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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妃把新蜡笺放在炕桌上认认真真地折了起来。
允央看着奇怪,问道:“妹妹在干什么?”
荣妃抬头,俏皮地眨了下眼睛道:“姐姐要给抿头方,妹妹怕记得不工整,所以先折出些格子出来。”
允央一笑:“本是寻常方子,却让妹妹如此认真相待,若是用了没有奇效,姐姐真是无颜再见你了。”
荣妃此时已经折好格子,重新把蜡笺放到炕桌上抚平,然后提笔道:“姐姐说吧。能让姐姐留心记下的,肯定错不了。”
允央颔首一笑,说道:“抿头方是将菊花、牙皂、薄荷、荆穗、香白芷、白僵蚕、藿香叶、零陵香加水煮沸。此水晾凉后,加入冰片,封大黑瓷坛里,埋于海棠花树下。”
“七天之后再取出,梳头时,就用此水抿头。坚持使用半年后,能使发色乌黑,光可鉴人。”
荣妃一边听,一边在蜡笺上记着,她写得很慢,神情非常专注。允央在旁瞧着,心里暗想:“都说荣妃年纪小,一团孩子气,现在看来却是个做事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人。以她的认真劲,想来也没有什么办不成的事。”
荣妃写好后,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口气道:“这个抿头方里的几味药并不难找,以水抿头也很方便,不如妹妹这就回古华宫去,让宫人们赶到太医院,按方子取些药回来。”
允央听罢点点头道:“妹妹随意就好,本宫也盼你早日翠鬓蛾眉,一顾倾城呢。”
☆、392。第392章 隙积算玉带
荣妃一回到古华宫,来不及更换衣服,就对雪珠使了个眼色。
雪珠会意,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殿外,对着在院子里忙碌的宫人说道:“娘娘今天有些乏了,要小憩一会。午膳就不要送进寝殿里了,娘娘说不饿。”
“对了,你们把午膳先放回小厨房里腾着,娘娘醒来了,我再出来传膳。记住,这会子谁都不要进寝殿。若是惊扰了娘娘,别怪我手下无情。”
古华殿的宫人都知道,雪珠是娘娘从家里带来的贴身丫鬟,论和娘娘的情分,论在娘娘身边的阅历,自然是古华宫的这些宫人没法比的。
众人猜测,她说的话,多半就是荣妃娘娘的意思,在这种情况下,谁敢再去触这个霉头?
雪珠环视了一圈立在台阶下面的宫人,见众人皆无异议,就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回了寝宫。
进了内殿,雪珠低声回道:“娘娘,一切安排好了,您不必担心。”
荣妃此时脸上早就没有了上午的天真烂漫,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莫测的阴沉之气:“把本宫放在多宝格上的紫水晶匣子拿过来。”
在雪珠取匣子的时候,荣妃从袖子里取出了记有抿头方的绿色描金折枝花粉蜡笺,耐心地把它铺在长案上,然后又展开了张白纸,放在手边。
她仔细地对照着绿色描金折枝花粉蜡笺,然后在旁边的白纸上描下了一道横,又看了一小会,又在白纸上描下了一道竖。
雪珠此时已双手捧着紫水晶匣子立在旁边,面带狐疑地看着荣妃娘娘全神贯注在长案上写着一道道横竖。
“娘娘,不过是个抿头的方子,又没什么稀奇,您何苦这样劳师动重地再描一遍?这几天您从淇奥宫拿回来不少方子,怎么娘娘偏偏对今天拿回来的这张纸刮目相看呢?”
