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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怎么知道？”
“在深宫之中没有眼线是不行的。”老妪道：“顾雪里身边安插个人可是花了我不小的心思。”
“有劳嬷嬷了。”白衣女子衷心说道。
“我这把老骨头迟早是要没了的。这些事以后得由你自己解决。”
“嬷嬷，别说这样的话。”
老妪道：“不止如此，顾雪里怕是查出来了什么，你以后行事小心些，不要被发现了。”
白衣女子心里一惊：“怎么会，顾离和都没有查出来，顾雪里怎么就……”
“哼。”老妪哼了一声道：“你以为顾雪里没顾离和的手段还是没顾离和的心眼？”
“要我说，这大齐皇室仅存的血脉中，只有着顾雪里是个狠角色。难对付啊。”
白衣女子笑了笑，道：“怕什么，反正都要嫁出去了，一个和亲的公主，还能把手伸回母国？”
老妪道：“说不定她真有这个本事。别忘了她可是顾离和的妹妹。给自家皇兄留条线索很难吗？”
第一百五十七章：两难之境
草原上现在到处都是绿草茵茵，马儿在宽阔的天地里欢快的奔驰着，牧羊低下头，津津有味的啃着鲜嫩的绿草。牧羊人就在旁边时不时唱两句牧歌，声音粗犷悠远。
顾玉里坐在马上，赛坦牵着马，慢慢的在河边走着。
“这里挺不错的，从前你怎么不带我来？”顾玉里深呼吸一口，满鼻子都是青草的芳香。
赛坦低着头，有些心不在焉的。只是含含糊糊的应了她几句。顾玉里看他似乎有心事，便问道：“你心不在焉的是有什么事吗？”
赛坦抬头笑道：“能有什么事，昨天晚上没睡好而已。我怕等一下打瞌睡你从马上摔下来。”
顾玉里抿唇一笑：“哪有那么容易摔着。”
赛坦心里想着事，昨天晚上可汗突然叫他去营帐商量事情，一出来，赛坦的脸色就不对了，今天也怪怪的。
心细如顾玉里察觉到这一点怎能不知道他有事瞒着她，只不过他不说她也不问罢了。
夷族可汗这两年身体每况愈下，也或许是老糊涂了，竟然生出了要重新和大齐开战的想法，也可能是看着这两年夷族日益壮大，心又开始膨胀起来。
赛坦自然是劝可汗不要贸然开战，可是可汗就跟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已经开始着手部署着了。
赛坦如今只好瞒着顾玉里，吩咐身边的人一个字也不许说。
二人在河边走了几圈，顾玉里说累了赛坦才扶她下马，两个人拉着手慢慢的走回了营帐。
刚坐下没多久，可汗就派了人过来叫赛坦去一趟，赛坦看了看穿针引线准备给他做衣服的顾玉里，道：“父汗找我有事，先过去一趟。”
“那你去吧，别叫父汗等急了。”
“好。”
赛坦前脚刚走，春苗后脚进来脸色有些怪怪的。顾玉里低头绣着一只展翅飞翔的雄鹰，并没有注意到春苗并不好看的脸色。
“春苗，倒杯茶来。”
“哎。”
春苗带着哭腔应了一声，转身去倒茶。顾玉里听出她声音不对，放下手里的活儿抬头看她，春苗端着一杯茶放到顾玉里面前，一个劲儿的低着头。
“你怎么了？”
春苗道：“没事，奴婢没事。”
顾玉里眉头一皱，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春苗脸上泪痕未干，眼圈还是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的样子。
顾玉里叫一旁服侍的依娜去打了水，现在营帐只剩她们主仆二人。
“春苗，你说实话，是不是六王子？”
赛坦的六弟天性风流，身边妻妾成群，自从见了春苗又一心放在了春苗身上，若非顾忌是顾玉里的人，恐怕早就使手段要了去。
虽说明里不敢怎么样，暗里语言调戏两句还是有的。不过夷族人天性豪放，春苗也没把这些放在心上。
这次突然哭着个脸回来，顾玉里难免担心。
现在这里没别人，春苗也没憋着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等她哭完了，泪眼婆娑的看着顾玉里。
“长公主，今天六王子，他，他说不久之后夷族和大齐必有一战，以后长公主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叫奴婢早日跟了他，免得以后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什么！”顾玉里今坐起身，差点打翻了桌上的茶碗。“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是，六王子虽然喝了酒，但是这话不像假话。”
顾玉里瘫坐在松软的羊毛毡上，喃喃道：“难怪，难怪，我看他这两日总是怪怪的，这些事他恐怕早就知道了。他们只管瞒着我，瞒得真好竟是一丝风声都不透。”
春苗哭道：“公主，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顾玉里咬了咬下唇，“咱们先别急，这件事情还不一定会这么快下定论。”
“可是，长公主这些事情我们要不要告诉皇上？”
顾玉里内心也在挣扎着，这件事情肯定要是要和皇兄说一下的，可是夷族真的有意和大齐开战，她的信件一定会受到严密的检查。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这许多了，她必须立刻送消息回大日。不管这件事最后会不会实现，都得叫皇兄有个准备。
依娜打了水进来，顾玉里**苗自己去洗了把脸。不一会儿，赛坦就回来了。
顾玉里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看着他，看看他会不会说实话。赛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嘴唇动了动，道：“玉儿，有件事我要和你说。”
