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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黑衣人无声从门外进来,单膝跪在通往外室的垂纱门外,低着头。
赫连恒走到橱柜前打开,拿出一套崭新的黑色龙袍,迅速穿好,一身柔情收敛的再也寻不到踪迹,威严凛冽,冷酷慑人。“何事?说。”
黑衣人低声禀奏,“西夏突然向完颜袭提供战马和粮草。”
“西夏果然不安分。”三足鼎立,失了平衡,让西夏帝心慌了。赫连恒扬起唇角,却并非湛蓝平日有幸看到的温雅沉厚的笑,而是杀气腾腾的冷笑,“朕也正需要战马,就让他们成了这笔交易!”
“是!”
黑衣人起身时,赫连恒已经来到他身侧,一句仅有两人听到的命令又传到黑衣人的耳朵里。
黑衣人恭谨低下头去,说了句“陛下英明”转身不见了踪影。
☆、第048章 假皇后,阴柔毒
湛蓝醒来,刚睁开眼,就被床沿坐着的人惊出一身冷汗,她戒备地并没有马上挪动,本能地在室内寻找赫连恒……那抹龙袍的身影不在,她的心更冷了半截,甚至惊悚地有些绝望。
坐在床沿的女子,与她有着一模一样的五官,脸盘却至少大了两个尺码。
尽管如此,湛蓝刚才还是误以为自己灵魂出窍了。
因为,这女子身上穿着赫连恒赐给她的避毒玉珠锦袍,高绾的长发,是她寻常绾着的倾髻,簪着完颜袭给她的兰花步摇簪,那沉静,温婉,从容的气韵,也与她相仿到极致……她看着窗外在风里哗哗作响的竹林,仿佛看到了美好的未来,完全出了神。
湛蓝恐惧地神情恍惚,她想动,却动不了,唯一能做的就只是眨眼睛和说话。
她拼出了一身冷汗,才握紧拳头,纤长的指甲刺进了掌心,疼得厉害,她的太阳穴也在突突得跳——她还活着,她只是穴道被封而已!
那么,这个女子是谁?
那女子察觉她醒了,怔然盯着窗外竹林的视线收回,唇角先有了笑,眼眸才转过来。
与她四目相对,湛蓝顿时眸光一黯,她屏息凝神,心里却也少了几分恐慌。她也赫然明白了自己中毒的缘由。
“牡丹,你这是铤而走险。”湛蓝先开口,仍是静躺着,口气温柔,她不禁佩服自己这份及时的冷静。
牡丹被她一言戳穿身份,顿时有些恼,她却并没有将湛蓝从床上扯起来毒打一顿,反而仍是静静坐着。“完颜湛蓝,知道你哪一点最招人厌吗?”
湛蓝自然知道,一个女人太美丽,就不应该太聪明,否则,会天妒人怨,而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人活在世上,不是为招所有的人喜欢,也不是为别人而活,那样太累。”
牡丹整理着袍袖,冷哼一笑,这才看向湛蓝太过澄澈透亮的棕色眼眸,她可以伪装一切,惟独不能伪装的,就是这双眼睛,所以,她不得不与李益淳合作,换取可以让眼睛变色的药水。
只是,用了药水之后,她的眼睛便刺痛了整整三个时辰,熬过那痛苦之后,她现在看到的影像还是有些模糊。为了辉煌的未来,为了与心爱的男人长相厮守,她忍得下这样的痛。
“完颜湛蓝,在大年初一之前,作为一个工具来说,你几乎无可挑剔。你的容貌,才智,都配得上皇上,你真心实意的帮助皇上,也让我感动。但是自从你勾搭上金风,你就成了皇上的绊脚石,我不能让你阻挡皇上一统天下!”
“既然你如此为皇上着想,我无话可说。”湛蓝自知毫无还手之力,也不反抗,“你要杀就快点动手吧,否则,赫连恒回来,你做什么都晚了。”
牡丹对于她的安静不以为然,她也早就习惯了湛蓝的安之若素,而她,也不得不模仿这种安静,沉稳的气韵。
“我不会杀你,我要让你看着你的康辽国破灭,让你看着皇上宠幸我爱我,让你亲眼看到完颜袭的头颅如何被皇上砍下来!”牡丹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单,展开来,举到湛蓝眼前,“太后决意除掉月魔地宫很久了,金风接近你,打探皇上的一举一动,就是想将月魔一打尽,我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除掉金风!”
