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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北易看她轻声叹息,便道:“依你。只得多带两个人护着。”故而作允来了。
翌日,六局的配院一大早便传遍了这个消息。
配院里住的都是新进宫的宫女,既无盘根错节的关系,出身普通也无依无靠。非得是这样,枕春才能放下心来。机灵本事可以慢慢调教,背景干净才是要紧的。
此事禀了祺淑妃,祺淑妃也只得面上贤惠的欣然应允。倒不是因为她不明白枕春是想培养亲信了,而是扶风郡主的父亲趁着家中功勋卓著女儿又渐渐得宠,向宫中递了请安书陈,要为扶风郡主请封妃位。扶风郡主固然蠢笨了些,却因性子单纯也未被慕北易厌弃,加上她是太后的亲侄女,倘若无子嗣便封妃,日后诞子还有她祺淑妃什么余地。
故而祺淑妃也顾不上枕春这些手段,一心忙在了扶风郡主那头。
枕春乐得自在,带了小喜子与苏白,坐了软轿一路去六局。
第88章 师氏
六局的配院的掌事是得了信儿的。这些新进的宫女们调教好后,大多配往各处宫室做杂役。如今能直接被得宠的嫔御要去近前伺候,是一步登天的喜事,故而个个都精心熟悉装扮,早早候着了。
进了北宫又折过宫道,穿过一片落英纷飞的花林,轿辇停在配院的门口,前头已有几个掌事的宫女候着了。配院平日里是见不到主子的,枕春亲自过来,于配院来说是大事。
一个模样精明,穿着见桃红色对襟上襦的年轻女官,上前笑意盈盈地行礼:“恭迎明贵仪!”
枕春从轿上下来,敛了敛烫金的翡翠色藏褶六幅裙,任苏白轻轻拂落她八宝璎珞边上落下的花絮,指尖推正髻便的点翠蓝宝赤金簪,轻轻道了一声:“赏。”
苏白颔首,不言不语,从袖口里拿出一只绣如意纹的荷包,递给了那个女官。
那女官见枕春一通气派高华容色又十分明艳,身旁的姑姑规矩妥当果然是十分讲究。便心下生了几分敬重,回道:“奴婢是配院的管事大宫女,叫做胡楹儿,多谢明贵仪赏赐。明贵仪今日来配院挑选下人,是她们的福气。”
枕春见那叫胡楹儿的宫女会说话,又很识相,满意点点头,扶着苏白进了内院。
内院里头已经有许多人候着了。前院约莫有一百个宫娥穿着一样制式的淡绿色宫装,恭恭敬敬地立着,见枕春衣着华贵前呼后拥进来,都唱礼道:“明贵仪万福。”
胡楹儿亦步亦趋跟在枕春身后,解释道:“此处有今载新进的宫娥百又二十人,全部是刚刚调教好,还未派遣去各处宫苑的小丫头。”
苏白客气问道:“都是一般出身吗?”
胡楹儿低声:“前头一百个是挑选入宫的女儿家,后头二十个是没入奴籍的罪身。”
枕春眉角一动,未开口,进了别院前头的小厅,坐在门口的软椅上。便有管事的宫娥上前来打扇奉茶,十分殷勤。她一壁吃茶,略略扫得一眼,见各位掌事都是见胡楹儿的眼神行事,可见这胡楹儿是能做主的。便问:“本主想挑两个丫头,老实本分年纪小的,若能认字便最好不过。”
“这些丫头年纪轻,能识字的不多。”胡楹儿略略思虑了一下,便道:“倒也有几个,是乐京的良家出身,家中教了识字的。”便朗声朝着一列小宫娥们道,“唐氏、王氏、苏氏上前来。”
便见三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上前来磕头。
三人虽然穿得一模一样,可唐氏头上饰了一朵黄橙橙的绢花尤为明显,她抢在前头第一个回话:“奴婢家中是近郊的佃户,母亲教过几个字。奴婢的母亲本是乐京的商户人家,若不是落魄了也不会做佃户,母亲常常说读书吟诗往后能讨夫家喜欢,指不准能嫁给个秀才呢!明贵仪小主奴婢是知道的,阖宫都在说!明贵仪小主身边儿有个贴身奴婢被指给了广平侯府做正房夫人!那可是……”
苏白轻咳一声。
胡楹儿露出两分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打断道:“没眼色对的糊涂东西,下一个!”
