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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狗儿取出个酒葫芦,递给汉子。汉子接过来,闻了一下,也不客气,咕咚喝了一大口,喝过后表情有些意外,眉毛挑了一下。
坐在旁边的于狗儿见他这样,哈哈笑道:“军爷,你以为农家的酒都是发甜的米酒吗?我老婆也是北方人,她是按家乡的方法酿的,叫烧刀子。是不是喝了,好像喉咙着了火?”
那汉子听了,也不说话,又来了两大口。
于狗儿见他喝得猛,知道这酒后劲大,怕他吃不消,从怀里摸出个荷叶包,打开,里面有几个米饼,拿起一个递给他:“吃口这个压压。”
汉子接过来咬了一口说:“这是去年的稻米做的吗?”
于狗儿一边吃一说:“去年的稻米哪还有啊?这是今年的。”
☆、224。第224章 月出照归影
那汉子听罢,表情有些惊讶:“现在稻米还没全熟呢,就能收割吗?”
“是没全熟呢,可这青黄不接的时候,无米下锅,若是借了米,要还高利,不如先收些自家田里的,也能凑和吃。”于狗儿耐心地解释说。
汉子几口吃完了米饼,说了一句:“味道还不错。”
于狗儿的嘴咧了起来,说道:“这是我老婆手艺好,别人家可做不了这么可口。因为没熟的稻米有酸涩味,要在凉水里泡上一天一夜才行,还要放进去甘草同泡,这样才能去掉酸涩味。”
汉子点点头说:“早收总归是要吃亏一些的。”
“可不,”于狗儿有点忿忿的说:“早收的话,原本能收一百斤的地,现在只能收七十斤。不过,就算这样也比借高利强,毕竟是自己家的东西,早收一亩救救急,其他等成熟了再收。”
汉子看看远处渐近的暮色,说道:“兄台,走吧。”
于是两人起身再走,因山林里枝叶茂密,光线暗淡,他们的步子都慢了下来,于狗儿又瞅准了机会张家长李家短地说了一通,那汉子倒是好脾气,一直耐心听着。
平时在家,于狗儿只有听自家老婆唠叨的份,根本插不上嘴,今天这一路把他憋了好几年的话都说了,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眼看就到村口,他反而有点恋恋不舍,说道:“军爷,若不嫌弃,到我家里吃碗茶再走吧,村口大桑树下就是我家。”
大汉动手把马背上的大筐取下来递给他,一抱拳道:“因有公务在身,不能耽搁。兄台,今天之事,来日定当重谢!”言罢,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于狗儿见他一阵风似的走了,心里有些失落,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还好那汉子最后说了一句“定当重谢!”。
这话犹如用烙铁一般印在于狗儿心里:“他日若是这军爷上门来谢我,我定要带他从村中最宽的一条路上走个来回,让讥笑过我的王家老三,放牛踩过我家地的张老头都看看,我虽没有儿子,却也能认得军营里的人,还是骑着马的,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小看我。”
背上桑叶大筐,于狗儿往村里走去,边走心里还在琢磨:“我只是带了个路,不知这军爷能拿什么来谢我……”
且说那边赵元上了马,可能是刚才喝的烈酒后劲上来了,他觉得身上轻飘飘的,骑在马上让晚风一吹,还颇为惬意。
转过一道山谷,就看到内侍们列队站在那里,虽然奉旨原地等待,但是从日中一直等到天黑,还不见皇帝回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虑慌恐的神情。
见到他们,赵元有些尴尬地说:“今日山中景色宜人,朕就多留恋了一会,让你们久等了。”
言罢,他心里想,十几年都未曾迷过路,今日也不知是怎的……不过还好……确是不虚此行。