荣妃没有回答雪珠的话,只是伸手把紫水晶匣子接过来:“你这丫头,该你知道的事你自会知道,不该你知道的,你若非要打听,只怕招来杀身之祸。”
雪珠一听荣妃的口气,知道自己今天多说无益,于是静静地立在内殿的一个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了。
荣妃此时将匣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张朱红的描金纸,上面记着《群芳谱》里几种名贵的菊花名称。
有花朵庞大的‘太真黄’,有初开微晕红黄,全开则是纯白的“白西施”,还有“粉美人”,‘蜜西施’等。
拿着这张纸,荣妃也像刚才那样,把这张纸上字看个清楚明白后,又开始在白纸上写起了横竖。
这些日子,通过到淇奥宫的观察,荣妃发现允央一直在用算筹计算着。虽然荣妃暗示了多次,允央却一直装糊涂,守口如瓶,半点口风都没有露出来。
越是这样,荣妃就觉得越是蹊跷。于是她每次去淇奥宫都以各种理由求允央给她纸笔记下所求之事。
荣妃在选彩笺的时候,尽量避免选浅色的,而是要选色彩浓烈的纸。这是因为,一会她要在允央眼皮低下做个手脚,浅色的纸很容易被发现,只有深色的纸方可蒙混过关。
原来,荣妃想要把允央摆在桌上的算筹样子记录下来,但又不能让允央发现。于是就想了个主意,她在记录允央的话时,有意把字里的横,竖按算筹摆放的样子,加重了一点。
因为下笔极轻,这些被加重了墨迹的横,竖只有荣妃才能找出来。
而今天,荣妃隐隐觉得允央似乎知道了些什么,所以她才说出水土不服,头发枯稿的话,请允央给她念了抿头方。在记抿头方的当口,荣妃就用自己的方法将允央案头算筹的摆法全都记了下来。
现在经过了一番整理,荣妃已在白纸上将允央这几天摆得几个算式记了下来。她仔细看着这几个算式,陷入了沉思。
这几个算式,大部分用的都是隙积术。所谓隙积术就是一种求物体体积的比较精确方法。
而这几个算式虽然证明方式不同,但似乎都是在求证一个类似锥体的东西体积。
大概是因为这个锥体的体积非常重要,允央才用了三种方法来力求结论的准确。
“这是个什么东西?要敛贵妃这么上心地证明了一次又一次。”荣妃有些焦虑地咬着嘴唇,她感觉自己就要接近一个惊人的真相了,可是却在最后一步上显得无能为力了。
“因为不知道单位,那么这个锥形的东西是什么呢?若是以寸为单位的话,它可能是一顶高耸的尖帽子。”
“若是以尺为单位的话,它可能是一个结实的粮食垛。若是以丈为单位的话,它就可能是比天渊池里的仙山还要高大的假山。”
“若是以里为单位的话,那可不得了。这必定是一个与洛阳城大小不相上下的一座巨大山峰……”
荣妃费力地想着,弯起手指,轻咬着食指的关节,丝丝清晰的疼痛传来,让她瞬间茅塞顿开:“无论以什么作为单位,呈现出来的这些东西都和山的形状相似。而且能让敛贵妃废寝忘食地计算的,不可能是帽子,谷垛之类的东西。”
“所以只能是以丈或里为单位。”而荣妃此时更倾向于用里来作单位:“那么这就清楚了,敛贵妃是在算一座山的体积。”
“那么这是一座什么山?竟然能与洛阳城的大小不相上下?”荣妃转念一想:“洛阳城虽然大,但也不是大到离谱,天下名山大川那么多,与洛阳城大小相近的高山少说也有十几个。”
这么一想,荣妃又备感失落起来:“就算确定是座山有什么用,十几座高山一个一个看过去,还是回到了原点——符合条件的高山越多,就等于离真相更远了一步。”
“不能,我不能先乱了心绪。”荣妃努力劝慰自己道:“除了体积相近,这十几座高山里一定有一座是与敛贵妃的关系非比寻常,甚至生死攸关……”
忽然,荣妃想起了一件事,脱口而出:“敛贵妃算的肯定是发现周天子金矿的玉带山!”
