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那灯楼乃是每年元夕夜最叫人期待的景观,除了供百姓观赏外,皇帝和皇后也会带宫里的各位嫔妃、公主皇子在皇城楼上观赏,与民同乐。是以每年没到腊月时,宫里就开始准备这灯楼,召集数百名能工巧匠合力制作,年年都能叫人耳目一新,惊叹不止。
正因如此,这五珍楼的雅间便格外抢手,那些个公子王孙们谁乐意挤在人潮当中还看不到灯楼全貌?倒不如在雅间温一壶酒,点两样小菜,听着曲儿作着诗,再立在窗边从容观灯,可不是风流文雅极了!
雅间的数量毕竟有限,水涨船高之下,五珍楼的位置在今夜可都是天价,能包下雅间的人不止要有银子,还要有身份。到得而今,能进入其中的多是皇亲侯爷以及勋贵之后了。
顾长清本身并没办法订得雅间,不过掌柜的见了他,却还是躬身含笑迎进去了——无他,唯宫里有人耳。三皇子君离可是很早就定下了雅间,之前也已嘱咐过掌柜,才能叫他们三人顺利进入。
青梅还不知道这五珍楼的行情,入内见得人人衣饰华贵仪表不俗,免不了赞叹一番。
君离定下的雅间在三层,正中的位置是太子出手定下的,是以青梅等人的位置稍稍偏左,却丝毫不影响观灯。掀开窗户瞧街上的情形,那才叫宝马雕车香满路,花灯璀璨如星落,其盛美热闹自不必说。
三人就着早就备好的酒菜歇息,到得戌时将尽,才见掌柜躬身引着君离走进来。
青梅那时正在瞧对面一盏极其别致的琉璃美人花灯,猛然心有灵犀般看向门口,就见君离恰好闪身进来,目光也恰好落在她脸上。目光中各有惊艳流过,而后相视一笑。
顾长清起身相迎,因雅间内别无他人,便行了参见皇子的礼仪,青梅便跟着顾荣华一同行礼。君离身披玄青色大氅,里面却是藤黄色的罩衫,身上一应玉带佩饰俱全,头上戴着象征皇子身份的洁白簪缨银翅帽,他本就生得俊朗,雅间的明烛给他镀上一层柔光,瞧着尊贵明秀。
君离叫他们免礼,随手将大氅交给丹青,又将那银翅帽脱了,道:“宴会拖得晚了,叫你们久等。”说着便问顾长清,“玩得有趣么?”
“你瞧。”顾长清指着旁边堆在一起的各色面具、璎珞、宫花及数个花灯,笑道:“青梅都要玩疯了。”
君离的目光便落在了青梅身上,一袭荼白色齐胸襦裙由胸及踝,错落有致的撒着碎花,滚了精致的绣边,在胸口处以天青色丝带结出个盈盈的蝴蝶。上面则是丁香色的交领半臂,露出一段雪颈,烛光映衬下娇柔淡雅。头发挽起,金钗上的双蝶带着两串珍珠垂落在耳后,更增柔光,显得秀耳愈发幼嫩。
他不自觉的就往前走了两步,想要伸手去碰触,眼风扫见了顾荣华时才恍然惊觉,便道:“顾姑娘呢,可有收获?”
顾荣华便盈盈笑道:“选了个琉璃灯盏,拿着顽罢了。”
☆、第44章 亲吻
君离不过是客气问了顾荣华一句,顾荣华闻言欣喜,取了精心选的花灯想要给他瞧瞧,君离却已转到桌边和顾长清说起话来。她拿着灯笼有些讪讪的,正好此时站在窗边,便随手交予檀莺道:“把灯笼赠给那位小姑娘吧。”
檀莺颇为意外:“姑娘不是挺喜欢这个,怎么就送人了。”
顾荣华便略略抬高了声音道:“那小姑娘羡慕花灯又不能买,就将这个赠给她吧。”纤手指处,却是对面小摊边流连的瘦弱小女孩。
檀莺哪能不知她的心思,便朗声应道:“姑娘真是菩萨心肠,奴婢这就过去。”
她主仆俩一唱一和,君离哪能听不到。他今夜毕竟是主动提出要和顾家同游,自然不能太冷落顾荣华,也就随口向顾长清笑道:“令妹倒是细心。”忽闻得隔壁吵吵嚷嚷,便叫丹青出去看看。
片刻后丹青回来,在君离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君离面色微沉,顾长清便问道:“是有什么急事?”
