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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车夫根本没有将允央放在洛阳城中,而是直倿把她送到了城外的大道旁。
车夫下车后对着允央说:“现在城中正在夜禁,杜姑娘一个人留在城中比较危险,所以就将你送到城外。还请姑娘呆在车中不要乱走动,这样才安全。”
说完,车夫一拱手便扭头离开了这里。
允央按车夫的嘱咐,乖乖地呆在车里,没有乱动。
车外树林中的叶子随风沙沙作响。西风吹打着车帘,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这在空旷的野外显得极为刺耳。
过了一阵子,就听有嘈杂的马蹄声从洛阳城方向传来,像是有不少人。快到允央所坐马车这里时,忽然放慢了脚步。
允央感觉到这支马队正在向自己的马车靠近,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很快这支马队就把马车围了起来,接着车外隐约有男子说话的声音传来。但是由于他们说的声音太低,允央根本听不清。
她的身体这会子已经抖如筛糠:“这夜深人静的,路上出现一支马队,还不敢大声说话——只怕是响马贼吧!”
这个念头一出,她已吓得激灵打了个冷战。
允央慢慢地拨出头上的金簪抵在自己咽喉上,心想:“落在他们手里,横竖都是死。若他们敢进来,我便立刻自尽在这里!”
奇怪的是,这支马队围了一会马车,便转头加速离开了。
他们拨转马头离开的时候,允央听到了金属碰撞的“铛铛”声,应该是钢刀碰到盔甲上的发出声音。
这更加印证了允央的猜想,果然不是普通商旅马队。大半夜拿着钢刀出门,绝不是什么好人,不是响马就是飞贼!
感觉他们走远了,允央慢慢掀起了车帘,探出头左右看了看。
确定没人之后,她迅速地跳下了马车,往路旁的丛林中走去。
“这帮飞贼既已发现了这里,多半还会返回来。我可不能坐以待毙,无论如何先把自己藏起来才行。”
允央拿定了主意,便不知从哪里来了许多勇气,一个人摸黑在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长了十六岁,允央从没走过山路,更不用说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走这样的山路。
越走光线越暗,越走身边的荆棘越多,越走越能听到远处野兽声声的号叫……
“不如就死在这里吧,被野兽吃了也好,冻死在这里也好。反正不会有人发现,多年后一具枯骨,谁又知道谁是谁?”
极端的疲倦与恐惧已让允央有些麻木与混乱了,她无力地伏倒在一片草丛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在洛阳城中的一座看起来很平常的院落里。
乌漆杉木门后,几十个手拿寒光闪闪兵器的人在厅堂与回廊间穿梭。虽然这所院子里人数众多,但这些人都是各忙各事,很少交流,所以整所宅院都很安静。
在这个宅子的正堂上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颇为昏暗。
一个穿黑色带帽斗篷的男人,背着灯光而立。衣服上的黑色是房间里的阴影连成了一片,根本分不清他身体的轮廓。
“主人,今日天渊池一事,李周自己也知办得不妥,所以前天就已自尽了。”一个仆人打扮的人在旁战战兢兢地说。
“他已自尽,那你呢?”那个黑衣人的声音极为沙哑与阴森,像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一样。
那个仆人吓得腿软跪在地上,连声说:“听说睿王已受了重伤,等他死去也就是几天的时间。”
“他受了重伤是不假,但并不致命。这一点,我在天渊池看得很清楚。”黑衣人冷冷地说,“倒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办错事……”
听到这里,那仆人已是面如土色,他拼命地磕头说:“主人,请看在我忠心耿耿地份上,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一定将功补过!”
黑衣人斜斜地撇了他一眼:“上次客栈交易,你让睿王混了进来,乱了我们筹备了三个月的大事。”
“这次天渊池,你又办砸了。我本想让睿王死在赵元与文武百官面前,才好引起朝廷动荡。可是……”
“今天不处置了你,我没法向道上的朋友交待,也没法让帮里的兄弟心服。所以,上路吧!”
黑衣人一摆手,门外走进来两个彪形大汉,一个捂住仆人的嘴,一个揪住他的头发,把还在挣扎的仆人驾了出去。
紧接着,外面传来一声清脆的“嘎巴”,像是颈骨折断的声音,一切都再次陷入了沉寂。
一个年轻人穿着一件崭新的仆人衣装出现在正堂门口。他恭顺地低着头说:“主人,有什么吩咐?”
☆、38。第38章 荒郊花解语
允央觉得自己正仰面躺在天渊池里,身体如同一片飘落的树叶,随着水波的荡漾,起起伏伏着。
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一片泛着淡桔色的天空,像是霞光满天的样子。太阳不知躲到了哪里,却能感觉到它温暖的光芒射在自己脸上。
几只飞舞的仙鹤正围着允央盘旋。它们离的这样近,允央几乎可以看到仙鹤洁白的羽毛纹络,纤细的脖颈,还有那如琥珀般,浑圆又神秘莫测的眼睛……
她忍不住抬起手,用还挂着水珠的指尖想触碰一下仙鹤的身体,就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她的身体忽然下沉了……
蔚蓝色的湖水忽地灌她的嘴里,哎,怎么有点甜,还非常辣……她再也忍不住,使劲地咳嗽起来……
这一折腾,允央猛地从梦中惊醒了。
她睁大眼睛一看,自己正躺在赵元的怀里,而他手里正握着了一个裹着兽皮的银制酒壶,看样子刚才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他的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长长的睫毛在腮边留下一排浅浅的阴影。
有这么照顾人的吗?不醒就给灌酒,怎么看也像是居心不良。
允央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转头仔细一看,发现自己此时正置身在一个破庙里。
这里的好像很久都没人来了,佛堂里已经杂草丛生,殿顶珠丝密布,门窗早已不知去向,白腊腊的月光肆意地透了进来,铺了一地。
离她不远,正燃着一堆火,刚才梦里温暖的感觉大概就来自那里。
赵元见她已醒,便让她斜靠在自己有小牛皮衬里的马鞍上。允央身上正盖着一件雪花灰色的孤古绒披风。
允央把披风往身上拽了拽,发现这个披风虽然看起来很厚实,其实放在手里却轻若吴纱,绵如丝绒,还有淡淡的伽南香。
赵元坐在火堆旁,随手捡起一支干树枝扔进了火里。他眼睛看着火堆,轻轻说:“不是让你不要出马车吗?”