王氏生得相貌普通,但礼数周全,矮身回道:“回小主的话,奴婢王氏,家中有个舅母是开胭脂摊子的,奴婢会几个记账的字儿。”便闭口也不多说了。
“几岁了,还会别的不曾?”枕春问。
王氏低头也不敢看枕春,说道:“回小主的话,十二了。”又想了想,“胡姑姑平日里教了奴婢们礼数,还做些针线活。奴婢还……还会调些胭脂水粉。”
胡楹儿见这王氏机灵也不枉她平日教导,还替她道了句好:“这丫头本分,规规矩矩确是个没错儿对的。”
枕春颔首。
胡楹儿便传下一个钱氏,还说:“明贵仪小主喜欢能识字儿的,这个苏氏再好不过。苏氏的哥哥是外头书塾里做事的,听说钱氏还会写两句诗呢。”
便看见一个弱柳扶风的小姑娘蹁跹上来,声若蚊蝇:“奴婢苏氏,小字婉君。”她抬头看了看枕春,“奴婢自小爱读书,小时候读过《碧钗记》与《白马奇谈》”
《碧钗记》是坊间流传的话本,将的前李朝开国皇帝与一个叫金碧钗的宫娥荡气回肠的爱情故事。这《白马奇谈》又是南方说书人最爱说的故事,讲的一家大户人家谢氏的大少爷与一个小丫鬟的传奇情话。
枕春闻言倒笑了:“你看的这些倒还稀奇,想来出身该是不错。”
苏氏一听便红了眼睛,用袖口抹着眼角道:“奴婢本是家中独女,家中也有下人,街坊都唤做苏大小姐的……”说着竟隐隐哭泣起来。
枕春心道,这姑娘心气如此大,哪里是个奴婢,怕不是要请回来一个小姐。
“这丫头不懂规矩,明贵仪恕罪。”胡楹儿掩了掩尴尬神色,有几分诚惶诚恐,“您……”
枕春一盏茶还未喝完,便搁了在案上:“罢了,本主也不过顺便来瞧瞧。”
“那您……可要再看看?”胡楹儿额头沁出了一层细腻的汗水。明贵仪是如今最受宠爱的嫔御之一,她亲临配院来挑下人,却一个个都不合心。若是传到了万岁爷的耳朵里,上头便要责骂她调教下人无方了。
枕春觉得胡楹儿此人精明却也知趣,无意为难她,便道:“王氏不错,明日送来栖云轩罢。”
胡楹儿这才松了一口气,露出两分笑意:“奴婢知道了。”
苏白便扶枕春起来,小喜子连忙出去传辇。一时配院里的宫娥都看着王氏,露出各色各样的眼光。王氏倒是个本分的,只默默在后头叩头行礼。
枕春才走得几步,却见人群后头候着的丫头里,有个小宫娥瞧起来异常扎眼。倒不是说她打扮扎眼,而是那宫娥生得白净又唇色嫣红,眉间自有三分媚态,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
“这是方才与您说的那二十个。”胡楹儿见枕春有打量之色,便说:“这是师氏。”
第89章 樱花
“师?”苏白是宫中老人,见那宫娥的面貌便有诧异之色,低声问,“倒有些像……那位。”
胡楹儿埋头以袖遮口,回道:“正是先帝的那位,后来满门获罪,族女都没为奴籍。这个是今年才从官伢人那里送来的,奴婢怕惹事端,没给旁人说。她的姓氏扎眼,只怕被老主子的人认出来,将她打发去做军妓,奴婢便自作主张给她换了个姓儿。”
枕春以询问之色看苏白。
苏白附耳:“是先帝贵妃少师氏族人。”
老主子自然是指太后一党的人了。
枕春点点头,又细细看了那小宫娥,眉眼虽未长开却双眼尤若含情。当年少师贵妃宠冠后宫,若没有庄懿皇太后,今日的太后便是少师氏了。看苏白的表情,也可知道少师贵妃其倾国姿容,在这丫头身上可窥一斑。便点点头:“胡姑姑心地好。”
胡楹儿福了福。
枕春再看一眼,那小宫娥身子单薄,手上都是粗粝的茧子,袖口已经起了毛边。小宫娥见枕春看她,便回以两分期盼之意,枕春作没看见便撇过头来,吩咐苏白:“走罢。”
固然可怜。可是少师氏的人,哪怕无人认得,也总是隐患。何况如此美色。倘若他日枕春获罪连累安氏一族,族中女眷都配为奴籍,长嫂才生了个小女儿,还在牙牙学语。是否就是如这个小宫娥一般?