这时,晴朗的夜中里隐隐传来了几声闷雷响,侍卫队长上前道:“陛下,山中天气多变,一会恐要有雨,还请您早些回营吧。”
赵元点头,率着一队内侍亲兵,往远处亮着点点火光的齐军大营飞奔而去。
虽然知道父亲因战事遇阻心情不好,带内侍卫队出去散心,一直到天黑都没回来,扶越还是开始忧心起来。他怕有什么意外情况,安排好营中一切后,带了亲兵,披挂整齐,握着梅花枪立马在大营门口等候。
没等多久,看到赵元一行披着夜色,烟尘滚滚地回来,扶越翻身下马,跪下迎接。
赵元看他这个样子,也下了马,带着笑拍拍他的肩:“朕还没老到这个地步。”
扶越一时有些不好意思,不知怎样回答,只能傻傻跟着在父亲后面。
入了帅帐后,外面下起了雨,见父亲奔波了一天,定会早点休息,扶越想请安后告退。没想到赵元把他叫住:“你与朕一起来看看沁河沿线的地图。”
沁河发源于吐蕃境内,流经益国、韩国、鲁国和卫国,而卫国地势较高算是沁江的上游。
看过地图之后,赵元难得地,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扶越在旁看着,想问却还是忍住了。
第二天清晨,沁江下游沿线出门劳作的村夫就发现,沁江水涨了不少。这也不奇怪,每年这会,沁江水位都要抬高,再加上这几天断断续续雨就没停。
几个时辰后,等他们从田里做完农活回来,发现沁江水位又升了三成。这下所有人都慌了神,急着奔走相告,大家都涌上河堤,运沙的运沙,运石的运石,齐心协力加固河堤。
在益国的都城之中,益国候最近夜夜笙歌,过得逍遥快活。他接到过齐国太傅的密信,知道齐军马上就要没了粮草,信中还隐晦地暗示他这个时候不要惊慌,齐国的朝堂也许很快就要换人了。
沁江水势升高的事,还没报到了益国候那里,就被前朝的官员压了下来。他们认为,最近益国候心情好,不能用这些事让他操心,再说益国在沁江上游,下游水位升高与益国关系不大。
与益国的反应一样,沁江下游的各国对于水位上升这件事,并没给予太多关注。一来是沁江水位每年在这个季节都要涨高,见怪不怪。
二是齐军虽然暂时退了兵,却没有撤军的打算,盘踞在卫国边境伺机而动,各国的重心都在防犯齐军进攻这里。
此时齐军大营中除了扶越外,其他将领都还不知粮草即将用尽一事,皆在严守岗位,等待赵元的号令,随时领军开赴前线。
扶越率亲兵巡逻了营地,见营中秩序井然,军心稳定,心中稍感安慰。
昨夜,父亲下令凿开周严渠,引水至沁江,令沁江下游水位抬高。扶越以为还有其他辅助措施,没想到父亲只下完这个令后,便回内帐休息了。
当下战事吃紧,粮草一事迫在眉睫,光靠一个沁江就能解决吗?
扶越心里没底,但又不能在父皇面说出自己的忧虑,只好暗地里派人盘查卫国粮库的蓄粮情况,虽然父亲入卫国时答应对他们秋毫无犯,但是真到了生死边缘也顾不了那么多。
☆、225。第225章 蜀王拨算盘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赵元一直都没有再下其他的命令。
离断粮还有十天了,扶越心里时时如同火燎着肉般焦灼,但脸上还不能透露出分毫,每日按部就班地巡逻,见到营中人心平稳,才能稍感心安。
过了这几天,沁河水位抬高一事终于传到了沿线各国的重要人物那里,益国国君最早意识到事态严重,他召集大臣商议。众大臣有的说,不必多虑,沁江年年涨水,却少有决堤,只要加强河堤维护就可。
有的说,水涨得快,可能是齐军在上游引周严渠水入沁江,不可掉以轻心。
但这个观点一说出来,立刻就有人反驳,如果是齐军所为,他们为什么不一次性引大水入沁江,这样下游河堤决口,多国被淹,国内混乱,他们攻打起来岂不是省事了不少,何必这样让水位慢慢升高,拖延时间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难不成他们喜欢看河水升高解闷吗?
