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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染春秋-第3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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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开。此番虽是平调,可是他的回京之门已经算是洞开了!”
    裴纨暗自思忖着,仍不忘将田七娘的吩咐一一记在心头。
    田七娘又对姜德胥等宰相们道:“今日大朝会,夷狄酋领控诉各处流官不法之举的事,你们也都听到了。前番曾有边州官吏上奏朝廷,弹劾边州流官大多既无安远靖寇之心,又无治理地方之能,只顾瓷情割据,诡谋狡算,互结朋党,提携子弟,以致中原亡命,皆视边郡无法无天之地为乐土。
    老妇当时还不以为然,以为其言夸张,尽多不实之处,如今看来,边郡各地情形,比之所言还要严重百倍。今日各地土酋激愤之情溢于言表,为了取信于老妇,他们不惜自刺脸面,血满衣襟,其愤懑之深可见一斑。
    今日,他们已经把状告到了御前,如果他们的状况依旧不能得到改善,恐怕……下一次就不是一时一地造反,而是处处造反、时时造反,且再也不可能像这次一样轻易就能安抚了。诸位宰相,有见良策啊?”
    姜德胥扫了几位宰相一眼,轻轻咳嗽一声,拱手道:“大齐革命,万物惟新。臣以为,这四夷边荒之地的气象,也该跟着变一变了!”
    众宰相一起拱手:“臣等附议!”
    众人议事已毕,纷纷告退,这时裴纨也把圣旨写罢,田七娘批阅用印,发付中书,这才一拂大袖,转回丽春台。
    丽春台上,置了几张铺了锦褥的竹榻,郑安易身着绯衣,懒洋洋地半躺在榻上,旁边各有一名小宫娥,使那纤纤素手剥好了荔枝递到他嘴里,另有小宫娥托着银盘,专门负责接他吐出来的荔核。
    郑安易正怡然自得,忽见田七娘回来,连忙起身,搀住田七娘。田七娘见到这可爱的少年,脸上才露出一丝笑模样。
    郑安易察颜观色,小心地问道:“圣人今儿在朝上可是遇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么?”
    田七娘道:“还不是御史台那班混帐东西!哼!一群目无君上、无法无天之辈,还有什么胆大包天之事,是他们做不出来的呢?”
    田七娘目中闪过一丝厉色,吩咐道:“御使台离京公干人员,大负圣望,个个该死!小郎,这件事,老妇就交给你了!”
    郑安易的眼角飞快地掠过一丝喜气,连忙应道:“是!圣人说谁该死,那谁就一定该死,这件事,圣人就放心地交给我吧!”
    郑安易可与穆上玄不同,他是真正的世家子,自然有大把的人脉可用,以前他是没有机会,如今得了圣宠,很快就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一方势力。所以,田七娘才可以把这件事交给他去办,而他在操办此事的过程中,自然也可以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势力。
    小郎君心中欢喜,忙把田七娘扶上竹榻,又抢过小宫娥的活儿来,亲手剥了荔枝喂给她吃,你一句甜言我一句蜜语,哄得老太太渐渐露出欢喜之色。只是,田七娘眉宇间隐隐有一丝疑虑,却始终挥之不去。
    郑安易看在眼里,忍不住又问,田七娘笑吟吟地捏了捏他的脸蛋儿,说道:“小东西,知道你孝顺,不用问啦,这件事儿,你帮不上忙。”
    田七娘说完,就着张昌宗的手吃下一颗荔枝,轻轻靠在竹榻上,一边品味着那甜丝丝的汁液,一边回想起方才在大殿议事的经过,花白的眉毛微微地一皱:“姜德胥如今一呼百诺,有些……权高震主了……”L

☆、第385章 浮出水面

御史台在中南、东南、西南地区掀起的这场轩然大波,又将在整个大齐王朝掀起多么大的政治风浪?
    风无形,云无相,世事无常。
    焉知她这一脚,不会踏进一个更复杂、更危险的漩涡呢?
