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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并不是所有的岛屿都是直接连通的,能到达所有岛屿的入口只有两个。一个是这个墓地的这个洞口,另一个,就是另一棵扶桑树旁边,乌炎居住的那个洞穴。
没有人知道这些洞穴是如何建造的。
传说,这些洞穴其实是扶桑树的根系。而闲云岛所有的岛屿,都是支撑在这棵高大的扶桑树上的。
风寻木道:“我们先回去,改天带上岛上的另外两位客人,再去拜访胡奶奶。不过,到时候大概就只能坐船了。连接闲云岛的洞穴的另一边是乌炎前辈的住处,平日里我是不敢走的,呵,乌炎前辈要怪罪,推给阿月就行了。”
唐小惠对乌炎的印象倒是挺好,道:“阿月的师父看着挺随和的啊。”
“哎!”走在后面的阿杰突然叫了一声,捂着鼻子看前面突然停下来的水镜月,“师父,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水镜月道:“你们先走。”
风寻木转头看她,“怎么了?”
水镜月转身,沉默着往外走去。
长庚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吐出两个字:“箫声。”
周围安静下来,寂静的空气中不知何时飘起一阵箫声,断断续续的,曲调悲凉。
阿杰仰头看长庚,“公子,吹箫的是什么人啊?”
长庚沉默着看着水镜月离开的方向,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跟上去。风寻木拍了拍他的肩,微微叹了口气,抬手在阿杰后脑推了一把,“走吧。”
唐小惠留在了最后面,盯着长庚看了会儿,抬脚踢在他小腿上,道:“有什么好犹豫的?!跟过去啊,笨蛋!阿月要受了欺负,我看你到时候……”
她话还未说完,一阵风起,一道白影闪过,眼前的人不见了。她眨了眨眼,冷哼一声,“轻功好了不起吗?”她转身,看到等在前方的笑吟吟的蓝衣人,嘴角不由翘了翘。
***
长庚出了洞穴,却发现水镜月并没有走远。她此刻就靠在洞口的巨石旁,抱着那把缠着黑色布条的无影刀,微微仰头看着头顶幽暗的天空,九灵不知何时跟过来的,正蹲在她脚边蹭着她的鞋帮子。听见他的脚步声,她微微偏了头,抬起嘴角笑了下。
看着那个稍纵即逝的笑容,长庚感觉心中微微有些酸涩。他突然很想打自己一拳——唐小惠说的没错,他刚刚到底在犹豫什么?说好有危险的时候要陪着她,不是吗?
这个时候,对她而言,不是比困在九龙宫之时更加无能为力吗?她要面对的状况,不是比风蚀城更加无法预测?
现在,她不是比任何时候都需要有人陪着的吗?
长庚走到她身边,伸手去握她的手,“不去看看吗?”
箫声仍旧在继续,仍旧是从未听过的曲子,仍旧是凄婉的调子。只是,仍旧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水镜月道:“他的心情好像不错,大概是不愿意见我的。”
——曲调凄凉,却比往日少了一分郁结,听着不再那么压抑了。
长庚摇头,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不会的。我陪着你。”
良久,一支曲子到尾声的时候,水镜月终于点了头,“好。”
吹箫人是谁呢?
能在闲云岛吹箫,能让水镜月刚听到一个音符就认出来,想见却又踟蹰不前的,这世上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水离城。
水镜宫的宫主,水镜月的父亲。
在登州见到风若谷的时候,刚到闲云岛的时候,很多次,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很想问一问,她的父亲是不是在闲云岛,很想问一问,他是不是因为知道她来了才躲起来的,很想问一问,他此生是不是真的再也不愿见她了……
穿过散乱的石头墓地,在岛屿的尽头,悬崖边伫立着一座孤零零的石头,相比岛上其他石块并不算大,形状却很是独特——
下方很是平整,上部像是一个还未成形的人像。
吹箫人就坐在石块旁,面对着那座未完成的雕像,微垂着双眸,专注的吹着箫。突然,吹箫人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放下了手中的箫,转头像水镜月的方向看了过来——
视线相交的时候,空气似乎有一丝凝滞。
“……阿月?”吹箫人的声音似乎比箫声更加暗哑。
水镜月走过来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不曾想这么快就被发现了,猝不及防之间碰上他的目光,慌乱之中微微晃了晃神。
半晌,她回过神来,却转了身,在腰包里找了找,又在衣袖中摸了摸,末了直接撕下小半截衣摆,蒙了脸,这才转过身,往前走了几步,躬身行了礼,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爹爹。”
在风寻木说出那个“重瞳乱世,白瞳长殇”的预言之后,她就很想见他。她有很多话想对他说,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但是,真的站在他面前时,她却发现,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们是父女,却比任何人都生疏。即便她从未恨过他,从未怨过他;即便她觉得,他应该也是爱着她的,她一直都渴望着的感情其实一直都在,她在他面前却已经无法像在乌炎面前那般撒娇,甚至没有都不如面对申夫子时自在。
只有这一句“爹爹”,从小到大,她每次见到他的时候都郑重其事的叫出来,即便从来都没有收到过一声回应,却也维系着他们最后那点淡薄如纸的父女亲情。
最初的惊讶消失,水离城的神色恢复了平静,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水镜月走了过去,停在了那块巨石边,打量着那个模糊的人影,然后,视线下移,停在了石块上的几行字上——
“吾妻林氏听澜之墓”
旁边是水离城的名字,还有几个日期。
水镜月诧异的抬头,看向水离城,“爹爹,你把母亲葬在了这里?”
