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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柳安然悬在喉咙口的心落回了肚里。
暂且按下?那岂非是功败垂成!
柳安然皇后之尊,一旦按下,假以时日自会把证据灭个干干净净。今日唱这一出洗冤本已经打草惊蛇,倘若不能立时趁热打铁,再拖只会让始作俑者顺心遂意。到时候时过境迁,再要详查,也什么都查不出了!樱桃心急如焚,向前跪行一步,想要去抓慕北易的衣角。
“丽嫔。”柳安然抬起裙角一侧,挡住樱桃的手,柔声说道,“既是宴席继续,你也莫在此处跪着了。你这一身儿衣裳既是并肩王的珍贵礼物,不能在这地上跪皱了。来人呐……”她指了几个宫娥,“快将丽嫔与娇嫔带下去更衣。”
樱桃被人领着要走,她手心一攥,朝端木若与连月阳看去。
端木若与连月阳俱是眉宇紧皱,面色凝重不堪。
“到底是皇后娘娘端庄识得大体。”慕永钺坐在案上,神光中自携着一丝悠然,撑着额头丝毫不急,闲声揶揄道,“正是如此,不过是一件旧案,佳节宴席,不必兴师动众嘛。”
柳安然这才浅浅淡淡地笑起来。
“你……”樱桃十分不甘,紧紧咬住嘴唇恨看着慕永钺,万般无奈只得被领入屏后。
于是笙歌又起,美酒颁赐,歌姬舞蹈,这除夕宴席又回到了和乐之景。
这样一夜天家兴致,直到众人散去。慕北易宴后有些醉意,点了娇嫔侍奉。
柳安然直到看了福寿台拾掇干净,才往凰元宫传辇归去。
月牙与安画棠早在凰元宫门口候着了。
柳安然扶着宫娥下辇来,传了魏能前来。她一边儿往殿中走,一边儿偏头看月牙,问道:“月贵人怎么看?”
月牙低头目不斜视,矮着柳安然一步跟在后头入了殿,自顾自打着帘子进去,说道:“今日之事绝非偶然。这一唱一和的本事,定是端木氏、连氏那一起子人要为安庶人正名洗冤,才如此精心编排的手段。”
柳安然凝神颔首:“自然如此。”她扶正头上的金凤含翠钗,唤道,“魏能……”
“奴才在。”魏能拢袖凑近了柳安然跟儿前十分乖觉地说道,“皇后娘娘放心,奴才明日便开始着手了解此事。保管让皇后娘娘睡得安心,吃得安心。”
“魏公公辛苦。”月牙面上一片冷静,细细分说,“一来是要将三皇子案的涉事之人悉数料理,绝不能留一个说话的。当日的奶娘、宫娥,也不能放过。今日既然是牵扯出了三公主,童言无忌的,三公主身边伺候着的也要封严了嘴。二来,速度要快,定要在年关内便收拾妥帖。待出了年关,陛下即便想起此事,再查也没有蛛丝马迹才是最好。”
魏能拢手,笑道:“月贵人省得,当真是心思细腻如尘。只是为皇后娘娘办事,老奴自是百般要紧的。”
柳安然上了主位,坐如针毡,饮了一口熟水尚且好了些,一时精神清明些,忽然想起一事:“今日这些琐事,起源不过是并肩王的礼物供奉。是不是……”
安画棠眸子略亮,摆弄着案上一只天青色汝瓷斗笠杯,亦道:“皇后娘娘的意思,可是并肩王与嫡姐联手?”
月牙偏头问道:“安才人不知这样的事?”
“咱们安家与并肩王家,的确素无往来。便是每逢年节,也是按照规矩送往。”安画棠回忆道,“嫡姐长居深宫,按理说不会与并肩王有甚么往来才对。今次并肩王献衣之事十分蹊跷,嫔妾本也好奇可是有什么缘故在其中。可方才听并肩王说话,倒是将丽嫔气得不行。倘若并肩王与嫡姐一党,怎会轻易放过此事。”
柳安然这便听了进去,沉默了一会儿又觉不好受,只说:“珍贤妃的儿子本来命不该绝,若非……”
安画棠立时劝道:“皇后娘娘,这万人之上的人便做万人之上的事儿。一国之母,也应是威严的,不可妇人之仁。”她说得煞有介事,“倘若三皇子命不该绝,今日家宴之上与陛下并立而坐的,恐怕就是她珍贤妃了。咱们的四皇子,是出生之时异像,有储君之望!”
