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情。”
“如今,对于隐遁派的清剿已经开始,先从洛阳周边一一排查,然后再扩大到整个大齐国的土地。只是,”赵元焦虑地叹了口气:“这一开始清剿的效果,除南嗣王与鸿国公所带领的队伍初战告捷外,其他各路人马的表现都是差强人意。”
“隐遁派能在中原蛰伏这么多年,触手伸及到大齐国的方方面面,可知这些人都极有手段,擅于伪装又能熟练地相互策应。所以能在洛阳抓住他们的人,就是从南疆新调来的,隐遁派势力还来不及渗透的原来鲁国兵马。”
赵元听罢,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这时他翻开了允央放在炕桌上的淇奥宫库房名册,看了两眼说:“爱妃在找什么,可是淇奥宫里缺什么了吗?”
允央道:“当然不是。臣妾想从库房里找到一件铜鎏金的无量寿佛曼荼罗,献到旋波公主灵堂中。”
说到这里,允央也是颇为感慨地说:“扶皖下葬的当天,旋波遣人给她这个没有谋面的弟弟送来了一盏翠玉的佛法长明灯。她的宽厚与好心肠,本宫一直都记得。”
说起旋波与扶皖,赵元愈发伤感与自责起来:“她们都是好孩子,只是身在皇家,表面上看是富贵齐天,实际上却常常要面对这些阴损的对手。说到底,一切都是由朕而起。”
“朕在得到大齐江山之前,也曾对阻碍朕前行的人毫不留情,杀伐无度。现在想起来,甚为懊悔。《大智度论》中说:‘诸余罪中,杀业最重。’可知是因朕当日业障深厚,而今才会殃及到子嗣福报,使旋波与扶皖年纪轻轻便水流花谢撒手尘寰。”
“朕也常常祈祷上苍,罪孽皆由朕起,上天若要惩罚可以直接找朕,何必累及子孙?”
允央看到赵元的神情悲愤之至,眼圈又开始泛红,不由得心疼起来。她拿起手里的鹅黄色忍冬纹纳纱帕子帮赵元压了压太阳穴上凸现出的青筋,然后说:“皇上不必自责太过,皇嗣意外夭寿,皆是因为那些谋权窃国者使出诡计残害所至。皇上您切不可伤心过度,正中了那些人的下怀。”
“他们此时最盼望的事就是汉阳宫中自乱阵角,湎于悲伤无暇他顾。这样一来,他们便有喘息之机,可以暗地里招兵买马,为大齐国制造更多麻烦。”
赵元听罢,沉默了片刻道:“你呀,总是为别人想得太多,而且明白的道理也太多。有时,你糊涂一点,无理一点,把烦恼多推到别人身上几回,自己反而不会过得那样辛苦。”
☆、434。第434章 佛光普润照
这一夜,赵元睡得并不安稳,睡梦中经常喃喃自语,含混听不清,大多是些自责的话。允央见他辗转反侧锦被全被踢到了一边,就一直留着心。这一夜,允央醒了很多回,为赵元盖了四五次的被子。
这样折腾一通,允央也是睡意全无,她从床上坐起来,看到睡梦中的赵元还在微微蹙着眉头。她抬手用指尖轻轻地压了压赵元的眉心,好像想把他此时的忧愁化开一样,只可惜赵元的眉头和他的性格一样强硬,允央尝试了几次都是徒劳。
于是她泄气地把手收回来,低头在赵元的眉心轻吻了一下,在那一瞬间,她觉得赵元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可仔细看时,又像是错觉。
反正已经睡不着了,她索性从黄花梨月洞门罩架子床边拿过一件柳绿色素羽毛缎缀缕空玉鱼扣的夹衣披在身上,回头又给赵元掖了掖被子,这才慢慢起身出了疏萤照晚。
此时已快天亮,睡在外殿的饮绿也起来收拾停当了。她服侍允央洗漱之后,悄悄地问:“娘娘,您要不要先进一点汤羹呢?”
