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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离和道：“厉害什么呀！军中怎么会用这种碗！”
顾离和指了指土陶碗，小贵子还以为是他嫌弃用这碗有失身份，正准备跪下请罪顺便去把碗换了的时候，顾离和直接端起碗一饮而尽。
“这老乡的手艺不错，比军中的火头军要好得多。”
小贵子欲哭无泪，他还以为皇上不喜欢这碗肉汤呢。看皇上的样子似乎还在回味。
“对了，写给长安的信送出去了吗？”
小贵子道：“启禀皇上，已经送出去了，估计不用两日就可以到良妃娘娘手里了。”
顾离和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知道朕就是送给良妃呢？”
小贵子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奴才强占整个后宫您就对良妃娘娘最好，那肯定就是送给良妃娘娘了。”
顾离和笑了笑低下头不再说话了，连小贵子都看得出他对洛公羽最好，他的心思真的表现的那么明显了？
顾离和的信到了长安，却没有被送到洛宫羽的手里，而是被顾雪里给截了下来。
里面的内容无非是一些关切之语和甜言蜜语，顾雪里看的有些尴尬。但是在信的最后，顾离和有意无意的提醒洛宫羽要小心顾雪里。
顾雪里看罢后笑了笑，原来顾离和也早知道了。他一向心思缜密的皇兄怎么会这么久都发现不了她的小动作？
原来是隐忍不发呀。
顾雪里看完以后，把信重新装好。对弥生道：“走吧，我们去看看良妃过得怎么样了。”
被禁足的滋味……还真的挺不错的，这是洛宫羽真实的内心想法。
原来她要掌管后宫的事务，大大小小的事都得她过问一遍才行，真是累得慌。
如今在这里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没事出去晒晒太阳赏赏鸟绣绣花什么的，这生活真的是糜烂而又消极啊！
洛宫羽吃着马蹄羹，这样的糜烂生活她还真是没有过够。
顾雪里进来时正好看到洛宫羽在院里的躺椅上晒太阳，一旁还有宫女弹琵琶，曲子欢快动听。
顾雪里一来，琵琶声噶然而止。宫女们起身向她行了礼。
洛宫羽掀了掀眼皮道：“长公主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坐——”
洛宫羽指了指一旁的绣墩道。顾雪里笑着走了过去坐下道：“你这日子过得倒是清闲，吃吃喝喝玩玩闹闹的，真叫本宫羡慕。”
洛宫羽笑道：“本宫可不是长公主这样的大忙人，又要处理后宫事务又要管理前朝的政务，一定累坏了吧？长公主殿下。”
洛宫羽的话里带着明显的嘲讽，顾雪里假装不知。
“是挺忙的，毕竟洛家的人太多了，势力盘根错节的一时之间难以拔除。”
看到洛宫羽的脸色变了，顾雪里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不出几日，大概全城就唯恐避洛家人不及的了。”
洛宫羽听到这里，才坐起身看着顾雪里道：“雪里，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让有些人为他做的事付出代价而已。”顾雪里把手伸出来，欣赏着鲜红的丹蔻。
“做过的事总要付出代价，不是吗？我这么想应该没错吧？”顾雪里道。
洛宫羽闭了眼片刻睁开道：“没错，甚至可以说十分正确。——那么雪里，你打算好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了吗？”
“这个就不用你提醒，我早就想好了。”顾雪里无力的笑着：“既然这事我做了，就算是要我付出天大的代价，我也在所不惜。”
洛宫羽摇了摇头道：“你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顾雪里了。——雪里，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指的什么？是从我开始部署这一切的那一刻吗？”
洛宫羽定定的看着她，顾雪里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道：“那我就告诉你，早在几年前你刚进宫中了回梦散的毒那天开始，我就开始计划报复这宫里的人了。”
“为什么？”洛宫羽不解的看着顾雪里。
在她看来顾雪里在宫里一向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物。连当初的定远候也不敢得罪她。
顾雪里平静的抿了口茶道：“我的生母云妃娘娘是被先帝的瑜妃害死的。”
顾雪里扭头看着她道：“宫羽，你应该知道瑜妃吧？是皇兄和玉里的生母。”
洛宫羽点了点头，“你不是应该叫她瑜太后的吗？”
“这个女人何德何能？”顾雪里一脸不屑道：“算了，不说这个，我还是继续说刚才的话吧。”
“舅父的夺嫡之争异常激烈，对方不但联合逼的舅父不得不送亲妹妹和亲大齐，还让舅父险些丧命。”
“偏偏这个时候，母妃有了第二个孩子受到了父皇的重视。母妃是北周的公主，拥有两国血脉的孩子生下来身份自然尊贵无比。”
“可是就是这份尊贵，害的母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丧了命。”
顾雪里泪眼婆娑的看着洛宫羽道：“这个凶手就是瑜妃。因为即使我是个女孩儿父皇还是很重视我，她怕母妃的这一胎会是个皇子，会威胁到皇兄的地位。”
“所以，在母妃的饮食中下药。”
洛宫羽听了以后道：“可是云妃娘娘难道就不会检查自己的饮食吗？”
顾雪里解释道：“当时舅父在北周处境很危险，外祖母差点被外祖父打入冷宫。”