说到四皇子,月牙再是冷漠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温柔,她颔首:“安才人所言极是。既是过往旧事便也是过去了,暂且都算不上要紧。说起并肩王此人性子诡谲,倒也谈不上帮谁不帮谁,今日也许是戏谑之心作祟也说了几句罢了。皇后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如此最好。”柳安然舒展眉梢,轻轻将腰垫在了水光绸缎的米仁软枕上头。
三人各怀心思,双目沉沉地盯着案上的花瓶、杯盏,一时有些沉默,想的却也是同一处的事情。忽是夜风骤急,飘忽之间传来些簌簌声响。
月牙忽然皱起眉头,抬头看向窗外,“皇后娘娘……你听,是猫儿在叫?”
柳安然偏着耳朵一听,连忙拢裙起身,哎呀一声:“是四皇子哭呢。”
月牙便有些紧张,站起来趋进一步,顺着声响传来的地方望去:“四皇子何以夜哭?”
柳安然却从座上下来,急急抚了煮酒要走,说道:“你不曾带孩子,却是不知道的。这几日里他爱哭闹,饿得快,真是长个子的时候。”便脸上露出慈母的温柔,恬淡的笑意笼罩了光洁的脸颊,“照最近的势头下去,怕要长成个大个儿小子呢。”
“瞧皇后娘娘说的。”安画棠以帕子捂住嘴,咯咯笑起来,“四皇子是皇上的血脉,自然像皇上,应是身材昂藏挺拔的。那日嫔妾见着四皇子熟睡样子,这鼻子眼睛的与皇上的模样相似,倒是那嘴儿,有些像皇后娘娘的唇棱。闻说是唇棱清晰,一生富贵不尽呢。”
柳安然听得宽慰欢喜,更是恨不得立即将四皇子抱在怀里。她答道:“到底是日日夜夜见着的,听坊间说岁岁相见的人,便会越来越相似。”说着也是满心喜悦,来不及想到那么多细枝末节之处,便要往偏殿走,嘱咐道:“魏能,你快些将此事料理了。月贵人与安才人跪安罢。”
“哎。”安画棠应言起身,脸上笑盈盈的,依依拜了下去。
月牙目送柳安然出了殿门,嘴角到底下撇了一丝。
第153章 截胡
魏能想要处心积虑准备做出一件圆满功德之事,好使柳安然这个新皇后更加信重于他。便天降馅饼有了这件差事,灭口善后是他最擅长的,仅次于拷打逼供。元月二日,魏能正准备开始对口三皇子一案的涉案之人进行封口与善后,哪里能想到,竟被人截胡了。
很诡异的是,究竟是谁截胡的,魏能思不得解。
事情是这样的。
元月一日的夜里大雪纷飞,大魏国群臣首辅,尚书令的吴大人咳疾复发,因节日里饮了些酒,归寝的时候路过庭院。那时候正是深夜,天空飘着几片雪絮。吴大人是耄耋之年的老臣了,又是一位鸿儒,见得元日里漫天大雪,信口吟来一首《春雪》:“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啊!”
