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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内长廊迂回曲折,盛夏时节长廊两侧开着一簇簇不知名的碎花。青梅这会儿看不到周围境况,否则定会被那满目红妆迷住眼睛——廊下挂着喜庆的红灯笼,王府的红漆柱子两月前就已被刷饰一新,花盆中摆着各色火红艳丽的花卉,各色花树这会儿倒是调尽了,绿叶葱茏之间点缀着形态各异的红花,中间偶尔衔以纱帐,在风中曼妙轻舞。
青梅走到拐角处,忽觉前面引路的仆妇脚步一顿躬身问候道:“王爷。”
对面的人并未答话,大步走上前来,将青梅抱入怀中。
这变化实在太快,青梅轻轻一声低呼,身子悬空时瞬时红了脸,忙伸手揪住盖头防止滑落,口中嗔道:“三……王爷!”略带点严厉窘迫的语气,想来新妇入府,陡然在下人面前露出如此情态,叫她羞怯。
君离笑了笑,朗声道:“这是我的后院,你是我的王妃,还怕什么。其实想从门口就将你抱进来的,只是毕竟有宾客……”他低低的笑着,语气中有无尽的暧昧,带着些微酒气,想必是前面已应酬了几杯。
这会儿君离不必刻意等着青梅的小步伐,抱着新娘走得极快,后面仆妇亦步亦趋的跟上来时,便见他反身一脚踢上房门,俨然是不许她们跟进来的意思。
青梅有些羞怯,毕竟嫁作人妇,姑娘家心里总有微妙的想头。君离一直走至塌前叫她坐着,而后贴在青梅身边坐下道:“我现在将盖头揭了好不好?”
“这个是要最后才能揭呀,王爷快去前面陪客。”
“不行!”君离坚持,“等陪完客我也醉了,到时候揭开盖头,就记不住你的样子了。”他仗着些微的酒意,趴在她身边哈气,半是劝说半是引诱,“你就不想看看我么?”
这下可算掐住青梅的软肋了。她今儿梳妆的时候就想见他,刚才碍着宾客在场尚能心无波澜,这会儿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而且这还是洞房……她有些动摇,君离再接再厉,“揭了盖头你就能好好歇着,我给你备了果点。”
果点!青梅眼前一亮,果然觉得有些饿了。于是沉吟片刻,道:“好吧。”因凤冠沉重不敢点头,她说话时总是坐得端端正正仰着头,两手交叠放在膝前,看在君离眼中却是别样的味道。
君离心里高兴,扬声叫喜娘和绿珠进来,碰着红漆托盘和玉如意上前。他站起身拿了玉如意,心里认真起来,就连动作都变得齐整。温润的玉白如意探到艳红色的盖头下面,轻轻一挑,入目便是华美的凤冠,目光下挪便是熟悉的眉眼。
这会儿已是将近傍晚了,清丽的面容经过脂粉装饰,眼角眉梢平添妩媚风情,清亮的眸中波光潋滟,粉腮红唇,在嫁衣霞帔映衬下夺人眼目。君离一错不错的瞧着她,回手将玉如意和盖头放在托盘上,挥了挥手。
喜娘和绿珠识趣的退了出去,青梅被他炙热的目光瞧得有些不自在,便也瞧他,“你看什么!”目光却也牢牢锁在他身上。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洞房花烛于男子而言乃是生平数一数二的喜事,这时节里君离自然容光焕发,让本就俊朗的容颜愈发惹眼。加之大红的喜服加身,金冠玉带,玉树芝兰。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这是她的夫君,是她最心心念念的男子。
青梅的目光柔软起来,君离重又坐在她的身边,厚颜道:“看你。”伸手抚着光滑软腻的脸蛋,一个没忍住便吻上她的双唇。柔软而温暖,带着花汁的甜味,让他欲罢不能,本打算蜻蜓点水而过,却还是不舍得放开,轻轻的舔了舔,又含住轻吮。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无尽温柔,青梅大抵是被这洞房的氛围感染,心中也温柔起来,亲吻时情意波动,嘤咛一声。这呻。吟仿佛予以他更大的刺激,君离伸手揽住她的纤腰想要深吻,却被青梅往后挣开。
“前面还有宾客呢。”她喘了口气,红唇微微张合,叫他掌心渐渐烫热。
“无妨的。”君离忍不住摩挲她的脸颊,却见她忽地一笑道:“你的唇上染了胭脂膏子,当心叫人笑话。”说着便伸手帮他擦拭,指尖触到他的唇,不由一阵心猿意马,硬生生忍住了。
君离喜爱这红。袖温柔,道:“笑话什么?”
