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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惠对水镜月挑眉——这夏将军人不错啊,平易近人的。
风寻木也看她——关系挺好?
水镜月无奈,掀开门帘进去,心道——可千万别出事,还是赶紧打个招呼走人的比较好。
营帐里很简陋,分内外两间,里面应该是卧室,外间最醒目的是一个巨大的沙堆模型,看样子应该是边关一带的地形图。
众人进屋,就见书桌后面一人抬头,扫了一眼,点了点头,道:“坐。”说着便低头,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水镜月等人都是江湖人,本就随意惯了,也不觉得他怠慢,大大方方的坐了,自顾自的倒水喝,一边打量这个传说中的夏将军——
他应该也还不到二十岁,跟他们差不多的年龄,但许是在边关吃了不少沙子,脸上带着风霜,却并不显得沧桑,看着比众人要成熟很多,挺沉稳。
水镜月问道:“付先生不在?”
夏成林终于抬头,将手中的笔一扔,手搭在扶手上,没骨头似的往椅背上一靠,挑眉道:“讨债去了。”
水镜月了然的点头——估计是要粮饷去了。
“咳咳。”唐小惠呛到了,猛咳嗽——这夏将军刚刚看着还挺正经,一扔了笔杆子就显出流氓相,露了本性了,反差实在太大。
夏成林咧嘴笑了,“你朋友?不介绍一下?”
水镜月一一介绍,“风寻木,你们见过的。唐小惠,我最好的朋友。长庚,西南王府的门客。阿杰,我徒弟。凌清泉,流沙剑派的掌门。”
“你什么时候收的徒弟?”夏成林一一打招呼,对长庚和凌清泉明显要冷淡一些,问道:“西南王府的怎么来我这军营了?”
长庚抬眼看他,道:“路过。”
唐小惠听了挑眉看他一眼,心道——长庚似乎心情不好?
夏成林听他这么说,便直接把他当“路人”略过了,看向水镜月,道:“你来的正好,帮我看……”
“等等啊。”水镜月一听他这话立马打断他,认真道:“我就是来借宿一晚的,顺带送些药来当住宿费。军营的事别找我,我又不是你手下的兵。”
夏成林起身,笑眯眯坐到她身边,给她倒了杯水,“阿月,你我什么关系啊,帮个忙么。”
水镜月望天,“你别跟我装。风华姐的人那都是一顶一的好手,送给你算是便宜你了,你要本没事带,就送雁门关去,我相信尚将军肯定愿意接手。至于跟云国和谈的事,我虽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不过我可清楚你。什么停战的事传出去会引起兵哗,你夏成林没法子制住,这话也就舒桐那老实人信。要我说,这康定军要有谁不乐意停战的,那第一个就是你。”
夏成林被人猜中心思,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阿月,你可比老付了解我,要不然……”
“打住啊。”水镜月起身,准备走了,“我不乐意。”
夏成林挠着脑袋,“你要不要这么防着我啊?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水镜月斜他一眼,双手抱胸站定,“行,除了留下来给你做将军,还有什么事?”
夏成林呵呵直乐,上前拍她的肩,道:“你说,咱俩这么默契,一起上战场杀敌不得所向披靡?”
“没兴趣!”水镜月将他的手扒拉下来,道:“我看我们还是到军营外面去住好了,你这里没酒喝。”
夏成林有些不满,“好容易来一趟,至少帮我看看地图么,就这么走了不会良心不安啊?”
水镜月眯着眼睛看他,“不会。”说着,对风寻木等人挥挥手,“走了。”
众人离开了,就听见夏成林在后面喊道:“阿月,我晚点去找你啊。”
水镜月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去军医营叫上舒桐,一起出了军营,唐小惠挽着水镜月,挑眉道:“这夏成林人不错啊。”
水镜月偏头看她:“移情别恋了?”
唐小惠瞪她,“怎么可能?”
水镜月笑,低声道:“别说,他虽然痞子了点儿,脸皮厚了点儿,然后阴险狡诈了点儿,但人正经不错的,嫁他比嫁风寻木靠谱。”
唐小惠抬眼看她,“你真喜欢他啊?”
水镜月竟真的点头了,道:“自然喜欢啊。”
唐小惠睁大了眼睛看她,“啊?!”
她这话声音有些大,前面的风寻木和长庚都回头看她俩,有些莫名其妙。风寻木问道:“怎么了?”
水镜月弹了下她的额头,抬眼对风寻木道:“没事,女孩子间的私房话少打听。”
呃……前面两个大男人,外加一个小男孩,默默转身,不理会后面的嘀嘀咕咕了。而走在长庚身边的凌清泉,一直都很安静,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心事。
唐小惠却是拉着水镜月不依不饶,似乎还挺着急,“那可不行!”
水镜月莫名其妙,“什么不行啊?”
唐小惠认真道:“你不能喜欢那个夏将军。”
水镜月看她神色,恍然,“哦,不是,我说的喜欢不是那个意思,是作为朋友的喜欢。”
唐小惠眨眨眼,放下心来,伸手捶她,“早说呀,吓死我了。”
水镜月揽过她的肩头,笑道:“还说没移情别恋?你这样子跟吃醋了似的。”
唐小惠无语,“我那不都是为了你吗?!”
水镜月不解:“为我?”随即似乎想明白了似的,自顾自的点头,“夏成林做朋友是不错啦,不过的确不适合我。”
唐小惠扒拉开她的手,瞪她一眼,气哼哼的走了。
水镜月看着她去欺负阿杰,挠了挠脑袋,总觉得刚刚她那眼神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不由叹道——唉,这丫头越来越难捉摸了!
寻了客栈,众人先叫了一桌子酒菜填肚子。
风寻木似乎对夏成林也很感兴趣,问道:“夏将军找你什么事?”