顾玉里抿着唇不说话，赛坦张了张嘴巴，“玉儿，父汗和我说了。他说过段时间，要，要发兵攻打大齐。”
赛坦说完这些话连忙去看顾玉里的神色。见顾玉里神色如常，赛坦一惊，“玉儿，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刚刚知道的。不然你打算瞒我多久？”顾玉里起身走到赛坦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道：“你准备怎么做？”
赛坦伸手去拉她，用温暖厚实的手掌包着她的小手，道：“玉儿，我一定会劝说父汗的，你对我有信心好不好？”
顾玉里撇过头道：“我可以信你一次，可是你能保证吗？父汗真的会听你的劝？”
赛坦心头一颤，父汗这次的态度很决绝，并且已经和他说了，如果真的打仗打起仗来，他会派赛坦去战场。
一边是妻子，一边是父亲，赛坦陷入了两难的处境。
倘若真的是他上战场，他和顾玉里两个人也算是从此完了。若是他不去，父汗照样不会放过顾玉里。
这场战争，不管怎么样顾玉里都会是最大的牺牲。
顾玉里看着他犹豫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转身背对着他道：“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赛坦看着她的背影，伸出去的手又慢慢放了下来。“好。我先出去，有什么事你就叫依娜来叫我。”
“嗯。”
赛坦转身出了营帐，叫来心腹道：“我立即修书一封，你叫人送到大齐长安一家叫百宝行的当铺，把这封书信交给掌柜的。”
“王子，这是干什么？”
赛坦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戾气，“叫你做你就做，不要问这么多。”
心腹赶忙低下头，“属下知错，属下这就办。”
第一百五十八章：来信
云露台。
宝屏带着刚刚收到的信匆匆忙忙的走进大殿，顾玉里正给抱扑子顺着毛，把切好的小鱼块一块一块的喂给它。
“长公主，百宝行有了新消息。”
“哪里的？”顾雪里放下猫，接过小宫女手里的茶喝了一口。
“是夷族。”宝屏小声道，把袖子里的信拿出来交给顾雪里。
顾雪里接过信拆开一看，立刻就气愤的把信拍在了桌子上。“这个夷族可汗真是越老胆子越肥了，不知道是不是草原上一日三餐的羊肉把他给喂昏了头。”
抱扑子“哦咪”一声跳下了桌子，像是被顾雪里突然的举动给吓着了。扭着肥屁股飞快的跑出了大殿。
一旁的小宫女看到抱扑子跑了连忙去追了。
宝屏问道：“可是夷族又出什么幺蛾子了？长公主不必如此动怒。”
“夷族居然想出兵攻打大齐，赛坦给我传的消息，叫我提醒一下皇兄。”
“清宁长公主不是在夷族吗？怎么她不传消息回来，偏偏是赛坦传了消息出来。”
顾雪里冷笑道：“如果不是还被蒙在鼓里，那就是根本无法传出消息。”
宝屏顿了顿，道：“长公主，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怎么办？”顾雪里踱了两个来回的步，道：“我要是现在去和皇兄说，这消息，我该说是哪里来的？”
顾雪里坐下来，静静的想了一会儿。道：“这事咱们就先压下来，赛坦那边也不用管。叫咱们的人都开始准备着。”
“是，公主。”
顾雪里掀开青花底琉璃香炉，把一盏热茶泼了进去，瞬间一股白烟便从香炉里冲了出来。
“先去准备一下，我要去趟皇陵，莫要叫别人发现了。”
“诺，奴婢这就去办。”
顾雪里不知道她的行动早就被洛宫羽给盯上了，虽然没有拿到证据，但是洛宫羽已经在怀疑顾雪里的动机了。
宝屏拿到信那一刻，洛宫羽就已经知道了，只是以她现在的人脉，还查不到那么清楚。
“现在只能查到温慧长公主在宫外也有眼线，但具体在哪里还查不到。而且长公主看到信之后就出了宫，但是我们在宫外没有人，所以不能跟着。”
洛宫羽用长长的护甲敲打着红漆桌面，一边陷入了沉思。雪里究竟在干什么？她实在想不到顾雪里能有什么目的。
“你什么时候派人去给二哥送个信，叫他把在宫外的人借些给我用。”洛宫羽停了一会儿，道：“找个机会去查查温慧长公主是不是去了皇陵。”
青杏虽然闹不明白娘娘为什么突然之间要去查长公主，但是她看得懂了娘娘脸上的担忧。她隐约觉得，这次的事情一定不小。
顾雪里照样去了百味楼要了间雅间，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原本俏丽少女就变成了翩翩少年郎。
送菜的小二退出来看了看雅间的名字，自己没送错呀，明明是三位姑娘怎么变成了三个男子？
宝屏看了看小二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出去，我们家少爷要吃饭了。”
“是是是。”小二连忙点头出去，管他什么少爷小姐的呢，只要不得罪贵人就行了。
银屏夹了一筷子蟹黄豆腐送进嘴里，宝屏看了她一眼，道：“你真以为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成？赶紧放下筷子，别误了正事。”
顾雪里摇着手里的扇子站在窗口，这里是百味楼的四楼，从这里的窗户往外看，可以看到整条街的情景。
“让她吃吧，咱们不急。”顾雪里淡淡道。
银屏得意的看了宝屏一眼，欢快的对着桌上的菜大快朵颐起来。宝屏看的也有些饿了，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顾雪里全程没有动过筷子。
吃完了，顾雪里结了帐坐上马车出了长安城。
顾氏皇族的皇陵在一处景色秀丽的山中，经过历代工匠的开凿，皇陵的工程已经变得非常宏大。
顾雪里几人换了一身太监服，拿着宫里的腰牌，说是奉命来给端王送些东西。那守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