“男人家哪能染上这东西呢。”
“那是你不知道。”君离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道:“有些王孙公子们,就爱吃女儿家口上的胭脂。”他这是道听途说,这会儿猛然想起来,便有意戏她几句。唇边的耳垂果不其然热红起来,青梅笑着便往后缩,“你都胡说些什么!”
君离却没有收敛的意思,继续低笑道:“我以前不明白,今天才知道其中好处。”说着便又瞄她的双唇,羞得青梅拿手捂他的双眼,“你还没醉呢,说的都是些什么!”
君离拿开她的纤手,目光只在她脸上流连。过了半天还不见他走,青梅忍不住催促道:“宾客还等着你呢。”
“那你等我回来。这凤冠重,取下来吧,那边桌子上有果点,还有你最爱的果子酒。”君离也明白不能叫宾客空等,流连起身,这张脸,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青梅点头,又叮嘱道:“少喝些酒,当心伤身。”君离的步子这会儿已到了门口,回头暧昧的瞧她一眼,道:“知道。”
他当然知道,宾客宴席不过陪衬,真正重要的是这艳丽的新娘子。洞房夜若是在烂醉如泥中度过,岂非焚琴煮鹤?
因后面还有合卺酒、撒帐等诸多礼仪,青梅只敢取下凤冠暂时放着,妆容却还要保持。喜娘和绿珠进来陪她,后面是四个王府的丫鬟,以琴棋书画起名,据说是管事起的。她们都是先前在别院伺候过青梅的,这会儿齐齐跪地行礼道:“奴婢参见王妃。”其中以小琴为首,禀道:“王爷特地从别院调我们入府伺候,往后但听王妃安排。”
青梅说了声“起来吧。”不过这会儿也没什么需要她们伺候的,便意思着说了几句话,叫她们在外间陪着喜娘,只留绿珠在此。
桌上的果点小菜都很合她的口味,据说是君离特意嘱咐准备的,青梅折腾了半天腹中也正饥饿,吃得很是欢实。
这会儿已近傍晚,君离往宴席去招呼了一圈,而后在众人陪同下来到洞房行礼,撒帐时童儿们欢声嬉戏,倒是也热闹。不过人多眼杂,君离还得注意着分寸,虽然眼角殇涩,到底没什么出格的举动。而后便是合卺酒,环臂共饮,此生甘苦与共。
行礼后倒是得闲,青梅便也将妆容卸去,喜服倒是没脱,依旧坐在桌边等他。宾客散尽已是戌时,君离回来时有些步伐不稳,却是满面容光。今天大概是他这辈子最高兴的日子了,虽然竭力克制,在一众好友的劝酒下却也是喝了不少。
伺候他的另有两名丫鬟,她们想跟着君离进门,却被君离吩咐道:“外面伺候着。”仿佛习以为常,两人知趣的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青梅、君离和绿珠三人。
这等情形下,绿珠哪能不知道君离的心思,得了青梅一声吩咐便也退出去了。屋门掩上,满室花烛光晕中,只余新婚夫妇二人。
青梅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呢,君离却已两步跨过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喜不自胜。其实有许多话想说,但是千头万绪涌上来,倒不知先说什么了,只想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就此地老天荒。从今往后,她是他的妻子,枕畔相伴,死生相依,唔,大喜之日想这个貌似不大好,但总归他们以后绑在一起不会分开就是了。
他脑子里略有点混沌,青梅却被他一身的酒气熏着了。她确实爱酒,喜欢酒酿的清香气息,不过目下君离的喜服上不止有酒气,还有饭菜的气味,夹杂着熏香实在有些怪异。