允央摇摇头说:“不必了。你去传话,让溢芳斋备下早膳,记住要全素的。”
饮绿应了之后,出去张罗了。
允央立在书案旁边,想到无量寿佛曼荼罗在送到公主府之前,自己应该写一段悼念的文字放到佛像里面。
原来,大齐国有一个习俗——就是贵胄富足的人家里,如果有人去世,不能亲自到场吊唁的亲人,可以送来一尊佛像摆在灵堂之上。
这样做的目的是让这尊佛像代替自己为亡者守灵,并且也借佛像来引导亡者早登极乐。
允央铺开一卷月色素绫,提笔写道:“公主仙去,痛心疾首。献佛宝像,瑞光普润,离苦如乐,得妙净果。亡者归真,香魂眷佑,大齐国祚,永隆康泰……”
还没写完,就听身后传来赵元的急促的咳嗽声,允央一惊,赶紧回头,不知何时,赵元已站在了她的身后。
允央还没发问,赵元满是歉意地先开了口:“吓你一跳吧?”
允央摇了摇头,放下笔,扑到赵元怀里抚了抚他的胸口道:“皇上咳嗽的倒像是比昨天更重了些,想必是您心火太重的缘故。公主与扶皖的仇自然要报,但要想拔除这个绵延了千余年的邪派,还需从长计议,尤其此时他们还躲在暗处。”
赵元听罢勉强一笑:“倒是你,操心太过。凡事有朕,你不要多虑了才好。”
赵元沙场纵横,刀林剑雨经历无数,但对于这种看不见也摸不着的阴损手段却是毫无办法。他生性不爱报怨,但一连失去了两个亲生孩子,他却连凶手的样子都不知道。
他一生从未吃亏至此,所以心里憋着一股怒火,发又发不出来,压也压不下去,郁结在五脏之中,引得肝胃蕴热,身倦胸闷,头重咽干,肺痛久咳。
允央知他心结,明白再劝也没什么效果,只好说:“皇上先请洗漱更衣,臣妾为您熬一碗冰糖竹叶茯苓羹来。”
赵元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道:“有劳爱妃了。”
待允央端着冰糖竹叶茯苓羹进来时,赵元已盘腿坐在炕桌前,专心看着刘福全新送来的几个折子。允央轻轻把放着甜羹的银鎏金寿字碗放在赵元面前时,赵元的眼睛片刻都没有离开折子,只是表情异常冷峻,想来折子上没有写什么好消息。
允央暗暗叹了口气,没敢多问,刚坐下来,就见赵元把手里的蓝绸面折子重重掷到了桌子上:“毫无头绪,毫无头绪!这些禁军不知这些年是干什么吃的,连查了这么些天,洛阳城都翻了好几遍了,竟然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找到。”
“甚至连隐遁派的用品工具一件都没发现。难道说,这些人前天刚杀了公主,转眼间就化成白烟消失不见了吗?”说到这里,赵元气得用手指关节狠狠敲了敲炕桌。
允央见赵元气得脸色铁青,也明白了他这几天为何越来越烦燥的原因:“皇上,先别动气。此事或许真的是难以寻迹呢?隐遁派一向神出鬼没,他们互相用暗号来传信,如果没有找到他们的固定暗号,那在洛阳这么大的都城中找人,真的是如大海捞针一般。”
赵元听罢不以为然地说:“你呀,想简单了。禁军是什么人,专门负责皇城安全的精锐之师。虽然他们不明说,但是朕也知道,禁军每年都要花大笔银子养着混在洛阳城中三教九流里的各种探子。”
“这些人别看平时里吊儿郎当的,可都是打听收集消息的高手。别说找到一个派别了,就是今天城东李家裁缝店做饭时用了几块焦炭,只要禁军想知道,不出两个时辰,这个消息就会稳稳妥妥地出现在禁军将领手里。”
允央神色也开始严肃起来,她语气沉重地说:“照这么说来,禁军不是查不到,而是根本不想查?”