水镜月忙着吃鱼,耸耸肩,“谁知道呢?多半是来找我喝酒。”
风寻木:“关系这么好?”
水镜月放下筷子,道:“五年前在雁门关认识的,他跟千殇哥哥是好朋友,生死之交那种,武功不错,性格人品都好,我们打过几架,慢慢就熟了。后来他接手康定军,我帮过他几次忙,他就盯上我了,总想着拉我进军营。”
唐小惠突然道:“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水镜月望天,心道这丫头恋爱了之后话题怎么总是绕不开爱情了呢?果然恋爱中的人都是盲目的么?
她拿着酒壶起身,“夏成林估计对叶霓裳更感兴趣。”说着便拿着酒壶直接从窗户跳出去了。
唐小惠还在想,“叶霓裳?谁啊?”
一旁的长庚淡淡道:“云国的女将军。”
“哦,这样啊。”唐小惠笑眯眯看长庚,“阿月刚刚那语气,像不像在吃醋?”
第一百一十章 纯阳
水镜月坐在屋顶上,刚喝了几口酒,就见一个人影落了下来,两坛酒在眼前晃荡。
“这么快?”水镜月笑眯眯的接了酒坛子,“就知道你藏了好酒——唔,西凤酒?不错。”
夏成林坐到她身边,打开酒坛子跟她碰了碰,斜眼看她,“认酒不认人的?”
水镜月喝了一口酒,歪着脑袋打量他,“酒不比你可靠多了?”
夏成林咧着嘴笑,不说话,继续跟她碰杯,喝一口,抬眼看刚刚升起的残月。
水镜月拿胳膊肘撞他,没好气道:“喝酒就好好喝,别给我添堵!”
夏成林舔着脸笑,“阿月,帮个忙呗,这次是私事,我保证。”
“你的保证还不如边关的沙子值钱。”水镜月斜睨他一眼,“说来听听。”
夏成林被骂了也不在意,道:“你听说过赤金刀没?”
水镜月点头,“你信?”
夏成林摇头,“一把刀让人天下无敌什么的,太玄乎。不过,到底是把宝刀吧?你也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寻一把好刀,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赤金刀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就觉得它肯定很适合我。”
水镜月似笑非笑的看他,道:“江湖中很多人都会跟你有一样的想法的。”
夏成林投降,“行,知道骗不过你。其实是这样的,我们的探子报告说,西域那一带似乎生了乱子,吐蕃和云国的也参与进去了。西域那一带是大昭朝的商人前往西北通商的必经之地,若是落到吐蕃或者云国手里,对大昭朝是极大的损失。”
水镜月道:“你想我怎么做?”
夏成林道:“你先帮忙调查调查,不管最后西域那片地界落在谁手上,只要不是吐蕃或者云国就行,若是我们自己人就更好了。”
水镜月不解:“这么重要的事,你交给我去办?”
夏成林挑眉,“你跟西域那边主要的江湖门派都熟,听说前些日子横舟庄和浪子山庄的庄主都找你帮忙,巫医谷跟你更是关系匪浅。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说着又道:“我怀疑赤金刀这事是什么人放出的嘘头,那边总还是有明白人的,想把这摊浑水搅得乱些。”
水镜月皱了眉喝酒,不说话。
夏成林去碰她的酒坛,“怎么样?”
水镜月偏头看他,“回来后请我喝酒。”
夏成林乐,“行!醉不死你!”
两只酒坛子重重的撞在一起,声音清脆响亮。
军中事务繁忙,夏成林待了一会儿便军营了,走的时候跟水镜月说:“一路保重,明日我会对外宣布说方脑石在康定军军营。”
水镜月对他扬了扬酒坛,“好走不送。”
夏成林走后,阿杰抱着一个酒壶爬了上来,咧嘴对水镜月笑,“师父。”
水镜月“啧啧”两声,骂他不长进,这么久了踏月步的第一步都没练好,尽给她丢脸云云。
阿杰挠着脑袋也有些不好意思,水镜月使出的踏月步翩若飞仙,他每次却总像是狗爬墙,实在看不得。
水镜月酒喝完了,抢过他手中的酒壶,道:“小孩子不许喝酒。”
阿杰心道本来就是拿给你喝的,嘴上却说道:“玲玲姐说你五岁就开始喝酒了,十二岁整个杭州城都没人能喝过你。”
水镜月笑吟吟看他,“那是因为师父从小没人疼没人管没人教啊,小子,要惜福,懂不懂?”
阿杰看着她眼中那个笑容,怔了怔——
她说着那么悲伤的话,为什么还能笑得如此真诚呢?他甚至还能从中看到一丝怜惜和关爱。
怜惜和关爱。曾经他只能在他家主子眼中看到的情绪,如今却经常在她眼中看到。他突然想起莫风华曾跟他说的那句话——“你要把对你家公子一半的忠心放在你师父身上,也算她没白疼你。”
他仰着头看她,问道:“师父,我天赋不好,你为什么还要收我当弟子啊?”
水镜月喝着酒,耸了耸肩,“谁知道呢?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他低着头,喃喃道:“以后,阿杰会心疼你的。”
一阵风过,屋檐另一边的寒鸦飞起,水镜月没能听清他说了什么,顶着他的脑门让他抬起头看,道:“嘀咕什么呢?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别跟蚊子似的哼哼唧唧的。”
阿杰咧嘴笑了,凑过来问道:“师父,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夏将军?”
水镜月眨了眨眼,伸手敲他,“小孩子家家,不要管大人的事!”
阿杰捂着脑袋,鼓囊道:“我帮他们问的么。”
“他们?”
阿杰点头:“阿桐哥他们啊,都很好奇,又不敢上来问你,就打发我上来了。”
“哦,这样啊。”水镜月点头,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