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日头稍稍偏西的时候; 洞口传来了动静。
“哗啦——”
一堆东西从石洞口被扔了进来; 落在了树干上。紧接着; 一个轻盈的身影踏着木梯爬了进来,正是外出归来的石曼生。小心地爬过梯子; 正当她准备爬下树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火堆怎么熄了?先前躺着的柳木白的地方没人了。
“柳大人?”她试着唤了一声; 却没人答话。
人呢?
石曼生犹疑地爬下树,刚要往火堆那处走; 忽然从侧面直直扑过来了一个黑影。反应不及,石曼生被一下扑倒在地; 左手臂狠狠撞在了地上,黑影的全部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
“嘶——”
石曼生忍不住痛呼出声; 刚要出手反击,却被那个身影死死压住双手手腕,紧紧摁在了地上。
几番动作之后,她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火气一下就窜了起来,“柳言之; 你发什么疯!”
此时的柳木白只穿着一身里衣; 双手冰凉。苍白的面上,一双水墨颜色的凤眸似乎沾染了戾气,嘴唇隐有青紫; 眼眶稍带红丝; 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柳……”
“闭嘴!”他吼道; 胸膛起伏着,似乎正拼命压制着什么,她甚至能觉到他扣住自己手腕的手在微微发颤。
石曼生立时噤了声,睁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双腿稍稍绷紧,想着只要一个转身,她就能挣开,毕竟他的腿……
“石曼生。”柳木白的话打断了她的思路,他唤她的名字时,声音压得很低,还有着虚音。若不是这般距离,怕是很难听见。
怎么?
她刚要发问,他却整个人俯了下来,脑袋深深埋在了她的颈侧,呼吸抚着她的耳廓,身上的凉气一丝一缕地往她身上钻去。这般突然贴近的姿势,让石曼生整个人都僵硬起来,她慌张地炸了眨眼。
“柳言之,你……”
一声低语,“我以为你走了。”
石曼生心中一咯噔。
“我以为你走了。”轻声的重复,柳木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眯起了眼睛,戾气未消。她回来了,可他的心里依旧带着尚未平息的怒意,这种怒意在刚看到她的那一刻,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要与她同归于尽的错觉。
不知道柳大人此时心里想法的石曼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神情有些不自然,她试探着用手推了推他,“你……你,能不能先起来?”
柳木白还是那个姿势压着她,感受到她的局促,良久,他终于松开了压制她的手。
石曼生刚要松一口气,可柳木白却突然又换了个姿势,改为将她搂在怀中,手上用力,箍得她胳膊有些痛。这样的姿势让石曼生的心几乎提到了喉咙口。
“你!放手。”她有些惊慌失措。
柳木白则仿佛稳定了情绪,一声轻笑在她耳边响起,恢复了以往柳大人独有的风姿,“起不来。”他说,可是笑意未及眼底。
起不来?
那你刚才倒是怎么把自己扑倒的!
石曼生气闷了,不仅是被他压的,还有被他气的。
“先往边上去点。”她动了动,准备调整各姿势坐起来,可刚稍稍一动就被柳木白又抱紧了些。
“冷。”他只说了这一个字,而后继续紧紧贴着她,慢慢汲取着她身上的温度。本身从外头回来也不大暖和的石曼生很快就觉得四肢发凉起来。
他究竟是这么待了有多久?怎么一点儿热乎气都没有。但再怎么冷,也不能这么一直压着她啊!
“起来!”石曼生加粗了语气,一个用力,她侧过身子把柳大人掀了开来。没了双腿的支撑,柳木白的动作并不是很稳,是以对她来说也不是那么难对付。
稍微暖和过来的柳木白离了热源,眉头立时敛了起来,似乎略有不满,但他没有再动作,只是一个人半躺在那处,定定看着她,眸子里辨不出神色。身上单薄白色的里衣早已满是灰尘,可再怎么狼狈也遮不住柳木白那张如玉面容,反倒衬出几分零落的美感。
石曼生慌忙移开视线,这样的柳大人让人看着……越发心虚。
站起身,她往边上瞧了瞧,一眼就发现了那间被丢在树下的大氅,沾了不少泥和木渣。她捡起大氅,胡乱掸了掸,而后丢给柳木白,声音带着火气,“谁让你不穿!”只穿单衣,火堆又熄灭了,就算现在是白天,但怎么说也是冬日里,不冷才怪。
见他仍一直看着自己,石曼生刻意偏过脑袋,“我去点火。”
火堆已凉,需要用火折子重新点火,她鼓捣了一会儿,点燃了火堆,但石洞要暖和起来还需一些时间。石曼生闷着头在那里往火堆中添柴火,一直背对着柳木白。
柳木白垂着眼睫,遮去了眼中神色,抬手拢了拢大氅,“你先前去哪了?”
“我出去弄了点吃的。对了!”石曼生回头又爬上了树,取下了带回来的东西,特意举到他眼前,“我药了只兔子,还弄了点香料回来。”无非就是一些树皮、草籽、野山椒之类的调味料,但于这荒野之中,着实算得上好东西。
“药了只兔子?”药?
“放心,我已经解了毒了,你能吃的。”石曼生咧嘴笑了笑,忙不迭地提着冬日的肥兔子去到一边。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没有,没有。”石曼生连连摇头,“等会儿就好,你先暖和暖和。”
扒着兔子皮,石曼生心里有些打鼓。
今日一早,见他还没醒,她鬼使神差就架了梯子出了石洞。看着柳木白睡得安静的模样,她忽然就动了离开的心思,也确实身体力行地走出去了许久,久到早已看不到石洞的痕迹。
然而,石曼生走着走着,心里越发不安起来。这是一片人迹全无的荒林,高大的树木,厚厚的积雪,还有雪地上印着的一些脚印,都让人忐忑无比——那些脚印她认识,是狼。
那一刻,石曼生忽然有些犹豫。
自己把手无缚鸡之力,双腿残疾的柳大人这么孤零零地留在那个洞底,如此环境下,他的结果可想而知——自己这么做,似乎……有些不妥?