湛蓝看着上面的字迹,是娟秀的小楷,的确是像她这样美丽的人才能写出的字迹。“牡丹,你是想用这张假的名单请君入瓮?”
“正是。”
湛蓝笑了,无声惊艳的笑,没有嘲讽,没有挖苦,更没有丝毫羞辱的意味儿。
牡丹因她这太过艳美的笑颜微怔,她不禁怀疑自己精心准备的名单有问题,“你笑什么?是这名单不妥?”
“没有什么不妥的,相反的很好,很完美,牡丹,你真的很聪明。”湛蓝由衷的夸赞着,在心里无声一叹。这张名单,就是因为太好,才恰恰能救她的命!
湛蓝甚至有些怜悯的看着如此装扮的牡丹,同是女人,爱着同一个男人,她实在不忍心看着牡丹走向死路。
如果真的如金风所说,赫连恒也爱着这样一心为他的牡丹,他得知牡丹做这一切之后,会作何感想呢?
那个一口一口不厌其烦地亲昵为她喝粥的男人,会爱着牡丹吗?这个疑问,让湛蓝周身透凉刺骨,她这才发现,她并不了解赫连恒。她依赖他,信任他,沉溺他的温柔,只是因为,她认定他是裴恒的前世,她将他和裴恒的生命衔接在了一起。
牡丹收起名单,不由得因湛蓝的夸赞暗自得意,她疑惑问道,“完颜湛蓝,你不为金风难过吗?你那么喜欢他。”
湛蓝坦然一笑,略皱了黛眉,思忖着说道,“金风将军的确玉树临风,很招人喜欢,死了也着实可惜。可我就算难过,也无法阻止你,不是么?我斗不过你。”
在一个丧心病狂的人面前,承认自己失败,不是什么羞耻的事,因为这个丧心病狂的女子,很快,就要死了,她完颜湛蓝,何必与一个死人斤斤计较呢?
“这倒是。”牡丹从床沿起身,若有所思地踱了两步,看了眼窗外的天光,“皇上就快回来了,我该把你藏在哪里才好呢?”
“我想先如厕!”湛蓝向这个害自己的凶手,提出唯一一个要求。
牡丹爽快的答应,她轻而易举横抱起湛蓝,穿过一道垂着珠帘的碧纱隔门,将她放在了实木马桶上。
湛蓝看着她的眼神反而没有了敌意,“牡丹,若你今日的计划大成,只怕你要多请一个人来伺候我吃喝拉撒。你将来成了皇后娘娘,我还是得好好的,看着赫连恒宠爱你,不是么?”
“你的‘识时务’,反而让我安心。不过,完颜湛蓝,用不了多久,你就不用吃喝拉撒这么麻烦了。因为我给你的毒药,会让你忘记一切,也包括一个人该做的任何事。”
湛蓝瞳孔赫然放大,却还是维系着脸上的微笑,“你是说,我会变成痴呆?”