☆、393。第393章 子夜小罗刹
“玉带山,玉带山……”允央在心里轻轻地念着,眉头也越拢越紧。
夜深了,允央坐在书案前,看着敛兮手卷中如天书般记录的数据与推算过程,猛然间有种毫无头绪的感觉。
“以隐遁派的作法来看,他们确实喜欢记录有关地脉的数据。所以在敛兮的手卷里出现玉带山体积的记录并不奇怪。奇怪的是,敛兮在手卷里对玉带山的相关数据反复论证,而在论证的过程中,又总是将洛阳城拿出来作比较。”
“似乎敛兮的重点并不是玉带山上的金矿而是玉带山与洛阳城的联系……”
忽然,允央感到一阵冰凉的风拂过她的耳际,让她浑身一激灵:“难道说,敛兮一直不让隐遁派的人动用周天子的金矿,是因为玉带山与洛阳城关系紧密?”
可是她转念一想:“不对呀。要说联系,洛阳城周围的大山也不少,都与洛阳城有联系,为什么偏偏只算玉带山的。”
“难道是因为玉带山里蕴含有金矿?可是金矿从周天子发现时就在那里,在没有人发现前,玉带山与洛阳城周围其它的山一样,看起来并没什么特别。为什么敛兮总是在计算玉带山里金矿的体积重量,而却不允许隐遁派去开掘,还说要等机会……”
“什么机会?敛兮的意思好像是说在这个机会到来之里,金矿不可以离开玉带山……所以说,玉带山与其他山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它的重量是可以变的!”
胡思乱想之中,允央好像发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会不会是这样,金矿的开采会让玉带山的重量发现巨大的变化,还这个变化会直接影响到洛阳城……”
“等一下!”允央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有一问题,还没有解决?玉带山是通过什么影响到洛阳城呢?玉带山本身不会动,就算金矿被开采了,山体重量减轻了,可是影响的也只是山体周围有限的地方,与几十里之外的洛阳城又有什么相干?难道说,还有什么线之类的东西把它们两个拴在一起吗?”
“线,长条,柔软,能动,在玉带山与洛阳城都有,这是什么?”允央低头正在冥想,忽然窗外传来一阵铜铃的响声“叮当叮当”。
此是正是万籁俱寂的子夜,窗外忽然传来这么一声,把允央吓了一大跳。
饮绿此时也被这声音吵醒了,她起身披了件衣服一脸怒气地往外走:“这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在娘娘窗户外面瞎闹!”
很快,就听窗外传来几句交谈声,接着外殿的莲灰色喜鹊登枝纹的蜀锦丝棉帘“吧嗒”一响,饮绿气呼呼地拽着扁担走了进来。
“快,给娘娘赔罪!”饮绿道:“这大半夜把娘娘吓一跳,按宫规可是要挨板子的。”
扁担跪下,哭丧着脸道:“娘娘恕罪。小奴今天领的是巡夜的差事,本来这是小奴经常干的活,也没什么。只是……”
“只是什么?快说……这会子了还吞吞吐吐,可是因为半夜没人准备偷窃不成?难道你刚才摇铃是想和宫墙外的人联络,里应外合?”
“不是,不是,姐姐千万别这么说,小奴哪有那个胆子……不,不,小奴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想法呀……”
饮绿见扁担吓得脸色发青,语无论次,忽然觉得得很好笑,咯咯笑起来说:“看把你吓得,快瘫在地上了!好啦,知道你没有那个胆子!”
允央本来正在想着玉带山的事,神经绷得紧紧的,让他们俩个插科打诨地一闹,倒是自然而然地放松了下来。
她看了饮绿一眼,示意她安静下来,接着问扁担说:“那好好的你拿着铜铃作什么?”
扁担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小奴,小奴前两天看到了一个小罗刹……”
“啊呸!”饮绿看了一眼允央,马上打断了扁担的话:“你个烂嘴的家伙!胡说什么,鬼神之事在皇宫中是大忌,你不要命,可别拉上淇奥宫给陪葬!”
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