    临安,到了。
    酒旗飘摇,胡姬身着异域风情浓郁的民族服装,热情地向你招着手,当你从她们身边走过去,她那妩媚笑靥上醉人的蓝色美眸,高耸酥胸上幽深的乳沟,混合着店里飘来的醇酒的香气,还会在你的脑海里飘荡不休……
    那异域美人儿的风情尚未挥去。迎面又有两位戴着“粒щx”的少妇姗姗而来,后边跟着两个青衣小婢。一顶带檐的帽子。从少妇帽沿上一直延伸到膝部的薄薄黑纱,将整个人都笼罩其间,身姿袅娜,风情无限。
    与那卖酒的胡姬相比,这种富有古风的妇人打扮,别有一番味道。
    乐器店、书店、珠宝店、彩缬铺、酒肆、粥饼舍,鳞次栉比……
    街头上不只有齐人,还有突厥人、回纥人、吐火罗人和粟特人,甚至昆仑奴、高丽婢,波斯胡、裸林邑、番僧、道人等等,形形色色,好象整个世界都浓缩到了这里。
    ……
    梳妆台前,一个侍女站在穆夫人身后,为她梳理着光可鉴人的长发。
    寝室里帏幙帘榻,焕然夺目;妆奁衾枕,亦皆侈丽。六扇镶金嵌玳瑁螺钿的玉石画屏后面,就是一架流苏披垂、帷幔高挂的巨大胡床,床上被褥香软、绫罗生光。
    一架紫檀木的五屏云纹梳妆台上,置着一口菱花玉珠铜镜,正映着穆夫人那张妩媚动人的面孔,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
    穆夫人睇着镜中,从她的角度,恰好可以看见从屏风边上反映到镜中的一个人影。
    那人头戴折上巾、身穿交领长袍,躬身而立。是个男子。这个男子正向穆夫人禀报着:“御史台的人一朝出京,得志猖狂,在剑南道、黔中道、岭南道先后逼反了乌蛮、白蛮、谢蛮、俚僚。
    如今这些土蛮首领齐至京师告御状,他们不但告了御史台。索性连派驻这些地区的流官也一并告了,告他们贪婪成性,告他们尸位素餐,女王勃然大怒,现已令政事台彻查此事……”
    穆夫人静静地坐着。一边听他禀报,一边随手打开了镜奁,梳妆台左侧的门儿无声地开了,里边滑出一个木制的小侍女,头挽螺髻,双臂前托,手中捧着面巾、妆米分、眉黛等物。
    穆夫人从小木人手中拿过一盒妆米分,听他说到这里,手忽然停住了。她颦眉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也就是说。蛮郡、岭南郡等边郡,将会有大批的官员要被免职了!”
    离姜摆摆手,身后的小侍女便停下手,退开一步。
    穆夫人长发披肩,在室中缓缓踱起步来:“御史台经此一事,彻底完蛋了,与御史台有所瓜葛的官员也会跟着倒霉,各边郡的官员将会更换一大批人,朝里面势必也会有大量的职位空缺……”
    离姜的目光闪烁着,渐渐变得明亮起来:“难怪一向不大露面的安轲会邀我赴宴。呵呵。怕是也与此事有关!”
    穆夫人霍然转头,凝视着他道:“朝中现在有什么动静?”
    那人欠身道:“田承乾、田三思正在到处活动,不过他们对边荒之地兴趣不大,只是想利用一个交易。从其他派系手中换取更多的朝中空缺,留给他的人。
    另外就是,郑安易和张昌宗兄弟,业已听到风声。试图从中获利,不过他们对京城以外的官职同样兴趣不大。打的主意和田三思、田承乾一样,也是想利用帮助别人争取地方官位的方式。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人。”
    穆夫人皱了皱眉,当初王储之位行将不保,她献面首于母亲,虽然籍由郑安易的说和,暂时保住了王储之位,却没想到此人并不甘心做一个面首,他对权力也是如此的热衷。
    这个苗头令她很不舒服,不过他的势力现在还有限的很,穆夫人也不觉得这对面首会成为她的心腹大患。所以心中虽然有些不悦,倒也没有生起再树一敌的念头。
    穆夫人想了想,又问:“姜德胥难道没有什么动静吗?”