青梅想了想,既然成了人家的媳妇,理当做些什么的。于是红着脸抬起头道:“我帮王爷盥洗吧。”
“是三郎。”君离瞧着小媳妇,满心欢喜不止如何表达,于是躬身亲她。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身上酒气太重,于是道:“等我片刻。”旋即入内室更衣洗浴,倒也不用人伺候,心中猴急着某些事情,洗得有些敷衍。
他回到榻边的时候,青梅已经坐在床榻上了,一头青丝松松挽着,喜服脱去后只留着中衣。她到底有些羞涩,拥被坐在那里,瞧见他回来时仿佛有些不知所措,往后挪了挪。
炙热的目光一错不错的瞧她,君离三两步走到榻前,便也坐上床榻。花烛静静燃烧,屋里是旖旎的红色,香炉外袅袅轻烟送出甜香,叫人心神荡漾。
“青梅。”他伸手将她揽过来,顺手扯了锦被盖上,于是两人便是同用一副被褥了。怀里的人身子娇软,脸色微微泛红,乖巧的靠在他胸前,一如过往的许多时光,不过那时也只是两心相悦,现下却已结成了夫妻,鸳鸯同榻,可以尽情交颈缠绵。
他低头问道:“知道新婚夜要做什么?”
青梅点了点头,却是紧抿着唇瓣不说话,抬头看了他一眼,烛光下格外娇艳,竟有些含羞带怯的意思。这会儿君离已脱了外袍只穿着中衣,许是酒后憨热,领口已然敞开,他带着酒气的呼吸落在青梅耳边,故意去逗她。
屋里安静得很,却有旖旎蔓延开来,晃动的烛光仿佛人的心绪摇动,青梅被包裹在他的气息里,脸色愈来愈红。临嫁前许氏给她看过小册子,她知道个大概,虽然没能完全看明白,却也没好意思问许氏,许氏的嘱咐则是:“到了洞房,一切顺着王爷就是了。”
青梅头一次觉得慌张,君离灼热的气息扑过来时,她只觉得心跳愈来愈快,有种陌生的情绪在悸动,让她想将君离抱得愈来愈紧。她憋了半天才低声道:“三郎,咱们睡觉吧。”
“好。”君离最爱逗她,这会儿简直爱不释手,刚应完声,便觉怀里的温香软玉仿佛兔子般窜了出去躺好,然后扯了锦被闭上眼睛。
他觉得可爱又有趣,于是凑过去俯身吻她,“你要穿着中衣睡觉么?”
青梅拉起被子盖住脸,没回答。和夫君一起睡觉什么的,想想就觉得好羞涩。君离继续低笑,钻进被窝覆在她身上,低头便去吻她的眼睛,“我在旁边,你居然睡得着?”
“为什么睡不着?”青梅睁开眼睛瞪他,却没有半点气势,心里其实猫爪子挠似的,觉得有些气躁。之前君离说在外办差的时候对她日夜思念,其实她也是呀,虽然不是日思夜想,每天总能想起几次,尤其婚期将近,就愈发盼着见他。这会儿如果实在平时,她应该是大大方方的扑进他的怀里去了,如果兴致够好,也许还要主动亲吻他。
可惜,脑子里这会儿却突然浮起画册中的画面,叫她不敢再想。
君离欺身在她上方,瞧着身下的女子睫毛颤动,粉腮红唇近在眼前,忍不住就想一亲芳泽。何况,他已经是她的妻子,何须再忍?于是低头吻住她,手指抚上她的耳侧。
宴席上的酒毕竟是有效力的,君离本就心绪荡漾,一吻之下愈发难以自控,深吻吮吸。青梅被他压着不能动弹,身体接触之下觉得有些热,然而内心却已被他勾了起来,他吻她,她下意识的回应,香檀偶尔随他而动,渐渐的抛却了最初的羞怯,忍不住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情之所动,心意中愈发缠绵,原先让她尴尬的肌肤相贴不再是困扰,反而成了慰藉。她胸口的衣领不知何时散开,君离的手掌已经在她胸前游弋,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