于是,石曼生最终还是心情复杂地往来时路走了回去。
路上,她遇到了一只肥肥的山兔,便顺手又集了些调味料。出来这么久,总要有些说头的。
……
打理干净的兔子被架上了火堆,油脂的香味四溢开来,撒上石曼生搜集的那些香料,一时间整个石洞都是香味。这是一只大兔子,肉不少,毛也厚,若是刮洗干净,还能做顶好帽子。一边烤着兔子,石曼生一边开始清理兔毛。
柳木白默不作声地坐在一旁看着她在忙活,他已经从刚刚见到她的冲动情绪中缓和了下来。
右手食指一下一下地轻点着地面,他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石曼生刚才的话似乎有些多,与前两日很不一样。还有,她的神色,自从进到洞里,就一直有些闪躲,仿佛可以避着自己的目光。
冷静下来后,柳木白的心底缓缓酿成了一种猜测——石曼生在心虚。
至于为何心虚?只要稍稍一想,答案便昭然若揭。他的手指顿了一下,而后缓缓捏成了拳。
当前这个境况,他不能挑明,更不能与她争执。毕竟,她可以随意出入这个山洞,而他……不行。所以,他一定要想办法,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再丢下自己。
思及此,柳木白放松呼吸,也放缓了神情,他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兔子烤好了。
“小心烫。”石曼生撕了个兔腿给柳木白,滋滋地还冒着油,很是诱人。
“多谢。”他接过,对着她弯眉一笑。
石曼生慌忙收回视线,给自己也撕了块肉,闷着头吃了起来。
兔肉味道很香,她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自己不可能一直和柳木白住在这个石洞里头的。早晚要出去,既然自己今日没有一个人走掉……那以后,该怎么带他一起出去呢?
柳木白悄悄打量着她的神情,不动声色地垂了眼睫,一口一口,不紧不慢啃着兔子。味道……相当不错。
兔子挺大,他们一顿只吃了一半,还剩一半正好可以晚上吃。石曼生理了理火堆,看着外头天色还早,她回头对他说道,“我再出去一趟,看看还有什么能用得上的,天黑前就回来。”
见她主动和自己提及时间,柳木白点头微笑,“好,我煮些水等你。”
“不用了,你不方便,等我回来再弄,很快的。”石曼生麻利地爬上树,顺着梯子离开了石洞。
听着她走远的脚步声,柳木白嘴角缓缓拉平——柳言之啊柳言之,你竟是到了须得仰他人鼻息才能苟活的地步。
一双废腿支在身前,刺目无比,他挥手成拳,狠狠打了上去。
☆、68。六十八
石曼生踏着夕阳回到了石洞。
这一次; 她带回来了一大摞野山藤。
柳木白见到她手上的山藤; 似乎明白了什么; 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她。
石曼生兴奋地冲他说道,“我走了好些路才找到的。这下; 明天我们就能一起离开了。”
柳木白一直半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没有再丢下自己的打算。
……
晚饭后,石曼生坐在火堆旁整理起了山藤; 为了防止不够,她几乎将整面石壁上的都拽了回来。柳木白也帮着她一同剥着不需要的叶子。
她把山藤分成了两摞; 一摞用来编藤席子,一摞用来编长绳; 都是给柳大人用的。
看着为数众多的藤蔓,柳木白忽然鬼使神差地问了句; “在下的腿可还有得治?”若是能治,他们就可以不用做这些……
石曼生手上动作顿了下,而后有些尴尬地看了他一眼,勉强牵了牵嘴角,什么都没说。
心底那份微末的期盼被她眼中的愧色彻底折断,柳木白若无其事地低下头; 继续揪着山藤上的叶子; “我不该问的。抱歉。”
能与柳大人这般心平气和地谈及双腿,是石曼生始料未及的。
从他低垂而轻颤的眼睫,她就知道他很在意这件事。可现在的柳大人似乎正在试图去掩饰这份在意; 也在试图与自己……修好。
石曼生明白他的改变; 也理解这改变是因何而起——他怕自己丢下他。
中午回来时; 被柳木白扑倒的瞬间,她在他眼里看到了还未完全褪去的绝望,带着戾气的绝望。深山野林,偏僻石洞,她是唯一能帮到他的人,如果连她都走了,他……必死无疑。
抬手折去一片叶子,石曼生微微敛了眉——若是反过来……
——若是反过来,他们俩的角色颠倒,柳大人会不会为了自己回来?
这个问题在她脑海中很突然地闪现,却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她不想去问答案,是因为她知道答案会让自己失望。毕竟服了相思阎罗的柳大人不会念旧情,更不会大发慈悲。从那天起,她就该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哪怕手腕那条红线能证实柳木白曾经真的喜欢过自己,可最后……他不还是毫不犹豫地吞了相思阎罗吗?
算了……不想了。
石曼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她已经隐隐有了打算,救出柳木白以及之后的打算。
她不欠他的,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但他欠她的,只有他活着,她才能讨回来。
~~~~~~~~
第二天,石曼生穿戴整齐,先把藤席子搬出了洞口铺在一旁。其实,这算不得什么席子,只是粗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