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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庚却是步步紧逼,眼睛一直停在她身上,低声道:“可以亲一下吗?”
水镜月转脸看路边后退的墙壁,“不行。”
“现在没人了,就亲一下。”低低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
“那……”
她刚转过头,才张嘴说了一个字,唇上便传来温软的触感……她伸手似乎想推开他,却感觉腰间的那只手紧了紧……她觉得有些晕,不由垂了眼睑,按在他胸口的那只手握住了他的衣襟,却有些无力……
在她感觉有些窒息的时候,他终于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若有若无的擦着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混在一起,心跳声都分不清到底是谁的了……她微微喘着气,才发现他们不知何时走进了一条小巷,她的背后抵在墙壁上,身体却似乎脱力了一般,双腿软绵绵的,若不是他托着自己的腰,估计都站不稳……
良久,两人的呼吸平静了些,他把她抱紧了些,偏头,在她耳边道:“等我回来。”
她点了点头,“嗯。”
他有些舍不得放开她,在她耳鬓蹭了蹭,张嘴带着热气,“回来之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她靠在他肩头,声音有些闷,似是带了鼻音,“嗯。”
第四百七十九章 平静
长庚离开之后,水镜月准备去少咸宫见见水镜花,不过,就在她往回走的路上,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明靖师叔?”
水镜月微微愣了愣,便笑着迎了上去,行了礼,问道:“是阿姐让你来找我的吗?”
明靖沉默着摇头。
——他们这会儿正站在离秦府不远的街道上,街上的行人不算多,却也不少,明靖自然不会开口。
水镜月眨了眨眼,“萧凌云找我?”
明靖仍旧摇头。
水镜月笑了笑,“莫非师叔是来找阿月一起去喝酒的?”
明靖这回没有摇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点头。
水镜月挠了挠脑袋,道:“我正准备去见我阿姐。前晚她知道我来了,却没又走了,这会儿估计正生气呢。要不,我们去宫里偷几坛御酒喝?”
明靖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缓慢而坚定的摇了摇头。
水镜月这会儿明白了——明靖是来拦着她不让她进宫的。
她问道“为何?”
明靖想了想,伸手,拉过她的手,在她手掌上写了一个字……他刚还未写完,水镜月便认出来了——
那是一个“凶”字。
明靖在预测凶吉方面很有天赋,是一种几乎直觉的本能。不过,水镜月小的时候,她的老师,明心和尚跟她说,这是佛修达到一定的境界,通了天眼之后具有的能力。水镜月小时候懵懵懂懂的,还真信了。等到后来在江湖混得久了,才知道当年大和尚跟她胡诌了不少这种谎话。
思绪飘得远了,水镜月想起自家的和尚老师,倒是笑了,“莫非,师叔算出这少咸宫会是阿月的埋骨之地?”
若是旁人,听一位得道高僧告诉自己接下来去往哪里会发生血光之灾什么的,多半会问问该怎么避灾。即便非去不可,心境肯定会有所波动,也必定会更加谨慎。但水镜月不一样,她已经听过不知多少这种话了。
明靖微微蹙眉,瞪了她一眼——他长得本就带着几分凶相,这一瞪眼,还是很有几分威慑力的。不过,水镜月显然并不这么觉得。
她收了笑意,恭恭敬敬的给他行了礼,抬眼看他,认真道:“阿月谢过师叔。可是,即便如此,我仍旧要去见她。本就是我欠下的债,早就该偿还了。”
明靖叹息一声,拍了拍她的手,没再说什么了。
水镜月拉着他的胳膊,继续往前走,道:“师叔来得刚好,阿月正愁该怎么进宫呢。”
***
有明靖带路,进宫的路自然走得很顺利。有水镜月在一旁说笑,明靖也很快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到了水镜花住的那座华椒殿,明靖便离开了。
水镜月站在门口,举起手准备敲门的时候,听见了一阵琴声——很简单的音节,不成曲调,不过,一遍一遍的弹得很认真。
水镜月的手指没有落下去,门却打开了——
开门的是阿文,一旁还站着阿武。
阿文微微一笑,给水镜月行礼。阿武咧嘴一笑,跟水镜月碰了碰拳头。
水镜月走进去,抬眼,便能看到坐在窗口拨弄琴弦的碧衫女子——
她自小学医,哪里弄过琴?此刻微微皱着眉,凝神听着,似乎总觉得不对。身后的红衣侍女递了杯茶,说了句安慰的话,却让她觉得更加丧气。
水镜月轻声笑了。
水镜花抬头,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熟悉的眉眼,微微一愣。
水镜月先开了口,“阿姐。”
两人见面很感动人心,不过,并不怎么激动人心,也并没有那么煽情。她们本就不是情绪外露的人,即便多年不见,也不过问一句:“你过得好吗?”
水镜月很想知道水镜花在燕京过得如何,在这少咸宫过得如何,萧凌云有没有欺负她……可是,水镜花只简简单单的说了两个字——
“很好。”
水镜月觉得她好像在隐瞒着什么,但看得出,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中流露出来的温情是真实的。
水镜花在燕京城本就小有名气,后来当了皇子妃,更是引起了一番轰动,很多人都知道如今这位神医皇后与皇帝之间的故事。水镜月进城的这两天,就听到不少人说起过。在昨日,她还在很多茶楼酒肆听到说书人说起这段故事,不过,几乎每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水镜月听着就觉得很不靠谱。
水镜花道:“我的生活总不过是采药和治病,哪有阿月在江湖遇到的事精彩?跟阿姐说说,这些年又去了什么好玩的地方了?”