“母妃担心母亲和哥哥，忧思过重又体弱多病的，很快就病倒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报复
“父皇子嗣不多，对母妃这一胎格外重视，知道母妃生病的原因后帮了舅父不少忙。”
洛宫羽低声道：“这样就更让瑜太后不得安生了。”
顾雪里面上表情冰冷，像是结了一层霜一样道：“瑜妃害怕舅父得势，和舅父的对手联合起来。母妃一尸两命和未出世的孩子死在瑜妃下的回梦散下。”
洛宫羽突然感觉浑身发冷，十一月只有微微的风，她披了件八团如意锦毛披风，在太阳下暖融融的。
可是她现在就是冷，浑身发抖。
“雪里……”洛宫羽嗫嚅半天，只喊出这个两个字来。
顾雪里顿了顿道：“我要报仇，我一定要报仇的。母妃和她未出世的孩子不能死的不明不白的。”
“雪里，你那么早就开始策划这一切了？”
“是。”顾雪里看着洛宫羽道：“包括六皇兄谋反的事，也是我干的。”
洛宫羽一连后退几步，“你说什么，端王的事，也是你？”
顾雪里干脆的点了点头道：“定远候谋反失败入狱，我去见了定远候夫人，我保全罗君远她替我做假证。”
“什么假证？”
“先太子坠马身亡的事。定远候夫人是瑜妃的旧识，能知道一些内幕并不奇怪。所以定远候夫人的话，六皇兄相信了。”
顾雪里在阳光下，明明是笑靥如花的样子，却叫洛宫羽看的背脊发凉。
“瑜太后害死云太妃，你要报复的人应该是皇上和清宁，和端王有什么关系？”
顾雪里闻言，轻蔑的笑道：“我要他手里的风云骑啊。没有风云骑，我也不会这么顺利的进行这个计划。”
“边关那几场败仗，也是你泄密？”
“是。”顾雪里一口承认：“这也是玉里告诉你的吧？”
洛宫羽抿着唇不说话，顾雪里道：“你不用替她瞒着，我早就知道她记忆恢复了。”
“你……”
顾雪里说累了，手指触到茶杯时道：“这茶凉了，故事就不好讲了。——换杯热的来。”
“诺。”小宫女走了出去，不一会儿端来了两盏热茶把凉的换了下去。
洛宫羽灌了半盏热茶下去，看着顾雪里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害死了多少人？”
“我知道啊。”顾雪里满不在乎道：“可是那有什么办法，总要牺牲别人的。”
“宫羽，你知道吗？一开始我心里特别难受。后来居然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了。”
洛宫羽闭着眼睛道：“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把我们都杀了吗？”
顾雪里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洛宫羽突然站起身把顾雪里抱住，顾雪里先是一愣，随后重重的推开了洛宫羽。
“你干什么！”顾雪里有些歇斯底里道：“洛宫羽，你现在不应该很恨我吗？你现在是干什么？可怜我？”
洛宫羽使劲的摇着头道：“雪里，我心疼你。”
顾雪里张了张嘴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半天，顾雪里才把顾离和给洛宫羽的信扔到了她面前。
“皇兄给你的信。”顾雪里抹了抹眼角的泪，“你自己看吧，我先走了。”
洛宫羽怔怔的看着顾雪里离开，在原地站了许久才蹲下身来拣起地上的信。
洛宫羽捏着信在冬日的暖阳里浑身颤抖，小宫女怕她出什么事连忙上前去看她。
洛宫羽脸色发白，突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小宫女连忙去喊人，急的快要哭出来了。
顾雪里刚回了云露台，宝屏就进来道：“长公主，秦南秦大人求见。”
顾雪里撑着脑袋眼皮也不动一下道：“叫他去偏殿等我。”
“诺！”
秦南在偏殿等了好一会儿，顾雪里才抱着抱扑子过来。
“秦大人怎么过来了——你们怎么连杯茶也不知道上来，皮紧了不成？”
顾雪里训斥着小宫女，秦南拱手道：“殿下不用麻烦了，微臣只是有事和殿下说，说完就走。”
顾雪里坐下来给抱扑子顺着毛道：“秦大人和洛丞相一起掌管前朝的政务，如今丞相病了就由你一人做主了。”
“这件事，微臣不敢轻易做主。”秦南看了顾雪里一眼道。
顾雪里笑着说：“前朝的事，本宫可不能插手。不然就是后宫干政了。”
秦南突然跪下给她行了大礼：“微臣谢长公主提拔之恩。”
顾雪里“噗嗤”一声笑了，“秦南，你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端王谋反那晚，微臣就觉得长公主身形特别熟悉。”
顾雪里有些感叹道：“我就去了秦府几次而已。”
“还有这些天，微臣都可以接到长公主的消息，微臣一直都按照长公主的吩咐办事。”
顾雪里捏了块软糕放进嘴里，“本宫还是原来那句话，只要你好好做事好处自然少不了。”
“现在朝臣大多都以为是你在做主。有些人，需要你去收拾。”
秦南立即应道：“长公主有事请吩咐。微臣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顾雪里道：“也不用这么危险。一会儿本宫会把一份名单拿给你，上面的官员不管在那个职位，全部给本宫除掉。”
顾雪里说的狠厉，秦南心里却“咯噔”一下。万一长公主要他除掉的都是些良臣他岂不是要落个佞臣的罪名。
顾雪里看出他眼底的挣扎，笑道：“怎么，刚才还对本宫表忠心呢。——秦南，你要知道本宫在朝中不止你一人可用。”
秦南的大脑飞速的运转着，趋避利害关系。然后坚定的对顾雪里道：“长公主放心，微臣一定办到。”
顾雪里“嗯”了一声，“不过这次，你可不要有什么别的心思，记得上次火烧秦府的事吗？”
顾雪里起身走到秦南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