听了大臣的话,觉得都有些道理,一时没有主意,便派人送信到韩国与鲁国,共商对策。
韩国与鲁国接到益国候的书信,也觉得此事不能等闲视之,因为此时正是稻米快成熟的时候,国库中的存粮并不多,而且大部分都分发下去,被青黄不接的农民借去了。
如果齐国一心要出狠招,将上游的洪水引下来,河堤一但决口,死伤无数自不必说,两岸即将收割的稻田也会毁于一旦,到时候无米可以交税,国家粮库空虚,冬天如何度过,明年拿什么播种?
一但情况严重到影响国家税收,国库充盈之时,各国国君全都不能再视若不见,一方面他们派出大量兵力去维护沁河河堤,另一方面,三国国君联名给蜀王写了一封信,请他开仓售粮。
各国国君有一点没有想到,沁江水位慢慢地上涨,虽然没有决口,没有死伤,却把本来是齐军对粮草的恐慌如瘟疫一般传染到了沁江沿岸各地。
原本缺粮的是齐军,现在却变成了南方诸国全都需要粮草储备。
大齐国一向看不起蜀国,认为他们是西南蛮夷,除了会卖些粮食与蜀锦实在没什么其他本事。有一年蜀王请求成为大齐的属国,却被赵元一口回绝了,而是向一道圣旨,让蜀王成为相邻益国的属国,凡事要先请示益国,由益国向洛阳汇报。
当年的傲慢,让大齐今天尝到了恶果。
蜀王听说大齐军营急需稻米,二话不说,以十倍的价格对外标售,而且全国统一价格,若有人敢低价出售,斩立决。
不过,随着沁水水位的升高,几大柱国也来请求蜀王降价售米,蜀王能答应吗?
“当然没门儿!”蜀王看过三大柱国的书信后,对大臣们说:“米价早就定好了,若是给了他们低价,那大齐军队找上门来买米,我国又该怎样回复,岂不是招惹孝雅皇帝忌恨吗?”
于是便给三国国君回了书信一封,信中写道:“不是蜀国有心抬高米价,去年大旱,蜀国也受了灾,稻米收成比往年少了四成。各国的困难,蜀国深表同情,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难以如各位所愿。”
这信一到了益国、韩国,鲁国国君的手中,自然是引起骂声一片。益国候气得手锤书案道:“当年蜀地遭受天灾,益国曾派兵救助,出钱出力,蜀王还感动得热泪盈眶,说难忘益国大恩。还没过几年呢,就这种作派,真真令人齿冷。”
于是再次修书给其它两国,说好一起关闭与蜀国的贸易关口,三国的生丝不再卖给蜀国,看它的蜀锦拿什么绣。
消息传到蜀王那里,他听了哈哈大笑:“随他们去,没有今年的生丝,还有去年的,再说大不了不绣了,也死不了人。倒是他们,没米下锅之时,自然肯掏腰包来求我蜀国之米。”
离断粮还有五天了。
毫不知情的齐军将领与士兵来往穿梭,军容整齐,偶尔还有说笑之声传来。每每看到这一幕,扶越心里就像揣着一只刺猬般难受,背上常有冷汗莫名其妙地渗出。
赵元则每天行动如常,好像根本不为粮草的事担心。每天该升帐升帐,该议事议事,甚至还与孙奋比过一次射箭,引来众人一片叫好。
扶越冷眼在旁边看着,怎么也笑不出来,他心里想,只通过沁江一个方法就能解决眼前之困吗?怎么也应该有个备选方案吧?这些疑惑他常常想脱口而出,但终还是忍住了,因为他知道此时父亲最需要无条件的信任与支持。
回到帅帐中,扶越看了看条案上放着根本没动过的饭食,心想:“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