啊是因为,那雪絮纷飞片如花儿大,一口呛进了吴大人的喉咙里。吴大人一口气儿没提上来,呜呼了。
首辅辞世,大国之殇啊!慕北易做样子跺了跺脚又举着袖子抹了抹眼角,早朝哀哉了一遍,午朝继续哀哉,又赦令全国举孝三日。
此时并肩王慕永钺正在府邸里与鱼姬卿卿我我,玩那白色浆纸折花儿。一朵朵儿的,好似雪片儿一般。
宰辅首相,一日无有,便有许多事务搁置起来。慕北易有些烦。尚书令位同宰相,于权柄上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席重臣,行政能力甚至可以比肩天子,他虽也倚重吴大人,但……权力这玩意儿,还是握在手上的安心。先帝羸弱,这一朝君威树立得格外不易,他需要这个机遇,用来架空权臣。
吴大人这一死,虽然可惜。但也是死在了慕北易的心坎上,死在了他的箭弦上。雪中送炭呐。
便想着拨动一番朝政局势,或提拔一二或打压一二,好将这首辅之位腾空出来安置个放心且中庸的。如此一来,便削弱了宰相权柄架空了辅政的头等大臣,好使帝权再握得广些更牢固一些。这才是真正的——天下独尊。慕北易侧躺在龙椅上头,手上捉着一只菩提串子,便顺着尚书省往下头盘,头一个便看见了尚书省左仆射安青山。
嗯……安青山嘛,很中庸,很懂事。
他政绩也是有的,资历虽然嫩了些,但也没有缺憾可以挑剔。说世家也是新贵,即便掌首辅之位,也没有盘根错节的势力拥趸,最好摆弄。便是这枚棋,用过了再丢了,也不会碍事。何况两个儿子,也是能够重用的。
慕北易还是有些动这个心思的,便要去取安青山上的书陈来看。却忽然想起来,咦,安青山的女儿还在冷宫拘着呢。
他便想到了元日宴席上三皇子一案,沉吟一番,拍了拍桌子唤冯唐:“去,叫宗正司麻溜地查查,三公主说的紫色珍珠那事儿。”
冯唐的宗正司好似与柳皇后的宗正司不一样似的。
魏能领着懿旨来到宗正司门口一看,已看见冯唐捧着圣旨在宣读了。
惹不起,惹不起。
冯唐奉圣旨来复查三皇子夭折一案,三日之内便纠察出许多端倪之处。譬如那淬毒的血封喉于永宁宫并无进目。三皇子出身尊贵未曾有仵作尸检,却有太医院案录推测了尸僵的时辰。稚子、老人的尸凉与尸僵略有出入。众人撞破安枕春谋害三皇子的时候,三皇子的尸体已经僵了,可以推得三皇子至少死了半个时辰。
安枕春杀死三皇子不迅速离开,竟呆了半个时辰,这于理不合。
虽然这些说辞,大部分是因为朝廷的风向吹得明显,有心人已经揣度出了慕北易这一着首辅之棋要落在何处的原因。安家,往后可能得罪不起了。冷宫里的安庶人,这回若是出不来,怕要逆了许多人的心思。
慕北易望着桌案上宗正司上陈的一本本书目,脸色有些不好看。柳安然立在乾曦宫慕北易书房的一侧,有些难以言喻的坐立难安。
冯唐向柳安然上了一盏茶,瞥看着慕北易的神色,道:“皇后娘娘日理后宫诸事,到底是辛苦了。这缉事处的魏能手下与宗正司内构不同,彻查事务的方向不同,有些出入也是寻常。”
这便算宽慰柳安然了。
柳安然浅浅一笑:“冯公公辛苦。”她虽作不经意,心中到底有些忌讳,只一味心思体察慕北易的情绪,不敢轻举妄动。她净了手,端起一盏清心静气的淡茶,千依百顺地奉给慕北易。
慕北易到底是接了,呷来一口,忽道:“小安氏与你很是亲近。”
柳安然面色一滞,莞尔应道:“往前是一宫姊妹,自然有往来的。陛下亦是知道的,内宫诸事冗杂,偶尔也想与人说说话儿。”
“嗯。”慕北易便不问了。
自枕春入冷宫,安画棠的确是失宠了。只是因为她的恩宠来得隐晦又不夺目,故而算不上打眼。慕北易宠幸了安画棠不过那么短暂的一会儿。天子的心思,很难揣测,柳安然与他每月都有那么几日共寝一床,却从来把不准天子的命脉。他的喜悦难得,愤怒也不表于形。
她正绞着帕子在想此事如何应对,却见门外头进来一个水红色的身影。
那是容色娇艳的丽嫔殷桃,进殿宛如一团红云裹着香气而来,脸颊白润灿烂如同明鉴一般照亮了整个书房。果然是很美。她后头领着两个内侍,羁押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宫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