“何靖远又在隔壁闹事。”君离颇不耐烦,“灌了两口酒就不知天高地厚,连淑明和欣儿都敢动。”
淑明县主和魏欣?青梅闻言讶然。魏欣是魏国公的掌上明珠,何靖远是尚书令备受宠爱的幼子,身份本就有差,更何况淑明县主乃是荣亲王之女,皇帝的亲侄女,何靖远怎么敢惹上她们?
这边厢君离皱了皱眉,向丹青道:“你去看看,待会再来报。”说着便叫众人落座。顾长清自然不去提那不愉快,而是向窗户外望了一眼,道:“那边锣鼓声传过来,怕是龙灯就要来了。”
此言一出,青梅和顾荣华便即围拢过来,后面绿珠和檀莺自发上前,给在座四人斟酒布菜。因君离是以顾长清朋友的身份来看花灯,也不端着皇子的架子,四人举樽同饮一杯,君离便问青梅:“上次的果子酒还有剩的么?”
“猕猴桃酒酿的少,都已经送完了,其余四种都还有。你还想要一些?”
“你若乐意送我,我自然来者不拒。”君离笑了笑,“前儿永乐公主用那果子酒待客,恐怕剩的不多,她喜欢你酿的口味,得空再送些过去吧。”
青梅便道记住了,这会儿丹青回来,禀道:“太子府上的袁长史来了,调解了事情。”君离“嗯”了一声,倒也没提要请淑明县主和魏欣过来的事情,闲闲的问起今晚都有哪些别致精美的花灯。
说起这个,顾荣华和青梅都颇振奋,少时锣鼓声愈来愈近,却是往御街上龙灯来了。这龙灯乃是由京兆尹着人制作,每年元夕都要在御街游灯取乐,用无数盏精美的花灯拼成游龙形状,配以鼓乐笙箫,后面四十人合力抬着的圆台上还有舞姬献艺。
那龙灯经过五珍楼前,青梅趴在窗台边赞叹连连,瞧见后面那些舞姬时不由讶道:“她们不冷么?”
是夜虽然风清月明,但入夜后依旧萧瑟寒冷,街上众人都有披风御寒,青梅此时也披着昭君兜抵御夜风。然而这些舞姬却只着轻薄的纱衣,或是银红耀眼,或是水色宜人,在夜风中翩然飞舞,恍如嫦娥出月,降临凡间。甚至还有位做胡旋舞的女子露出纤腰雪颈,赤足作舞,瞧着都让人冷得想打颤。
君离就站在她的身边,解释道:“这是京兆府衙特意寻的北域女子,据说她们自小就在冰雪中着薄衣习舞,这点冷算不得什么。”
他们两人一旦会面,便会平白多出份亲密感觉。两人你问我答,顾荣华在旁边站了片刻,越看越是刺眼,然而君离摆明了对她只有客气应付,心中不由气恼。听得魏欣就在外面,她便赌气带着檀莺出去寻魏欣去了。
因楼中贵人众多,加之何霸王也在附近,顾长清便跟君离说了一声,陪着顾荣华出去,免得出什么差池。
君离也大概晓得他们的心思,自然乐意——
对于青梅而言,元夕赏灯全然是为了瞧瞧新奇有趣的东西,让自己开心快乐。然而对顾荣华而言,每一回出门可都有目的,尤其今晚五珍楼中勋贵荟萃,她固然想博得三皇子亲睐,却也不愿放过这个绝好的同其他贵女结交的机会。
这么一来,里面就剩下君离跟青梅,外加藏身在角落的绿珠和丹青了。
窗口处夜风舞动青丝,那长达数丈的龙灯愈来愈近,盛美的灯笼布满龙身,花灯样式材质各自不同,里面的烛光却都柔和明亮,和着两旁街边的花灯、店铺前用花灯做出的拱门、灯树、灯塔,整个御街亮如白昼,却更增柔和气蕴。因纸糊的灯笼多用彩纸,烛光投纸而出时流光溢彩。
青梅伸出手指胡乱指着:“你瞧那个兔子,还有那个白鹤,呀,那几个花灯转起来真好看!”