枕春上了轿辇,小喜子唱礼往永宁宫走。才没两步,枕春拍拍扶手:“慢着。”
胡楹儿连忙上前:“小主还有什么吩咐?”
枕春拨下髻中间的点翠蓝宝赤金簪,递给胡楹儿:“那个也来,师氏。要记得,是乐京的良家选来的师氏。必须是乐京良家。”
胡楹儿接过金簪,略一怔忪旋即明白过来,连忙道:“您吩咐的自然作数。必定是,只能是良家的师氏。”
“苏白。”枕春唤。
“奴婢在。”
枕春垂下眼睑:“陛下之前赏赐了一对儿墨玉的莲蓬把件儿,给胡姑姑送过来玩儿个新鲜。也跟殿中省的人说说,胡姑姑调教的人儿本主觉得个个都顶好,很不错。”
这便是有意抬举了。胡楹儿连连谢礼:“多谢小主。小主要的奴婢定然办得妥妥帖帖。”
枕春满意点头:“很好,走罢。”
这才又起了轿子,行过宫道,苏白才轻声问道:“小主何以留下师氏,即便无人认出来,这样貌美的妮子留在身边……”
枕春拨弄脖颈便晃动的耳坠子,叹息:“她生得美,我见了也觉得怜惜。若过两年成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在这样的地方才更是危险。我只是想着后宫的女子命数可怜,望以后莫步少师贵妃后尘。”
这话说得便勾起愁绪,苏白应是,却道:“奴婢入宫年岁也算久,知道小主的心。”
两人正说着,却见前头走过来一个抱琴的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玄色的鹤氅,一双半新不旧的鹿皮靴子,他抱着把朱砂漆的伏羲琴,手上提着一只鲈鱼。
枕春一愣:“虚无先生。”
虚无先生抬眼看她,却未对她行礼,只道:“明嫔小主。”
苏白出声提醒:“我们小主有了身孕,如今晋封了明贵仪。”
“哦……”虚无先生顿了顿,露出两分歉意,“微臣住在极音坊,不知道此事。倒也没有什么贺礼可以献给小主。”说着提了提手上的鲈鱼,“不若小主拿这鲈鱼回去炖汤?”
枕春见他又清瘦了些,栗色长发下皮肤白得几近透明,让人看着便觉惊心动魄。只问道:“先生拿这鲈鱼进宫做甚么?”
虚无先生温和笑着:“钓的,给坐部的乐师们尝尝。”
枕春弯了弯嘴角:“那本主怎好夺人所爱。倒是前些日子,家兄来了书信,说先生的徒弟……”说着又觉得宫道上头不便说这些书信的事情,好教人误会。
“昭邺说了。”虚无先生拱了拱手,“多谢小主。”
枕春点点头,却不知还能与他说什么,便沉默了下来。
虚无先生却又说:“小主今日打扮得极好看。”
枕春低头看了看衣衫,想起来。今日要去配院,故而作了些架势,不过为了唬一唬掌事的,省的挑不到合适的人。便讲道:“有时候却要靠衣装样子的。”
“只是头上差了些颜色。”虚无先生拢了拢袖,正色道。
枕春一摸发髻,又想起来,本来配了一支点翠蓝宝的赤金簪子,刚刚才赏给了胡楹儿。她今日穿得精致些,便显得头面单薄了。便解释道:“出来的时候戴了,方才赏了人。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