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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们就看见那位年轻的公爷披散着头发穿着中衣靠在床头,正在一位美丽侍女的伺候下皱着眉头喝药。吴朗走近一步,道:“公爷,出大事了。”
齐舒志抬起头来,招了招手。
吴朗立刻走到床边,谁知齐舒志冲着他翻了个白眼,挥挥手让他走开。吴朗又退开几步,就又看见齐舒志在招手。他顿时怒不可遏,气的胡子都飘了,当场就要发作。此时就看见那名美貌侍女掏出一只精致的盒子,从里面拿出一颗蜜饯塞进了齐舒志的嘴里,齐舒志立刻眉目舒展开来。
好嘛,原来是药太苦了,要吃甜食啊。
屋里的一众官员顿时都有种荒谬的感觉,直到此时齐舒志才慢悠悠的道:“出什么大事了?”
众人一听他的嗓音沙哑,倒不像是装病的样子。吴朗道:“公爷,户部拨下来的治理黄河的银子被盗了。”
躺在床上的齐舒志很奇怪的看着他们,“全盗没了?”
“全没了。”中州知府道:“一点也不剩啊。”
“那就去找啊。”齐舒志更奇怪了,“来我这儿干嘛,我是巡察使又不是刑部的,而且本国公还病着呢。”
众人都被他这个事不关己的样子给糟心坏了,吴朗道:“已经开始查了,但是那么多的银子不可能悄无声息的从驿站里被运走。所以我们怀疑这银子有可能还在驿站里,这驿站里很有可能有内鬼。”
床上的齐舒志点点头,道:“所以呢,你还是没说来我这儿是要干嘛呀。”
吴朗道:“本官准备彻查驿站,所以公爷你这儿……”
“你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齐舒志瞪着眼睛看着吴朗。
吴朗站在原地,表情纹丝不动道:“不是怀疑公爷,只是彻查一番,不仅要查公爷这里,就连本官的……”
“你就是怀疑我!我们英国公府传承这么多年还从未受到过如此侮辱。”齐舒志指着他,“你是不是看我们齐家不如从前了,所以才会狗胆包天,才敢查我的院子?”
后面的知府擦了把汗,就要出来打圆场,就见齐舒志一掀被子下了地。吉祥连忙过去扶他,“公爷你这是做什么?你病还没好呢。”
“我要写奏折上奏陛下。”齐舒志走到书桌旁坐下,“一群光吃不干的饭桶,自己没看好银子就来怀疑本国公,我要把这些全都写进奏折里,让陛下看看这都是一群什么玩意儿。”
看着齐舒志的样子,吴朗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就消失了。中州的官员们都着急了,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陛下震怒不管是降旨责罚,还是派人来查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一群官员一下子就围在了齐舒志身边,劝他不要写奏折,不能用这种事来烦陛下,更有甚者竟夺下了齐舒志的笔。齐舒志两手空空的看着他们,道:“本国公现在担任的事巡察使,有直接上书陛下之权,你们竟然夺我的笔?你们想造反吗?”
“啊?”
“不不不……”
“公爷您言重了,我们怎么敢呐……”
“来人呐!”齐舒志一拍桌子,“给我把他们都抓起来。”
只听砰砰两声,一群如狼似虎的侍卫冲了进来,刷刷抽出锃亮的腰刀,哗啦啦将中州的这群官员团团围住。
当场就有官员吓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然后齐舒志就在众人的围观之下,慢悠悠的写了一本长长的奏折。写完之后笑眯眯盖上了自己的印鉴,然后将奏折交给一个侍卫,道:“立刻回京将这本奏折送进宫,记住一定要亲自交到陛下的手里。”
“哼。”齐舒志鼻孔朝天的看着那群官员道:“你们等着吧,我已将你们刚才夺笔阻止我写奏折的事一并写了进去,你们就等着陛下降罪的旨意吧。”
中州官员们纷纷如丧考妣,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侍卫将奏折揣进怀里,然后出了门。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他们都来不及应对,也来不及通知那些大户。
此时吴朗道:“公爷,你奏折也写了,威风也抖了,该放人了吧?”
“那怎么能行?”吉祥给齐舒志披了件袍子,齐舒志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吴朗道:“你之前也说了,银款被盗很可能是内鬼所为,而他们刚刚还夺我的笔。我觉得他们很可疑啊,所以本国公就是要把他们看押起来,直到陛下的旨意来了为止。”
说完之后他和吴朗对视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的在演戏。
这一招齐舒志还是跟周昃勤学的,中州官场是铁板一块,想要抓住他们的把柄硬碰这块铁板其苦难程度是齐舒志难以想象的。但是三年前周昃勤给他上了一课,那就是没有把柄就制造把柄。不仅要制造把柄,还要事发突然先声夺人,打的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那个所谓的神探没有猜错,那笔银款确实没有离开驿站。但是没关系,中州的官员都被齐舒志看押起来了。在京城的人来之前,还有足够的时间让这些钱去该去的地方。
这些人在他们还没来的时候就给他们下了套,万万没想到的是齐舒志和吴朗压根儿也没想和他们硬碰硬。比下套嘛,就看谁的胆子更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因为有事所以没能二更,今天补上,也就是说今天三更。
☆、剿匪去吧
将中州一干官员都关押起来; 只能算是完成了第一步。
中州的大部分田产,其实并不在这些官员的手里。大周吏部在选官任官的时候; 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让一个官员去他的原籍做父母官的。中州的知府以及几个知县的祖籍都是在别处,而官员们将来年纪大了卸任之后都是要回乡的。
他们在中州置那么多的田产地产其实用处不大,而那些百姓失去的土地都在谁的手里呢?都在那些本地的世家大户手里。他们与官员勾结在一起; 将土地全都收归自己名下。当然那些官员也不会白干,他们得到的好处只会比大户们多不会比他们好。
所以必须要找到世家大户和官员们勾结的证据,将他们归咎为同伙,这样才能一网打尽。但这些都是吴大人该干的事; 齐舒志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 看押好那些官员,还有就是装好病。
吴朗笑呵呵捋着胡须,对齐舒志道:“公爷的计策真是妙啊。”
齐舒志一点也不虚心的接受了夸奖; 吴朗道:“公爷真是辛苦了; 为了做戏居然喝下这么苦的药。”
“嗯?”齐舒志眨了眨眼睛道:“这个也不全是做戏。”
“哦?”吴朗担忧起来; “公爷难道真的病了?”
