇在这里。”赵元此时的语气有种咬牙切齿的恨意:“洛阳府尹带人也查过好几次了,都没有发现。朕到达后绕着现场看了好几遍也是一无所获,正想着是不是之前的判断有误。毕竟小罗刹是个畜牲,就算被驯养得再精明,对于这种杀人的任务,应该难以独立完成。”
“但过了不久,在一株梅花树下,杂草丛生的地方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洞口。”赵元由于怒不可遏连呼吸都加重了不少:“可见,这件事经过了周密的安排,连这个畜牲从哪里出来,都经过仔细的测量与计算。哼,这倒是很符合隐遁派的风格,精细准确,万无一失。”
允央听到这话,就知道隐遁派刺杀公主一事已经坐实了。赵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果赵元一但与隐遁派正面交峰起来,那允央最担心的事就会发生——隐遁派能用小罗刹杀死旋波公主,为什么就不能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赵元呢?
如果被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凶手惦记上了,那可谓防不胜防,纵然是赵元这样高手也不能毫发无损。净尘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吗?
☆、478。第478章 点点泪流襟
出于对赵元安全的考虑,允央还是希望赵元能够远离淇奥宫。毕竟在这里发现了两次小罗刹,谁能保证这些小畜牲不是隐遁派放出来针对赵元的?
“皇上……”
“爱妃……”
允央与赵元四目相对,几乎同时开了口。
赵元眉梢一挑,唇角微翘:“你先说。”
允央犹豫了一下,底气却没有刚才那样足了。毕竟,现在后宫之中还有一位姿容比她还要出类拔萃的荣妃等在那里,赵元若真离开了,以后如何对待淇奥宫,她心里还真没底。
“皇上还是您先说吧。”允央的声音又低又柔。
她这个态度,倒让赵元有些不忍心起来。他走过来拉住允央的手道:“不如一起说吧。”
“皇上,您这段时间都不要再来淇奥宫了……”
“爱妃这段时间能不能搬出淇奥宫……”
两人同时说出心里的话后,又同时不解地蹙了下眉。
“为什么?”允央还是沉不住气地问了出来。
“这里连着出现了两次小罗刹,这个理由还不够吗?”赵元轻轻把允央揽进了怀里。
允央闻着赵元身上让人温暖又安心的淡淡松木味道,鼻子微微一酸:“这也是臣妾担心之处。臣妾没有子嗣,在朝中也没有任何势力,去与留对于时局都不会产生任何影响。纵然隐遁派将小罗刹派到淇奥宫,恐怕目标还是皇上,所以臣妾以为皇上这段日子还是远离淇奥宫为好,以免落入歹人的圈套。”
赵元听到这里,果断地摇了摇头:“以朕对此事的分析,恐怕与你所想不尽相同。”
允央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抬起头紧张地盯着赵元:“皇上以为是怎样的?”
赵元看着允央一脸惊慌失措的神情,像是一只迷途的小鹿在极力寻找庇护之所,心里愈发不舍起来。
他低头深深地吻着允央芬芳又柔软的秀发,片刻后目光凛冽地看着远处道:“虽然说隐遁派的最终目标是朕,但是从现在情况来看,他们却不敢对朕轻举妄动。”
“这些人虽然野心很大,可是苦心经营的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奇技淫巧之术,尽管看起来高深莫测,但对于国家社稷却是一点用处也没有。所以他们若是早早对朕动了手,只怕不但得不到他们想要的,反而会使天下大乱,到时候枭雄四起,江山一片凋零,海内战火蔓延,他们不但得不了半点好处,反而为自己找来一大堆敌人,岂不是得不偿失?”
允央听罢,知道赵元没有危险,脸上的愁容很快便消散开来。她在赵元怀里雀跃而笑:“若是如此,臣妾就放心了。您不知道,这几日真是担心死臣妾了,只怕皇上会有什么闪失。每次想到净尘那般傲视天下的高手都逃不出这些歹人的算计,臣妾就……”
说到这里,允央不由得停了下来。因为她发现赵元一双眼睛正盛满了忧郁望着她,好像允央虽然近在咫尺,却即将生离死别一样。
允央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紧紧环住赵元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衣襟里,深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虽然允央没有说话,可是这一连串的动作却是明明白白地表达着舍不得,令赵元心里更加难受。他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地说:“现在离开淇奥宫,就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允央没有应声,只是将赵元抱得更紧了一些。赵元却缓缓松开了揽着允央的手:“朕今天去九华寺查看了旋波与净尘遇害的现场。之前一直以为是人为,现在确定是小罗刹行凶,所以查看的角度与之前完全不同。”
“可是这样一来,朕就更加确信,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人心思是多么缜密,准备是多么耐心与细致。他们甚至精确算好了小罗刹跳跃起来的高度与方向,确保这一击必能夺取净尘这样高手的性命,令其绝无能力再去搭救旋波。”
允央还是把脸埋在赵元胸前的衣服里,好像根本不听他说什么。只是,赵元感觉到胸前有一片温热正在缓缓地晕散,想来允央已经落泪了。
赵元深深地拧了一下眉,接着说了下去:“这样精于计算的隐遁派在杀了旋波与净尘后为什么会放过离着不过十几丈远的卢画师?”
“因为卢画师根本就不是他们的目标。他们的目标是在地下洞穴中取走玉璧的人。”说到这里,赵元难过地停顿了一下:“可是这件事情并不算完。因为净尘与旋波取出玉璧之后,是你破解了玉璧的秘密——确定了玉带山金矿的位置。”
允央听到这里,止住了啜泣,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赵元感觉到她的恐惧,赶紧拥住她道:“隐遁派利用玉带山的金矿想要毁灭洛阳城的计划没有得逞,这让他们恼羞成怒。可是他们并不知道计划为什么失败,于是就想将所有决定此事走向的人都杀死。为保万无一失,他们派出了传说中的小罗刹。”
“小罗刹虽然敏捷,但毕竟是畜牲,想要保证完成任务,就需要多次的踩点与演练。在净尘与旋波去世之后,你这里便成了下一个目标。”
说到这里,赵元有些愧疚地看着允央:“此事是朕之前做的不好,当时你破解了玉璧的秘密后,朕就迫不及待地昭告了天下,使这些歹人忌恨起了你。”
允央听罢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地说:“皇上您并没有做的不好,您的苦心,臣妾明白。”
当时允央怀着皇子,赵元这么做是想给允央积累功绩,树立威望,让文武百官知道允央是对国家社稷有过大功的妃嫔。以便日后她诞下儿子,赵元想给允央与孩子更高名份也就顺理成章了。
从这一点上来看,赵元的做法没有半点不妥,只是后来事与愿违罢了。
“歹人在除掉旋波与净尘后,肯定把你当成了下一个目标。”赵元道:“只是汉阳宫中不比其他地方,戒备森严,隐遁派就算再厉害,也不能随心所欲。小罗刹能进汉阳宫已是不易,想再入淇奥宫就更难上加难。连着两次被扁担发现,可以断定这种畜牲的踩点任务并没有完成。”
☆、479。第479章 再为彩绘令
“小罗刹能连着两次被发现,可知他们想在这里兴风作浪也不容易。但是,你和朕都知道,以隐遁派的行事风格,怎肯就此善罢甘休?”赵元神色愈发严肃了。
允央抬头望着他,过了一会道:“臣妾愿意听从皇上的安排,无论将臣妾安置在哪里,臣妾都毫无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