这日,两人说了许久的话,华椒殿里时不时传来一阵笑声或者一阵惊叫,让路过的内监宫女都十分的诧异……
吃过午饭,水镜月准备走了,说明日再来看她。水镜花有些不舍,拉着她的手,让她留下来就住在这里。
水镜月道:“琴绝姐一个人在家,我去看看她。放心,我这几日都会来,到时候你别嫌我烦就是了。”
水镜花跟琴绝、秦观玉也都是认识的,知道今早秦观玉出征,听言也不好再留人。
水镜月出了少咸宫,便去了秦府。她原打算就在秦府住一段时间,顺便也照顾照顾琴绝。有她在,至少晚上起夜的时候不用担心摔跤么。
不过,水镜月在秦府呆着半日之后,就被府中的侍女哀求着请出门了——
她实在不怎么会照顾人,尤其对方还是个孕妇。
再那之后,她便只每日里来看看她,陪她说会儿话。
一连三天,她每日一早便去少咸宫,陪水镜花用了早膳,聊会儿天,一屋子人笑闹着……吃过午饭,便去秦府,呆的时间不定,有时候只坐一会儿,有时候会留下来吃顿晚饭……等到晚上的时候,便回百草堂休息。
——水镜月原本还想过住进长庚那座宅子的,因为那里离少咸宫和秦府都很近。不过,那宅子一个人住有些大,太冷了……在百草堂,没事还能跟瘸了腿仍旧不忘赌钱的林泽摇摇骰子,赢点儿银子,顺带还能听些故事……重要的是,将离的厨艺,还真不赖……
无论如何,一切都很平常,很顺利。不仅没有血光之灾,也没有遇到任何刁难。不过,水镜月知道,她在享受这种平静的时候,很多人都在默默的忍耐,而当忍耐达到极限之时,便是所有的不甘、愤怒、仇恨,一起爆发的时候……
这么多年了,那仇恨,该由多可怕呢?
等到第八日的时候,平静的湖水中终于落下的一颗石子……虽然这颗石子让水镜月有些意外,但她知道,只要起了漪涟,湖面终究无法继续保持平静……
第四百八十章 波澜
那日,水镜月跟水镜花聊天的时候,说起过两天的冬至——在燕京被称之为长至节,说好到时候要进宫陪她包饺子吃。
从华椒殿出来没多久,水镜月就被一个内监拦下了。
内监年纪很大了,看着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了。他的姿态很恭敬,一直低着头,带着一抹算得上温和的笑容,道:“太后有请,可否请姑娘随老奴走一趟?”
太后,也就是萧凌云的母亲,水镜花的婆婆。水镜月虽有些奇怪这位后宫地位最高的女人为何会找上自己,但因为对方怎么说也算是长辈。长辈有请,总不好推拒。
太后居住的永安宫很大,水镜月跟着那位老内监走进正殿,看到了坐在主座上的雍容女子——她应该有五十多岁了,却并不显老,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个大美女。
水镜月也能看出来,这位太后对她有敌意。一个人不会平白无故的对一个陌生人产生敌意,太后对她的敌意,便是对水镜花的敌意。
水镜月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面巾,见礼之时只躬了躬身,让太后很不悦,冷哼了一声。
太后开始问水镜月一些问题,问她的名字,年龄,家里的情况,又问她是做什么的,有没有许亲,问她跟皇帝是如何认识的……长辈问晚辈这些问题,似乎很正常。可是,若那位长辈问的时候,语气不善,周围还站了一屋子的内监宫女侍卫,那情形怎么都不会温馨,反倒更像是衙门里在审案……
水镜月回答得很敷衍,这让太后更加的不悦。然后,太后不再问她了,开始给她一些来自长辈的唠叨……从云国开国的历史,说到自己当初进宫时的情形,从燕京的几位世家小姐,说到长至节的骑射赛……
太后说了很多,水镜月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她到底想说什么……难道是在这宫中太闷了,找自己来解闷的?她摸着下巴望了望天,然后打量起周围的人——那些内监、宫女、侍卫,都不会笑的吗?她记得华椒殿的宫女可是很活泼的……
“啪!”
一声巨响,却是太后一巴掌拍在了椅子的扶手上,怒目道:“长辈跟你说话,你在看哪里?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水镜月看了看她拍椅子的那只手,然后视线上移……看向她那双略微浑浊的眼睛……她沉默着看了很久,眼神很平静,殿内的空气却渐渐凝滞,周围的呼吸声渐渐粗重,仿若有些透不过气来……
水镜月似乎笑了一下,一只手放在身前,躬身行礼,道:“太后说的话,阿月都记下了,要不我给您复述一次?”
太后愣了半晌,抬手,伸出食指指向她,身体的颤抖一直传到指间,“你……妖女!我就知道……”
“太后若是没有没有其他的事,”水镜月没让她说完,抬眼看她,“阿月便告辞了。”她说完,也没等太后同意,转身便走。
“抓住她!”
水镜月出门之时,听见身后的这一声怒吼,看着台阶之下围拢过来的侍卫,淡淡的笑了笑,继续往前走……那些侍卫倒是往后退了一步,末了似乎觉得有些丢脸,很快就止住了,队伍移动,打算将水镜月包围起来……
水镜月的刀在少咸宫门口就解下了,不过,对付这么几个侍卫,也不需要出刀。原本,她不想给水镜花惹麻烦,所以一开始也没准备在这里动手。可是,刚刚太后那番话,她是没听明白她想说什么,却明白了一件事——太后今日找她来,就是为了找茬的。
找她的茬,就是找水镜花的茬,尤其是最后那句“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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