湛蓝安慰拍了拍她精致的脸儿,阴柔笑道,“别怕,你也会忘记一切烦恼的。”
湛蓝咬住牙根,此刻,她只能祈祷,金风认出那张名单上不是她的字迹,至于赫连恒,她不敢有半分奢望。
外面下了雪,冷风卷着雪花打在人的皮肤上,刀刮似地疼。
赫连恒穿过偌大的花园,进入竹院,那温泉的暖气扑面而来,他脸上的雪花顿时融化成冷湿的水,白皙的俊颜更是透白苍冷,不染尘埃似地。
以免带入室内寒气,他在廊下便取下披风抖落了雪花,从怀中取出金黄的手帕,擦掉脸上的水泽。
那壮伟的身躯站在门口,几乎挡住了整整一面门,凛然一身的冷酷与霸气是从腥风血雨里磨砺出来的,偏偏在这道门前,他却强硬不起来。
里面那个被他伤害最深,却还是一心为着他的女子,倔强脆弱,他每次看她的眼睛,他都需要鼓足十二万分的勇气。
多少女子腆着笑投怀送抱的宜周帝王,先做了个深呼吸,扬起唇角,摆好最温雅俊美的笑,敛去一身煞气,才推门而入。
跨入门槛的一刻,他的人和心是温暖,且有着一腔柔情的。
嗅出房间里的气息有变,他舒展的剑眉狐疑皱紧。
药味儿没有了,兰花的香气比平日浓郁了好几倍。
他深知她失忆后喜欢兰花,却也不曾这样弄一屋子的香气,过犹不及,这花香浓了,反而也显得刺鼻庸俗。
她是已经起床了吗?步入内室,他果然见湛蓝衣襟华美地端坐在梳妆台前,正往脸上涂抹胭脂,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湛蓝不对劲儿,是她的姿势么?还是胭脂的原因?
她转过头来,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对他笑了——她怎么会对他笑了呢?她是那么的倔强,还与他呕着气,就算为他好,也是呕着气地为他好。
她高绾的发髻上的兰花步摇簪垂坠的珍珠串儿轻摇,衬得肌肤细白,她双颊上涂了太多胭脂,白处更白,红处更红,有点怪——她的脸像是肿了一大圈。
“怎么起来了?”
他刚说完,就见湛蓝一杯热茶递过来,他挑眉看了眼她双手端着茶盅的姿势,看到她戴着手镯的手——她原是把所有的首饰都典当了,只留了一支步摇簪。
而这双端着茶盅的手,丰盈秀美,每一节指腹都莹润饱满,指甲修长,涂着艳红的蔻丹——这不是湛蓝的手,她的手纤柔细美,指甲透亮洁净,一举一动,指尖仿佛能开绽出幽香洁白的花朵。
他的湛蓝,是易碎的琉璃,再经不起折磨与折腾了。
他盯着那双手,眸光森冷一沉,没有接下那杯茶,只是在桌旁坐下来,“看着你精神好了些,朕就放心了。”
她端着茶盅一僵,兀自把茶盅放下,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来,“皇上好像很疲惫,臣妾给您锤锤肩?”
☆、第049章 朕的皇后不殷勤
“不必。”赫连恒见她脸色一僵,不想自己的拒绝太突兀,又温和说道,“皇后,朕还有事要忙,不放心你,才回来瞧瞧。看你已经能下床走动,朕就放心了,只是别忘了吃药。”
她不着痕迹地瞥了眼他背后衣柜上的缝隙,柔声道,“臣妾会按时吃的,皇上日理万机,也要保重龙体,不然,臣妾会担心的。”
赫连恒隐忍地腮骨动了一下,敛住眼神,下颌也收紧,“皇后今日要忙什么吗?”
她忙摇头,“没有什么要忙的,就是想上街买点东西。”
“你身体刚好,别独自上街,让冬儿陪着去吧。”赫连恒心口憋闷地厉害,担心自己会杀了这伪装完美的女人,他再无法坐下去,起身便披上披风,“朕先走了。”
暗中守护竹院的元驰迟迟没有出现,恐怕不是被杀,就是另有隐情。他必须离开,否则冲动地打草惊蛇,反而害死湛蓝。
“皇上……”随着嗔怨的娇唤,一双手臂自后缠上他坚实的腰,娇躯也贴在他后背上,若有似无的妩媚厮磨,“臣妾才刚好些,皇上就不能多陪陪臣妾吗?臣妾好想念皇上……”
这声音倒是模仿地十分相像,若非他看出端倪,只怕会沉醉在这样的温柔邀宠里。只是,他的皇后,完颜湛蓝,那个总是不识抬举的女人,却从没有这样挽留过他,可……此刻,他无法怪她,却忍不住感激她往昔的淡漠。
她略带忧郁,淡然脱俗,空灵清凉的气韵,还有那双剔透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阴暗的棕色眼眸,此时此刻,清晰浮现在他的脑海心底,满满占据着他整个人。普天之下,怕是再找不到第二个这样的女子。
细想来,他之前每一次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