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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将会死在自己手里。
她说完就大笑,然后告诉他说,若是他能找到那个人的传人,或许就不用死了。
她说的那个人叫乌炎。他经常从她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有时候会痛哭流涕,有时候又会大笑不止,有时候也会破口大骂。
她说,乌炎并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他自创的内功心法的名字——乌炎心法。
她说出了乌炎弟子的名字——“水镜月,杭州水镜宫的二小姐。”
当他从疯女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呆掉了,心中百感交集。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伤感。
他永远记得十四岁那年冬天,那个火光漫天的夜晚,若不是她突然如神祇般出现,他和弟弟早就死了。
他记得他忍着眼泪双拳紧握咬牙切齿的发誓要报仇时,她跟他说过——“别想着报仇,好好照顾弟弟。你的仇,天下人会帮你报。”
他记得她离开之前给了他一只信鸽,跟他说——“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就让它帮你传信,我一定会帮你的。”
他想,若是她知道他想要她的命,不知道她会不会给。
她是他的恩人,救命之恩。可他却要她的命来救自己的命,因为他想要报仇。
报恩和报仇,哪个更重要?
十六岁的长庚想不明白,十九岁的长庚仍旧想不明白……
夜深人静的时候,长庚来到水镜月的房门前。他能听见门后面轻微的呼吸声,他知道即便他大喊大叫她也醒不了,可是,他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
他不敢见她。
他就这么在她门前站了一夜。
“你是什么人?”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极北的寒风吹进脑子里,长庚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
来人是个黑衣男子,长庚看不出他的年龄,他看上去顶多四十岁,一双深邃的眼睛却是看透世事的沧桑。那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神平静,却让他觉得一股无法抵抗的压迫感。
长庚跟那人对峙,知道眼前这人是个高手,比那个疯女人还要厉害的绝世高手,他无处可逃。他面色平静,背后却早已汗湿。
就在长庚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黄思南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对那人深深鞠躬,道:“老前辈,您怎么来了?”
“阿月呢?”
那人一开口,空气中的压迫感顿时消失,长庚松了一口气。
黄思南指了指水镜月的房间,道:“就在里面。”
那人从长庚身边走过,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问道:“小子,你的功夫是谁教的?”
长庚道:“家师不让弟子透露她的名号。”
那人冷哼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阿月是为了救你才昏迷不醒的吧?小子,回去告诉你师父,若有下次,我定不饶她。”
长庚淡淡道:“她一年前已经过世了。”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很好。”
那人不再理会长庚,推门进屋了。
黄思南看了长庚一眼,想说什么,终究也只是叹了口气,道:“长庚公子,你的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让辛夷给你配几份药,记得按时吃,你……还是离开吧。”
长庚拱手致谢:“长庚正准备辞行,黄先生,多谢,这几天麻烦你了。”
黄思南道:“谢我做什么?救你的是二小姐。”说完无声的叹了口气,离开了。
长庚转头看了看那紧闭的房门,心中喃喃道——
“阿月,我又欠了你一条命。此生,我大概是还不起了,若有来生……呵,来生你一定不愿再遇见我吧。是了,来生,即便我快要死了,你也千万别来救我。”
第十五章 乌炎
水镜月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杭州,却不是在水镜宫,也不是在她那个“狗窝”,而是在灵隐寺的客房里。
她刚准备起身,就感觉脚有些重,抬眼看过去,就见床尾趴着一个人,侧脸枕在胳膊上安安静静的睡着,一头青丝铺了半张床。
水镜月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爬过去拂开他脸上的青丝,又仔细瞧了瞧,然后缓缓的笑了。也不管会不会吵醒那人,一头倒在那人的背上,蹭着他的脖子咯咯的笑,“师父,阿月好想你。”
水镜月的师父叫什么名字,她也不知道,只听水离城和林听海都称他一声“乌炎”,这别号是根据他的独家内功“乌炎心法”来的。
林听海是她的舅舅,东海闲云岛的岛主。闲云岛是一座位于红尘之外的世外桃源,住着一群闲云野鹤,多是些很早以前就退出江湖的隐世高人,而乌炎,就是其中一个。
三岁的时候,水镜月抱着那把名叫“月下”的无影刀,独自一人走进了灵隐山中的那座“老鼠洞”。她第一次穿过迷宫般的洞穴到达最深处的洞厅时,听见了淙淙的流水声,她小心翼翼的摸索到河边,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洞里却突然出现了一道光。
那光很微弱,就像是夏夜的萤火一般,但对于在黑暗中摸索了三天的她来说,仍旧有些刺眼。她眯着眼睛朝光线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一身黑衣的乌炎手中拿着一支火折子,踏着水波从幽黑的河水中走来。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疲倦产生了幻觉,水镜月觉得他周身似是包裹在夕阳中一般,流转着星星点点的光芒。那一刻,小小的水镜月以为自己看到了灵隐山的神明。
好看的神明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淡淡道:“用了三天才找到这里,比当年的阿澜差得远了。”
她有些迷糊,眨着眼睛看他。
他转身往河对岸走去,道:“从今以后,我就是你师父。”转头见她仍旧呆呆的站在那儿看着他,皱了皱眉,道:“跟上来。”
她有些茫然,站在河边想——“我又不是神仙,怎么跟?”
