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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萨冷讽大笑,英俊的脸,在月下狰狞冷魅,“裴恒?前一刻你还叫我穆萨!哈哈哈……”
薄云沉沉积压,笼罩了清明洁净的月色,庙顶上方的冷傲孤影俯视这陡然转折的一幕,鹰眸里电闪雷鸣,阴沉不定。
湛蓝在金丝中,恐惧地缩着身体,此刻,她才恍然惊悟,自己这一次……才是认错了人。
她的裴恒,那样温暖的男子,绝不会像是一头厉鬼一样地如此待她。“你不是裴恒?!你不是穿越时空来寻我的裴恒,你不是他!”她像是一头抓狂的母狮,在中嘶吼挣扎。
“我的确不是!”他倏然从脸上撕下一张易容面具,真容在阴暗的月光下暴露。
恶魔破茧,他晃了晃脖子,嘲讽地怒盯着她,“谢谢你叫我一声裴恒,伪装了一年之久,终于可以不必再继续!”他解脱了似地,轻声一叹,将手上带着络腮胡须的面具丢在她面前。“不戴这张面具,真是不太习惯呢!”
没有了络腮胡子,没有了面具遮盖,他也有一张俊美的脸,轮廓线条仍是与她记忆中那张脸有些神似,完全还原了奇章子的那幅图,却并不是裴恒的样子。
他的下巴有点宽,鼻子有点低,眼睛是单眼皮……额头也不够饱满……可恶!她恨透了古代诗情画意的水墨画!
昨天,她在这个男人面前纵身下马,他仿佛上辈子就认识她,迎上前,自然而然将她纳入怀中,无半分疏离与陌生。
他说,蓝,你来得刚好,我亲手做了你最爱吃的水果蛋糕。
然后,他温柔牵着她的手坐下来,一个心形水果蛋糕端上桌,甜蜜的水蜜桃与苹果切得厚薄适中,竟也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她提出两国休战,黑汗王朝的众多部将都跪在他面前,他却不计一切代价的应允,当即休书赫连恒,给两国三年和平。
就在刚才,她亲耳听到他唱那首歌……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怎么可能?你……你既不是裴恒,怎么可能知道我所有的喜好,怎么可能会唱那首歌?”
“你该去问问我曾经的好兄弟,御天!”穆萨冷嘲一笑,“我尊崇奇章子,一直想拜他为师,他却不肯收我。为学艺,我接近御天,与他称兄道弟。去年盛夏,该是我们约好的重逢之日,他却迟了。后来,我等到他,他却字句不离你。”
在爱情里,御天像是个没有脑子的傻子,全然不顾及他的感受,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诉说着湛蓝这样,湛蓝那样……并逼着他与他一起享受那份爱上一个女人的喜悦,他被折磨地想吐。
“御天,他真的好可怜!我从没有见他那么可笑!爱上一个根本不喜欢他的女人,却还甘之如饴。他吃饭说湛蓝,喝酒也说湛蓝,睡觉之前又会念叨,他的湛蓝在做什么,他的梦里也全都是湛蓝。你亲手给他做过你爱吃的蛋糕,他一一记下做法,就连切水果片厚薄是否适中,也要斤斤计较。你给他唱过的歌,他一遍一遍唱给我听,你前世的故事,他讲了一遍又一遍,我几乎能倒背如流……我倒着实没有想到,你会成为大周皇朝的女皇!于是,御天对我说的故事,就派上了用场,我一直在等待机会接近你,等你来找我,等你的大周皇朝彻底败落在我手中!”
最后一句被他收紧的拳头握住,仿佛,他掌中已然是地广物博的大周皇朝。
江山在手,美人在侧,什么赫连恒,完颜袭,金风,苍龙,秦景瑞?哼哼,都将成为他龙椅之下的亡魂!
湛蓝却不怒反笑,明媚喜悦,无以言表,然而……畅然一叹之后,笑,却又成了痛彻灵魂的懊悔的恸哭。
“穆萨,我不后悔来找你,你毕竟给了两国三年和平。”
胜利在望,他才不稀罕什么和平。“那一纸承诺,不过是诱你上钩的,身为一国女王,你真是天真的可怜!”
