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偶尔吹一吹无妨,晚风凉,吹得人心头的酒气燥热都散了,世子可曾饮酒?”
问此话形同虚设,其实发现他在身侧时,她便闻见他身上的酒气了,凌冽清醇,带着丝丝微凉。
“不多,尚清醒着。”
他的话忽地少了,林庭筠微微一笑,吸了口寒冷的空气,转过身子看着天空中那一轮圆月。
半响,两人未曾发出只言片语,安静得让琼华都有些站立难安,可是抬眼看着面前的两人,似乎甚是自然。
“近些日子,基础可练好了?”温季蘅淡淡一笑,偏过头盯着她略显错愕的双眼。
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随即又忙摇了摇头:“还有些地方不太懂,再需要些时日。”
“我明日出发去临川,去训练西川营。”
温季蘅露出些许不舍,目光不曾从她面上移开分毫,定定地望着她:“然后从临川出发回西北。”
林庭筠犹如被雷击中,姣好地面容上表情凝滞,只觉着温暖的身后竟泛起丝丝凉意。
只见他垂下头,半笑不笑道:“本来想天暖了些,与你切磋切磋,看来是没机会了,待到年底罢,届时你必定进步极快。”
她还记着在宁远侯府时,他曾说过二月二才会出发回西北,如今才过了正月十五。
内心的忐忑让她呼吸都凝重了些,不自然地吞咽了两下口水,又缓了缓,才道:“临川吗?”
温季蘅点点头:“关中临川,那新建了西川营。”
清透的双眸里闪着湿润,不安随即浮现心头,他这一走,是否能平安回来?
文君的出现都提前了,保不准他的意外不会提前来到。
这一刻,林庭筠竟觉着今夜此面,会成为两人的诀别。
紧握着双手,指尖陷入手心内,她只觉得背脊发凉,心里翻涌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低着头不敢再去瞧他,慢悠悠地转过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务必小心,我知少将军英勇善战,可万事还是小心为妙,阿筠等着世子平安归来。”
第203章 再难掩饰心绪
回府的马车内,林庭筠缩在角落里,抱着双膝还是觉着周身寒冷。
醒来后,她曾想过要远离长京城内的种种纷争,只要保得宁远侯府的安全就好。
她想阻止陈锦之,怕他上位会对付林家。
可今日,她忽地不知该怎么面对往后,不知如何步步为营,不知该怎么面对温季蘅。
她是知道的,他在将来的某一天会英勇殉国,他的死会轰动全京。
他会从一个鲜活的人变成了无声息的尸体。
林庭筠在心底不住地问自己,怎么办,怎么办,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他送死吗?
复杂的心绪直至她回到明熠阁内都未能缓解,她一言不发地坐在暖炕上,靠着软垫,思虑着能否有办法阻止温季蘅去西北。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立即否决了。
他是西北少将军,离开西北是不可能的,这些年西北蛮夷所忌惮的,无非就是这位少将军。
他若是离了西北,断然会引起蛮夷的进犯,皇舅舅心知肚明,绝不会允许的。
可当年究竟是哪场战事要了他的命?
上一世是嫁给陈锦之那一年,泰和二十年时,温季蘅战死沙场。
“郡主可是担心世子爷?”琼华端着装满针线的竹筐,倚在书柜旁,饶有所思地问她。
从那会儿少将军说要走开始,郡主就心不在焉的,先前当着众人的面儿,她还勉强撑着,如今回了房,忧心忡忡地模样显露无疑。
林庭筠闻声,面露茫然地望了一眼琼华,并未否认,继而垂下头应是默许了。
如今面对着的是温季蘅的生与死,她已然没什么力气去假装无所谓了。
“西北的战事很不太平吗?”她低着头绞着帕子,不住地懊悔上一世没能好好地了解西北战况。
或许多些了解,就能看得通透些,不至于现下束手无策。
“郡主是指蛮夷吗?”琼华偷偷观察着她的神色,想着一会儿要将此事告知少将军。
这也算是临别的好运吧,能将明熠郡主的心意肯定下来,少将军必定欢喜的很。
林庭筠似恍惚地抬起头,空洞的双眼盯着琼华好一会儿,缓缓道:“西北最大的部落是蛮夷吗?”
琼华点头,皱着眉走到暖炕旁:“严格说,只有北蛮富饶些,北蛮人也都英勇善战,的确是个强有力的对手。”
悬着的一颗心在嗓子眼儿处晃了晃,坠得她头脑发胀,不由地抬手轻按眉间:“世子可曾与北蛮交手过?”
见她一只手死死地抓着帕子,用力到关节发白,微微颤抖,琼华及不可察地笑了笑,佯作忐忑地叹了口气:“交手过,占不得优势,毕竟北蛮人生得人高马大,天生是马背上的部落,咱们大南朝的精兵,在他们眼里不过尔尔。”
被琼华这么一说,林庭筠不禁咬紧了牙根儿,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攥着帕子的手颤抖地更厉害了。
“既然北蛮如此之厉害,怎么能让世子去?难道要指望世子一个人镇守西北吗?”