赵元眼中的寒意更加浓烈了一些:“虽然朕不想承认,但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最大。”
允央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不敢轻易搭话,只是低下头想:“净尘与旋波皆是洛阳城里的重要人物。他们的聚会在哪里,什么时候,隐遁派知道的这么清楚,而且事前还做好了详细周密的安排,让凶手在杀人之后的第一时间里,不留一点痕迹就凭空消失。这样的手段要说没有皇宫里的内应,谁也不会相信。”
“但如果禁军都被隐遁派想方设法渗透了进来,那赵元环顾整个朝堂,文武百官虽然声声高呼万岁,可是真正能信任的又有几个?”
这时赵元猛的站了起来:“再不能等了。情况比朕之前预料的还要严重,隐遁派之所以处处都走在朕的前面,让朕毫无准备就陷入了他们的圈套,全是因为朕身边已经被安插了他们的人。”
“为今之计必须要削弱禁军对洛阳的影响力,朕还要大力扶持还没有被隐遁派污染的将士。”
允央抬头缓缓道:“皇上所说的可是南嗣王与鸿国公带来的十万精兵?”
☆、435。第435章 金界画楼台
一大早,一位十八九岁,眉清目秀的石姓锦衣太监来到了公主府,说敛贵妃要召见府中的画师卢邦。
由于卢邦是阉人,所以进出皇宫没有那么多的规矩。禀明了公主府的总管,卢邦就和石公公出发了。
打量着这位石公公年纪轻轻就身着锦衣,卢邦知道他来头不小,应该是一等太监。于是他不敢怠慢,嘴上抹了蜜一样和石公公套着近乎。
这位石公公举止非常得体,看起来谦逊周到。他安静地听着卢邦说话,却很少应答,只是有时点点头,有时答而不语。
一进了汉阳宫的芳林门,卢邦的话渐渐少了,到了最后竟然一言不发起来。不是因为汉阳宫里规矩多,而是因为卢邦的眼睛真不够用了。
虽然常年住在公主府,但是受召进入汉阳宫还是第一次,这里的精致奢华,对于画师卢邦来讲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他也顾不上和石公公聊天了,眼睛东扫西扫,恨不得把面前的一切都记在心里。
“这个垂花门上的纹络是琵琶锦囊宝相花纹。这种花纹只在古书上有记载,以繁复华丽著称,今天算是见到真的了。”
“御花园的符望阁,竟然用了九转勾连搭的屋顶,作为通体楠木的凉亭,它是如何承受这样一个华丽屋顶的?”
“隐在一片扣子玉蝶梅林中的遂初堂,非常幽静,里面有潺潺流觞(音同伤)的曲水。”
“萃赏楼中的隔扇窗用的是斑竹彩绘……”
“皇宫的花匠是如何让西府海棠在正月里开得如此葳蕤生光,可谓‘朱栏明媚照黄塘,芳树交加枕短墙’……”
就这样一边看,一边赞叹,不知不觉已到了淇奥宫门口。石公公轻挥了一下手中拂尘道:“卢画师,请。”
卢邦抬头一看到了淇奥宫正门,赶紧收住了目光,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跟着石公公走了进去。
穿过一道两边种满江离、杜衡、女萝、石兰、薜荔等各色香草的曲折回廊,卢邦终于来到了淇奥宫的庭院里。
院子的西边有一个小花园,正月园子里百花凋零。宫人在寒苔之上放了七八盆一人多高,金灿灿结满果实的枇杷树。几只苍斑鸾正在枇杷树下悠然穿梭。
苍斑鸾长在闽海苍芜山,通体长满了莲灰色的羽毛,白颊长眉,双翅之上遍布月白色雪花状斑点。这种鸟的毛色从头部开始由浅到深,尾部的五根长羽毛颜色最深,是莹莹发着微光的绛紫色。
这时一阵年轻女子悦耳的说话飘了过来,几个衣着光鲜的宫娥正簇拥着一位贵人,站在园子旁边。她们拿着小巧的锦盒,里面放的大约是干果之类的东西,不时掷给枇杷树下的苍斑鸾。
大概怕雪后地下湿滑,淇奥宫从大殿到庭院都铺上了地毯,此时这些女子都站在一块黄底单边花卉纹裁绒地毯上。
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