“让你失望了,一个死过几次,被利用过几次的女人,怎么可能天真?”湛蓝从袖中取出一瓶药倒进口中,白瓷瓶叮当一声落地,滚到了那双黑靴旁。
穆萨震惊,忙冲过来,连带人地扯起她,“你吃了什么?给我吐出来!”他扣住她的下颌,逼迫她吐出来,视线里她却渐渐的……面色如土,气息奄奄……
“想利用我威胁我的大周军队?你想的太简单了。和平盟约是你立下的,你若食言,你的士兵,你的臣民,都会嘲讽你是不守信用的卑鄙小人。天下没有人喜欢战乱,你给了他们和平的希望,若是再反悔,必会成为黑汗历史上的罪大恶极之人!”
她字字如针,直刺到他要害。
他如何甘心?“哼哼,你就这么放心的死了?你的皇权不要了?”她不能死,他还要利用她威胁赫连恒。“你的女儿你也不要了?”
“有我五大亲王,有我的七大高手,还有我天下无敌的继父,以及我仁爱天下的母后,我走得放心!只是,可怜你这没有登上皇位的太子殿下,要下地狱来陪我!呵呵呵……”
她笑得娇艳妩媚,血淋淋的嘲讽着,心口却疼得厉害。
☆、第245章 魂牵梦萦不原谅
她只备下这药,却是第一次服用,车祸之死倒是痛快,愚蠢地为赫连恒那次自缢是因伤痛而看破,原来不甘心地死,竟是这样痛……
“你可以在我死后……把我的头砍下来,送去给赫连恒,他一定会带着我的两个女儿踏平你的黑汗王朝。”
说完,她一口血喷在他宝蓝色的华服上,而就在前一刻,她依在他怀中这一处动容大哭……
穆萨颓败松手,婀娜的身躯瘫软在地上,他则震惊地蹲坐在地上。他不敢相信,这风华绝代,为情穿越千年而来的女子,竟然……就这样香消玉殒。
一道闪电似地剑影劈面袭来,穆萨惊骇后退,肩臂却还是难以幸免,一道细如丝的伤口显现在左臂,他疑惑侧首,伤口却突然裂开,他的整条手臂从身体上脱离……
“不——不——”他毛骨悚然地捂住血液喷流的伤口,钻心的剧痛,让他难以支撑。
不过转瞬,再看向湛蓝所在的位置时,地上已经只剩一片月光。
好快的轻功和剑法,若是对方恋战,他断离身体的,恐怕不是左臂,而是头颅!
大周皇朝果真藏龙卧虎,那一纸和平盟书,倒是黑汗捡了便宜。
可事与愿违,他穆萨也有犯错的时候……而且,大错特错。
他惹了天下最不该惹的人,这些人都是从地狱里爬出的魔,每一个都血腥暴戾,狂躁之时,足可毁天灭地。
他带着重伤返回军营,前锋将军便急匆匆地上前来报。
“太子殿下,不好了,大周朝齐康王和安和王率了五千铁骑从左右翼突袭而来……”
奏报没有结束,一枚弯月飞镖封死了前锋将军咽喉,惊疑瞪大的眼睛凝固在已经全无生息的脸上,穆萨不寒而栗。
金风和秦景瑞从左右翼突袭,月魔和夜煞的杀手却从前后夹击,整座黑汗王朝军营,黑衣人铺天盖地,仿佛盛夏之夜的吸血蝙蝠,飞镖忽闪,正紧张备战的士兵无一幸免……
子夜一场暴雨,冲刷了血腥,旌旗染血,硝烟翻滚,尸骨累累,夜空暗黑腥浓,死亡之气,无边无际……
穆萨挣扎着从尸堆里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环顾四周,不禁怀疑自己已经死去。曾经的军营,此刻已经成为地狱。
他华美的中军大帐已经被付之一炬,残烟缭绕,几只黑鸦低飞,在寻找着可以开荤果腹的尸体。
孤绝颓然地身躯摇摇晃晃,战马棚区已经坍塌,战马也无一幸免。
黑暗,喧嚣着暴躁绝望的安宁,一声长啸回荡在遍地残尸之上,黑汗王朝,自此成了大周皇朝的属地。
迷醉神智的黑渊,灵魂飘飘欲坠,残存的意识也被吞没。
湛蓝隐约听到孩子的哭声,声声如利爪扯碎了她残破的心,是她的孩子——她和赫连恒的那对儿可爱美丽的孪生女儿。