纤细的手指入目,在花灯映照下如玉般剔透玲珑,君离侧眼看身边娇俏的人儿——如画的眉目朦胧清丽,额发下的眼睛黑白分明又格外清亮,唇角勾起眼如弯月,红润的脸蛋那样细嫩光滑,让人忍不住想要……
“青梅。”他低声叫她的名字。
兴奋中的青梅转过头来看他,对上他的目光时却仿佛被黏住了。龙灯从窗下慢慢走过,五色光华流转之间,面前的男子温润俊秀,他的目光……仿佛深沉温柔的潭水,叫人沉溺。
他不自觉的双手捧住她的脸蛋,而后躬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啄。
温暖柔软的触感,嫩得仿佛经不起半点力道。君离的目光锁在青梅脸上,瞧见她呆若木鸡,脸蛋却瞬间通红,心中不由更加柔软,再次低头,轻轻含住她的双唇。
喧天的鼓乐仿佛飘到了天外,那些人语欢笑似乎也隔了一层屏障般朦胧遥远,青梅怔怔的站着,心中涌起的不知是什么感觉。
脑海中懵然无头绪,急剧的心跳和脸上的火热已经感受不到,心中却充盈着一种莫名的欢欣,仿佛春花初绽温暖宜人,仿佛春水初生涟漪波纹,仿佛春风乍起温柔拂面,仿佛……仿佛世间所有的美好都聚在了一起。
脑海中混沌朦胧,唯一明白的,就是他在亲她。
那样温柔、细腻,仿佛对待藏在心尖尖上的珍宝。
青梅双唇微微启合,君离便轻轻舔了舔,意犹未尽,无限留恋。他微微退后一些,双手抚着青梅的脸颊,微不可察的满足笑容和温柔目光能将心融化。
他也脸红了!青梅懵然之间发现这件事情后,心思渐渐回归清明。待全然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脸蛋腾的再次通红起来,不由支开君离的双手,低下头去绞弄着衣带手足无措。
君离刚才亲了她?青梅这才惊觉脸上的火热,还有胸中那砰砰跳着的小兔。
他竟然……亲了她?为什么?
御街上依旧笙箫悠扬人潮涌动,青梅扭身装作去看龙灯,君离大概也没料到刚才的失控,暂时也不知该说什么。片刻的空白无言中,两人陷入奇妙的尴尬。过了会儿,君离舔了舔唇,认真的道:“我会负责的。”
什么啊!青梅瞧着他认真的模样,心中又是羞涩,又是为这样明显调戏的话举止而懊恼,伸手在他胸口一推。左右看了看,顾长清兄妹还没回来,在场的绿珠和丹青早已被街上的热闹吸引,大概并未看到方才的情形,不由舒了口气。
君离纹丝未动,执着道:“你还没有许人家,怎么不能嫁给我?我没有正妃没有滕妾,除了你之外没抱过别的女人……”
青梅忙踮起脚尖捂住君离的嘴,怒目瞪着他:“胡说什么!刚才……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君离并没有拿开她的手,只是含笑瞧着她,仿佛主意已定。青梅只好收回手掌,带了点恳求的意味:“三殿下贵为皇子,而我只是一介民女,所思所想无非是开个酒馆开开心心的生活,你别为难我好不好?”
虽说她也是少女怀春,虽然也生出过许多旖旎的情思,然而现下她罪臣之女的身份还在,一旦搅进更深的洪水中,万一有个不慎,不止许氏和怀远会遭殃,恐怕顾府甚至贺家都得受牵连。这样的风险,现下的她还冒不起。
这么一想,青梅不由有些懊恼。明明自身处境艰难,怎么能就这么对君离动心了呢,刚才就该用力推开他的!自作孽不可活啊。
她秀气的眉头皱起,君离闻言略有点意外。其实他已经在尽力帮她牵线搭桥开酒馆,又常带她出去散心,两人在一起不也高高兴兴的?何况瞧刚才那表现,明明她并不抵触他的亲吻,如此执意拒绝,难道只是因为那件事么……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