乌炎很有些不耐烦,伸手也不知做了什么,水镜月就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一直无形的大手往前拉着走,然后一个踉跄,一头栽进了那河水里。但是,她并没有沉下去。那水底下有一座石板桥,乌炎就是踩在桥上走的。
自那以后,她就多了个师父。
最初那几年,乌炎对她很冷淡。每天教完功夫就赶她走,第二天去得迟了要挨骂,口诀念一遍,刀法打一遍就算是教过了,试炼的时候没练好会挨揍,疼得哭鼻子会被直接扔进暗河里,咬牙忍着又会被骂没个孩子样。
但是,也不知为什么,水镜月被他打,被他骂,却一点都不怕他,反而生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大概是因为他每次打她骂她的时候,都会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她从那里面没有看到嫌弃,更没有看到恐惧。整座水镜宫,就连北斗七星中最疼她的瑶光,看着她的眼睛都会带着哀伤和悲悯,似乎无时不刻都提醒着她的罪孽。
乌炎,她的师父,是第一个敢跟她对视超过一盏茶时间的人。
八岁那年,她缠着林听海教她轻功,结果那一个月都没见到她师父。开始的那几天,她以为他想让她跟初次见面的舅舅好好相处,或者是有什么事出远门了,就没放在心上,专心跟林晚风一起练轻功。一个月之后,林听海带着林晚风回东海了,师父却还没回来。她有些着急了。
三天三夜,她找遍了整座灵隐山,走遍的那座洞窟的每个角落,也没找到师父的人影,只除了那个地方……
第一次,她擅自来到水离城居住的听澜苑,不顾玉衡的阻拦,踩着刚刚学会的踏月步直接闯上了山,在院子里横冲直撞,弄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直将水离城从书房里吵了出来。
“这里是你来的地方吗?”
冷若寒冰的声音让水镜月的动作顿了顿,立马就被廉贞制住了。
五年,她再次见到自己的父亲,有些认不出他来了。
那个有些陌生的男人说的第二句话是——“谁让你摘下面巾的?”
她愣了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的面巾被林听海拿走了,这一个月她都没戴面巾,一时给忘了。
她问他——“师父呢?是你把师父赶走了吗?”
从小,不管什么人跟她亲近,第二天都会被带走。所以,她只能养各种动物跟自己作伴。西湖里的鱼、林间的鸟儿、草丛里的蟋蟀,甚至是床底下的老鼠、帐子里的蚊子……只要是活的,她都养过。她只想有个伴儿。
这五年来,虽然师父对她很冷淡,但他教了她功夫,她一个人抱着“月下”坐在山顶看夜空的时候,第一次感觉到,有个人每天都在等她,她不是一个人。
眼泪毫无预兆的流下,她跪在地上抓着他的衣摆,声声请求——“求你把师父还给我,我什么都听你的……求求你,把师父还给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求你……”
他转过身去,冰冷的声音似是冰锥般敲打在她的心口上——“我要你的眼睛,你给吗?”
她听了这话却一下子止住了哭声,抬头笑了——“好。”
他扔下一句“把她带走”,快步离开了,似是再不愿看她一眼。
她一连三天没吃没喝没睡,此刻放下心来,立马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又回到了她那个“老鼠洞”洞口的茅草屋,玉衡守在她身边,告诉她说她忧思过重,意志力降低,伤了五脏,要好好调养。
她开口第一句话却是问她——“师父呢?”
她话音刚落,就见一只苍白的手掀起了门帘,乌炎走进来,端着一碗药膳粥,在她床边坐下,看着她的表情有些阴晴不定。
她盯着他傻笑。
他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嘴边,皱眉瞪她——“张嘴!”
她乖乖的张嘴,吃下一口粥,下一秒却突然扑上去抱住他,咯咯的笑起来。
他举着碗僵了半晌,终于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张嘴却骂她傻。
自那以后,每日练功的时候,乌炎仍旧会骂她,揍她的时候也毫不留情。可是,水镜月却似是认定了他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似的,每次还能见缝插针的蹭着他撒娇。
直到她十二岁那年,她稀里糊涂的闯过了北斗七星阵之后,他跟她说,他要走了。
她吃了一惊,问他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他离家这么多年,也该回去了。
她怔怔的看着他,似乎很意外他还有个家。
他伸手揉乱她的头发,笑了——“我就住在闲云岛,有空你可以去看我。”
闲云岛,她十岁那年他带她去过的,只是那是她只知道那里是舅舅的家,却不知道那也是他的家。
她低着头,声音有些低落——“好。”
五年前,她十三岁,去闲云岛的时候,他却闭关了。她没能见到他。
第十六章 镜花
如今,六年过去了,水镜月再次见到他,感觉自己又变回了曾经那个走路都走不稳的小丫头,终于找到了依靠,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忧。
乌炎睁开眼睛,伸手在她的脑袋上重重的拍了一下,骂道:“这么多年也不见你去看看为师,不孝徒!谁让你随便救人的?内力透支的后果为师没告诉过你吗?还是本事大了,胆肥了,连为师的话都不听了?乌炎心法还没到第九层就敢……”
水镜月抬头看他,眯着眼睛笑:“师父,我肚子饿了。”
“你是猪吗?醒来就要吃的?”乌炎顿了顿,无声叹气,道:“为师去看看这庙里有什么能吃的。”
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