她们有棕色的眸,像她的,细致绝美的深刻五官,像他的。
稳婆把她们抱到她眼前时,连连赞叹,响亮的哭声活力顽强,霸道地像是她们父亲生气时的怒吼,震慑人心,撼动心魂。
产后脆弱的她,拥着她们喜极而泣,她们的肌肤粉红地近乎透明,能看到额角脆弱的血脉……
诊苑楼阁,古老的梅树下,花影婆娑,他轻捻一朵,簪在她的发上,宠溺温柔笑言,“拿一雯练练手,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不至于太生疏。”这个男人,实则比他更倔强,他坚持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他利用着她,却又饮鸩止渴似地爱着她……
终于,上天厚爱,给了他们两个孩子。
只是……他会疼爱她们吗?
一点呼吸,力不从心,她好怕,万一女儿长得太像她,他会因她撒手人寰而憎恨她们……
各处穴位针刺似地痛,有奇苦的液体滚入咽喉肺腑,她听到他的声音……恍若隔世。
愤怒的咆哮,比她记忆中的任何一次暴怒都骇人,如狮吼,如滚雷,字字地动山摇,震得她眼泪烫了眼眶,心里酸楚自责,痛不欲生。
“我不会原谅你!死?你死了我也不会原谅你!”
“拿我赫连恒当替身,什么该死的裴恒?我和他有这么像么?”
“完颜湛蓝,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御天信里说的那些都是胡言乱语,他凭什么相信你是另一个世界来的?你不过是被摔坏了脑子傻掉了!”
“你还不解释么?你要睡到什么时候?你胆敢就这样逃避?”
“我会让那两个丫头给你陪葬……要死就全部干干净净的死,别给我留一点牵念!”
原来,他都知道了。
御天的信……他竟去御天那里寻找答案!
凭他赫连恒,无孔不入的恶魔,天下风吹草动尽在他的掌控,她竟可笑地以为,悄悄去找穆萨可以瞒过他?!
她错了,她想认错,却不知从何处说起……他这样记仇的人,定会恨她一辈子。
她睁开眼睛的一瞬,他一定会一掌拍死她。
他一直都是如此,就算恨透了仇敌,也不允许对方死在别人手里,或病死老死,定要亲手将对方碎尸万段,方能泄恨。
她该如何面对他?手指轻动,竟摸到圆润地仿佛能沁出水的玉佩。
他曾说,这是他父皇给他母妃的定情之物,赫连皇族祖传的千年之灵,珍贵无匹,独一无二,随身携带,可提升内力,保身体康泰。
后来,她发现这东西在索檀雅的枕下,他拿这东西与索檀雅做了诀别。
那个贪图康辽后位的女人,致死都不肯放弃这东西。
后来,她让赫连一雯转还给他……
再后来……这东西怎么又到了她手上?
可……她怎么配得到这东西?
他说,你的幸福我来给……那会儿她为他捉去了体内肆虐的几只毒蛊。
他说,这东西早该是你的……那会儿她成为他的女人。
他说,皇后总是忘记,这身体,这一切,都是朕的……那会儿她已经回到完颜袭身边,他闯入敌营,竟只为说这一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
他还曾骂她,完颜湛蓝,你这个蠢女人……那会儿他们亲热,他看到她为了练轻功而摔得满身淤青,沉怒痛苦。而她练轻功,不过是怕再遇到刺客,他独自迎敌遇到危险。她只想尽快追上他的脚步,保护他。
红尘如战场,千古轮回,生生死死,雨落尽芳华,月不解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