声调不知不觉的扬高,沉凝着面色看了眼窗外,作势就要下地,被琼华忙拦下。
第204章 要去北郡王府?
“您要去哪?都过酉时了,钟声都敲了好一阵了。”
琼华没能拦住她,见着她穿了鞋,正要从衣柜内拿出披风,忙上前替她披上,继续问道:“深更半夜出去,郡主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你能进去北郡王府吗?”她拢了拢被披风压住的头发,肃着脸,一本正经的问。
她想过自己这一生要铁石心肠,想过再也不理会旁人的事,可温季蘅不同。
从相识至今,他给过自己帮助,送过自己东西,就连琼华都是岚姨母送的。
她欠北郡王府的人情,欠温季蘅的人情。
她不能对心底的那份温暖熟视无睹,她承认每次见到温季蘅时,都会觉着高兴,就好像阴霾天遇到了灿阳那般。
虽然她曾抱怨过,此生不该与他相识,可到头来,她不曾拒绝过他一丝的温暖。
“您要去北郡王府吗?”琼华不由加快了语速,讶然地盯着林庭筠。
“嗯,我有些事想交代他,你务必让他见我一面。”
她知道琼华会有办法的,她在北郡王府地位非同寻常婢女,她与温季蘅之间的关系也并非全然主仆。
琼华略显为难得缩了缩手,目光落在绣在披风上的一朵海棠,凝望了半响,犹豫道:“您当真要去?您若是真想见世子,我倒也能带您进去。。。。。。可。。。。。。您真的要去吗?”
北郡王府的确好进,少将军见着郡主也必定欢喜得不行,不过,少将军也许会吓一跳也未可知。
林庭筠笃定地点点头,将披风宽大的帽子戴上,遮住了大部分的容貌,若是换做旁人,定看不出此人是谁。
琼华有办法,她心底的石头才落下大半,余下的大半她得见到温季蘅才能放下。
她匆匆地走到书柜旁,从小盒子内拿出两个火折子,随即又探着头将灯烛吹灭。
屋内陷入黑暗,月光下更是看不清楚人,只能瞧见披风帽子的轮廓,里面空洞洞的黑暗。
琼华心底不由赞叹着,明熠郡主走起来路跟猫有得一拼,若不是借着月光能瞧见人影在移动,琼华必定想不到有人在走路。
“你出去与王嬷嬷他们说,我今儿参宴累极了,不准有人打扰我休息,让她们也赶紧熄灯睡觉。”
黑漆漆的帽子内传来低语声,琼华点点头,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看见门口的月光一泄入注,复又被关合的门挡住,她又想起一件细微的小事来,摩挲到床边,将被子打乱,又朝着里面塞了两个软枕,才放心地回到门口,静候琼华的动静。
林庭筠独自站在门口,心底忽地打起鼓来,只能默念着安慰自己。
她得去。
她觉着自己脑筋不清楚,怎么一冲动就要去见温季蘅了?
不由麻利地抬起手掐了掐自己的脸颊,感觉到微疼后才松开。
随即又拍了拍自己的脸:林庭筠,你在犹豫什么?明日,就是明日,温季蘅就要走了。
他这一去危险重重,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该懂得知恩图报,你所学的本事都是人家的功劳。
你即便什么都做不了,起码能提醒他,总不能装聋作哑当做完全不知情。
无论自己对温季蘅是否有情,都不能放任岚姨母的儿子去送死。
果然有琼华在,能壮胆,此时她自己躲在黑暗里,隐约觉着背后阴凉阴凉的。
第205章 偷溜出府
琼华揣摩不透主子的想法,以往郡主对少将军冷淡更多些,而且说话时双眼极少认真得看着他。
眼下少将军出行在即,郡主竟突然转了性,深更半夜去北郡王府找少将军。
到底是有什么要事,先前在宫里不言语,非要等到此时去北郡王府说。
难道是因为自己那番话?
琼华不觉着自己的话有问题,北蛮是游牧部落,实力的确不容小觑,自己这么说,也只是想让郡主多关心下少将军,无事时写写信抚慰一下少将军远在边关的孤单。
并没有想让她大半夜跑去北郡王府当面关怀。
琼华故意重重地关上门,关门声在寂静的夜里甚是清晰。
“郡主,咱们从哪溜出去?”
琼华猫着身子,放低声音询问,一抬头只见林庭筠正趴在门边看着外面的情况。
白皙的面容微露,谨慎地双眼扫了一眼外面,喃喃道:“你真的能带我进入北郡王府吗?”
她这么问时,心底在同时期待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答案。
琼华没能给她反悔的机会,一如方才那般回答,而且更加干脆利索。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林庭筠深吸了口气,鼓足了勇气将屋内打开一条缝隙。
两个鬼祟的身影在长廊上迅速移动,一路绕到正屋后面的小院落。
林庭筠已想好出府的路径了,如此隐秘偏僻的地方还要多亏金环呢。
她所想之处就是当时金环拖着自己去得那条旧水沟,宁远侯府的人找遍了所有的地方,惟独将那一处忽略了,可见是再隐秘不过了。
一路还算顺畅,明熠阁本就在宁远侯府的边上,要不是怕翻墙过去撞见打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