    那人道:“姜德胥如今正召集寇卿宫、大理寺和御史右台的人,彻查边州流官不法之事,倒未见他有何动作。”
    穆夫人微微一笑,道:“是了,他们近水楼台,自然不急!”
    ……
    在一座幽静的后宅一座宽敞的厅堂上,出现了十几位客人聚集一堂的盛况。
    厅堂布置的并不奢华,却很干净、素雅。
    客人们没有穿着锦绣华服的,衣服色调朴素、干净舒适。从这些客人们落座的位置来看,更是透着些古怪,这些客人大多是七老八十的老者,偶尔也有一两个壮年和青年,可是他们落座的顺序,却并没有一定之规。
    这些人未必全是有爵位在身的人,也不是做官的人,那么就座的顺序就应该按照年岁的大小,可事实上并不是这样,一个四旬左右的中年文士就坐在上首第四席,而第六席上更是一个看起来刚及弱冠的俊俏青年,可是在他们左右参差坐下的却都是白发苍苍的老者,真不知道他们是按什么规矩落座的。
    这些人都是一几一席跪坐于地,哪怕是一个白发老者,都是颈项笔直、腰杆挺拔,坐得极为精神,显然对于坐卧行走,他们自幼就受过严格的训练,早已养成了习惯。所以他们的言行举止,骨子里便透着一种尊贵与雍容。
    这样一些人,大部分又是常年不在外面走动的,整个临安城里已经很难找得出一个能把厅上所有人都认全的人,如果能有一个人真能把这些人认全,怕是要为之惊叹不已,因为在座这些不起眼的老头子、壮年人和少年人,已经集中了全部姬地豪门的当家人。
    这些人聚在一起,所谋当然是大事,府内外。一连三条巷子之内,全都布满了他们的明哨暗哨,就连一只苍蝇都休想飞进来,又怎么可能有人看到他们的聚会。
    看来他们已经谈了很久。现在进入了短暂的沉默期。
    过了一会儿,坐在最上首的一位白发老者缓缓地道:“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努力夺回,本应属于我们却已被我们失去的东西!可惜我们费尽力气,渗透一批。便在政争中损失一批,迄今毫无成果。”
    老人的声音苍老而嘶哑,但是没有人敢把他看做一个垂垂老矣、没有力量的老人,他的声音依旧有力,目光依旧像鹰鹫一般锐利。
    他冷冷地扫了左右一眼,加重语气强调道:“这是我们复兴的一个机会,一个难得的机会!或许……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他没有说太多,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大家应该明白他的意思,这个机会既然对大家这么重要。那么不管谁从中获得的利益多一些、谁获得的利益少一些,大家都应该全力以赴,如果有谁因此而心生他意,那就是大家的公敌。
    坐在第二位上的清瞿老者轻轻咳了一声,朗声说道:“老夫当年游东海,曾于蓬莱海滨,见渔夫捉蟹。蟹有八足,又有双螯,那柳条儿编的篓子并非没有借力之处,蟹是可以爬出来的。
    可是奇怪的是。渔夫捉第一只螃蟹时,要盖上盖子防止它爬出来,等捉的蟹子多了,却连盖也不用盖了。老夫当时还是个少年人。好奇之下,便去请教渔夫,渔夫笑答:‘哪只蟹子想要爬出来,自有其它的蟹子攀爬其上,它们一个也爬不上来的。’老夫仔细观察,果然如此!”
    他说到这里。声音顿了一顿,笑笑道:“公的意思,我想大家都明白了。希望大家能够放下成见,放下一己得失,为我们共同的希望全力以赴!谁要是想做那只让大家谁都爬不出去的蟹子……”
    老者呵呵地笑了两声,声音里带起几分萧杀之意:“那……就是我们的公敌!”
    ……
    另一处亦是假山迤逦,曲廊飞檐,这是一座秀丽雅致的园林。这里哪怕是一棵小草都有斧凿的痕迹,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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