“倒也不是。”齐舒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就之前喝下了那碗滚烫的粥,我嗓子有点烫伤了,吃药治嗓子呢。”
吴朗呆呆的看了他一会儿,想起自己这么多天嗓子生疼还要忙里忙外,心里的感觉别提了; 他道:“这药能给老夫几副吗?”
齐舒志还很疑惑; “为什么呀?”
“那天那粥我们是一起喝的,你以为只有你的嗓子是嗓子,老夫的嗓子就不是嗓子了吗?老夫嗓子疼了这么多天; 还要忙里忙外,你倒好天天在屋里歇着吃着药享受的不行,现在还问老夫为什么……”
好好的一个吴大人,生生被刺激的语无伦次起来。
几天之后齐舒志写的那道折子便被送到了周昃勤的桌子上,周昃勤看着奏折上的字。字写得马马虎虎,文采几乎没有。全篇除了把事情交代清楚之外,还夹杂了强烈的个人情绪。
大概意思就是,自己一到中州这个鬼地方就水土不服开始生病,可那些人还不让他安生。银款被盗了居然敢怀疑他,他要写奏折告状居然还敢夺他的笔。总之他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现在已经将那些犯上作乱很可疑的人抓起来了,就等着皇上您的旨意呢。
看到这个奏折,周昃勤头疼的捂住了脑袋。突然就觉得,自己派齐舒志去中州试探他的想法就是一个错误。
试探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何必把他派去中州呢?中州现在情况这么复杂,万一这个纨绔坏了事怎么办?他坏了事不要紧,这可是朕的江山啊。
于是他不敢耽误,立刻派人将大臣们召进宫商议。
御书房内群臣都已经看过了这道奏折了,这些人里当数太子的心最慌。作为太子在创建自己的班底时,目光自然不能只局限在京城。中州那些世家敢这么大胆子勾结官府兼并土地私吞治水公款就是因为有太子为他们撑腰,中州最大的世家郭家的女儿是太子的侧妃。
郭家送女儿当然是为了攀龙附凤,将来太子登基,郭家就是皇妃的娘家了。太子之所以收郭氏女,当然不是因为郭氏有多么倾国倾城,而是因为郭家每年都会给他送不少的财物。
连皇帝收买人心都不想要钱,更何况是太子。尤其是这三年七皇子处处与他作对,以至于他在钱财这方面更加吃紧了。
想到这里太子又暗暗瞪了周辰理一眼,都怪这些弟弟们太不省心了,要不然他也不用这么累。
周辰理早就收到了齐舒志的来信,让他一定要说服皇帝派支军队过去。此刻他正在苦思冥想用什么理由比较好,一边想着又忍不住埋怨,这表弟真是不省心,治理个黄河都能搞出这么多事来。
周昃勤见在场所有人都看过这本奏折了,头疼的扶额道:“各位爱卿怎么看?”
刑部尚书道:“英国公所言也有几分道理,驿站失窃,中州的官员脱不了干系,关押起来也好。”
太子立刻道:“朝廷命官他说关就关,谁给他的权利?”
“但那笔银款也不是小钱啊。”周辰理语气凉凉的道:“再耽搁下去夏天就要来了,耽误了治理黄河,到时候黄河再次泛滥,百姓流离失所这个责任谁担?”
太子:“你……”
“好了。”周昃勤神色阴霾的道:“现在不是追究谁有错的时候?重要的是一定要将那笔钱款找到,治理黄河耽误不得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丞相余大人此时站了出来,道:“陛下说的是,但中州此刻局势复杂。中州官员有嫌疑都已经被英国公关押起来,吴大人与英国公又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且人手不够,要做些什么恐怕也困难。”
“对。”周辰理终于找到理由了,他道:“父皇,儿臣请求带一队兵马前去支援。”
周昃勤掀开眼皮子瞧着他,周辰理心一慌,道:“军队过去也并不只是帮忙查找被盗银款,之后还可以留在中州帮着治理黄河疏通河道。”
“儿臣也同意。”太子道:“此时派一支军队过去,再好不过了。”
周昃勤惊讶的看着太子,这俩儿子平时不是斗的跟乌眼鸡似的吗?怎么今天居然意见一致了?
他不知道的是,太子正在发愁怎么把自己人派过去呢,周辰理这个提议正好给了他机会。他道:“不如派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甘勇甘大人前去。”
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与章舜英的父亲殿前都指挥使一样都是指挥禁军的,但因仅仅指挥步军,所以又被称为步帅。这个职位看似很威风,但很多时候就是个虚衔,让他带兵去中州支援倒也合适,因为他闲啊。
周辰理心中警铃大作,心说太子这么积极的推荐这个人过去,肯定没安好心。齐舒志怎么说也是他表弟,总不能给他派个麻烦过去吧?他见皇帝已经有同意的迹象了,于是道:“甘勇过去之后,一应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