允央听了这话,心里哼了一声:“响马贼都要跟前了,我还能呆坐在车里吗?难道乖乖地等着他们拿刀砍我?既然狠心把我赶出来,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于是,赌气不理他。
赵元见她冷若冰霜的小脸,也知她心里想什么,不禁无奈地一笑:“你倒是个气性大的。”
允央也不搭话,装作没听见。
可能是刚才在野地里呆的时间太长了,允央被火堆一熏,反而觉得浑身发冷,不禁打了两个喷嚏。
赵元见他这样,表情已有些着急了。走了过来,把酒壶递给她:“这是加了麋角与虫草的药酒,最是补气驱寒的,你喝一点有好处。”
允央看了看酒壶,又看了看赵元,心想:“刚才已经晾了他一会了。心中虽然气,可使小性儿也不能太过,对方毕竟是孝雅皇帝。”
“别的不说,看在那日送疏萤照晚时所花的一番心思,便也不能太冷了他。”
于是她抬手接过了酒壶。
见允央喝了几口药酒,赵元的神情放松了不少。他从怀里摸出个绸布包,取出两个面饼放在一根去了皮的树叉上,然后举到了火堆之上。
热了一会,他用绸布垫着,拿起一块面饼递给允央。
今晚经历了这么多,允央实在没有胃口,于是摇了摇头。
赵元以为她挑剔,于是皱着眉头说:“这可是长信殿御厨做的百果饼,不是从街边买的。”
允央见他误会了自己,急着说:“我不是这个意思,皇上……不,孛罗将军。”
赵元倒没在意,把百果饼重新装回了身上。过了一会,坐在火边的他声音低低地说:“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他这话一出,允央就觉得鼻子发酸,眼眶一热。
她低下了头,不安地用手拢了一下鬓边的碎发,又迅速地抹了一下眼角涌出的泪。她也不知自己今晚为何如此在意这一句话。
“孛罗将军深夜出宫,这样……可以吗?”她故意叉开了话题。
赵元听着她的声音已有些哽咽,知道她此时正在无声地落泪。
他依旧看着火堆。
跳动的火光里,赵元本就英挺的鼻子,更加峰棱毕现。
“天渊池一事,众人都以为是醇王所为。可是,若真是醇王所为,他为什么会选在这样一个众目睽睽的地点?”他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悄无声息地办了这事,不是更有利吗?”
“如果今天睿王真的出了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朕的亲子被谋杀,那一定会造成巨大的恐慌,举国大乱。”
“百官第一个反应一定以为朕已经对局势失去了控制,那些平时隐藏起来,居心叵测的人就会跳出来兴风作浪。如果想平息这件事所造成的动荡,一定要进行血腥的杀戮才行。”
“所幸这样的事没有发生。不过,”他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这也说有明有支很强的势力,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伺机而动。”
允央听了他的话,后背直发凉。她知道,赵元说的没错,如果不是睿王武功高强,又反应迅速的话,今天的事情确实难以收场。
他死在天渊池这样一个场合,那他的死就不单纯是皇室内部的事,而是一件国家大事。
后续的连锁反应很可能无法控制,赵元作为一国之君,若想快速平息事态,非要动用雷霆手段不可。
到时,便又是血流成河的景象……想到这里,允央觉得只要政局稳定,不发生可怕的杀戮,自己受的这点委屈,真算不上什么。
“这么说这件事情是针对将军的,若是这样,您这样出宫,岂不是非常危险?”
赵元回过头,眼睛意味深长地眯了起来。过了一会,他才说:“知道危险,你还到处乱跑。”
“荒山野岭的,就算不遇到豺狼虎豹,遇到土匪强盗把你抓上山作了压寨夫人,可到哪里去找你?”
“若是呆在车里怎会出这些事?”
允央听他又提了一次自己没听从安排的事,知道他心里确实是在意的。
☆、39。第39章 若隔江山色
“还说土匪强盗,已经遇到啦!”允央有些嗔怪地看了赵元一眼,就把自己在车里被一支带有兵器的马队围住,后来他们又快速离开的事告诉了赵元。
最后又加了一句:“万一那伙贼人返回来了怎么办?我只能弃车而逃了。”
赵元听完,暗自思忖:“自己在打算将允央驱逐出宫的时候,就已准备好去找她。所以吩咐侍卫将她送到城外大道上。”
“不过城外人烟稀少,就算她在车里也怕会有意外。于是就再次派了一支御林军的精锐出城护送,但是特别嘱咐了不能惊扰了允央。”
“大概是因为如此,御林军发现了允央的车,却没惊动她。迅速离开是因为他们要到封闭前面的路口,不让其它车马再经过这里。”
“可是允央却将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