水离城没有回答,起身站在了她身旁,道:“跪下。”
水镜月刚刚跪下,便见不远处的白衣人也走了过来,跪在了她身边。她转头看他,他对她笑了笑。她抬眼去看一旁的水离城,见他没什么反应,便回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拉着身旁人的手,磕头。
“起来吧。”水离城走到石碑旁,伸手拍了拍冰冷的石头,“饿了吗?吃顿饭再走吧。”
水镜月有些惊讶,点了点头,“好。”
水离城想了想,问道:“吃面可以吗?”
水镜月点头,“可以。”
水离城也点了点头,“你……你们等会儿,很快就好。”他刚准备走开,又顿了顿,问道:“听说你会吹箫了?”
水镜月点头,“嗯,不及爹爹吹得好。”
水离城将手中的竹箫递给她,“吹一曲给你母亲听吧,她喜欢。”他说着看向了那石雕,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她爱听欢快些的小调,可惜,我已经很久都吹不出来了。”
第二百八十四章 面巾
水离城在墓碑不远处盖了一栋石屋,屋子不大,倒是也隔出了堂屋、卧室和厨房。
热腾腾的面条,卖相并不算好,荷包蛋的蛋黄里还混着蛋壳。
水离城问了一句:“好吃吗?”
水镜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还好。”
然后,就没了言语。
一顿饭吃得很沉默,连喝汤的声音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饭后,水离城收了碗筷,却被长庚顺手接了过去,也没说什么,就默默的拿去洗了。
只三只碗,厨房里的水声却响了很久。
两人的视线突然交汇,似乎终于觉察到安静的空气中透出的尴尬。
水离城问道:“听说你受了伤?”
水镜月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应该是在西域那次,大概是她师父告诉他的。她点了点头,道:“已经没事了。”
水离城点头,视线移向了厨房的方向,“他叫什么名字?”
水镜月道:“长庚。”
水离城:“待你好吗?”
水镜月眼中浮现出淡淡的暖意,点了点头:“嗯。”
水离城点头:“那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
水声终于停了,长庚洗完碗出来,袖子高高的挽起,一双手还是湿的。水镜月取了挂在窗台上的毛巾给他,长庚接了毛巾擦手,握了握她的手。
水镜月起身告辞,“爹爹,您早点休息。”
水离城抬头看她,“要走了吗?”
许是被他眼中的那一丝迷茫触动了,水镜月顿了下,道:“我会等到明天开春再走……改天再来看你。
“等等。”水离城起身叫住她,走到她面前,突然伸手抱住了她。
水镜月的身体僵了一下,有些不适应,好在没真的躲开。不过,在她意识到他在做什么时,瞳孔不由扩散,心口一窒,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水离城放开了她,手中拿着块黑布——
她从撕下衣服下摆来当做面巾的黑布。
他看着她那张脸,看着她那双眼睛,道:“阿月,面巾,以后不用戴了。”
泪水不知何时流了出来,从身体里泛出的酸涩冲撞这胸口那股窒息,化作第一声哽咽从喉咙里溢出,仿若有什么东西碎裂了,所有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般,在撕心裂肺般的哭喊声中发泄出来……
那是长庚第一次见她哭——她流过很多泪,却很少哭。
他背着她走过那条长长的洞穴之时,她在他肩头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有些湿润,温热悠长的呼吸喷在他的耳边,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那一刻,他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心,仿若前方的路没有尽头,而他们会一直一直这么走下去……
洞穴的尽头是乌炎的住处。
已经半夜了,乌炎却没有睡,像是在专程等他们。他抬手,示意长庚送到卧室去,然后抱着两坛酒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虽是夏日,但这洞穴里却有些凉。长庚找了条薄毯给水镜月盖上,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起身,寻乌炎去了。
今夜的月色不错,弯月如钩,银河闪着粼粼波光,漫天的星斗仿若要掉下来一般。
乌炎坐在扶桑树下阴影里,斑驳的树影轻轻摇晃着,打碎了苍白如面具的容颜。他扔了一坛酒给站在洞口的长庚,道:“过来陪我喝酒。”
长庚坐到他对面,揭开封泥,酒香扑鼻,是难得的好酒。他酒量不好,但遇到好酒,也会忍不住想尝尝鲜。没有酒杯,他举着酒坛子敬乌炎,“师父。”
乌炎抬手重重的撞在他的酒坛上,没好气道:“谁是你师父?”他喝了一口酒,又瞪了长庚一眼,道:“得寸进尺,跟阿月一个德性!”
长庚笑,抬着酒坛子喝了一口,却呛得咳嗽了起来。
乌炎嘲笑他,“酒都不会喝?这么没用。”他说着看了看夜空,“酒量这么浅,以后怎么陪阿月喝酒?若是你比她先醉了,她要怎么办?”
长庚没有回答。他知道他今晚有话想对他说,关于阿月的,就像水离城一样。只是,不同的是,水离城是不知如何在阿月面前做个父亲,而乌炎,是从来都不知道该如何当一个长辈。
他问道:“师父,阿月喜欢喝酒,是跟你学的吗?”
乌炎扬了扬眉,“我的徒弟,怎么能不会喝酒?”他说着又喝了一口酒,放下酒坛之时,语气却放缓了些,“她三岁就开始喝酒,跟你刚刚一样,喝一口就呛到了。她不喜欢酒,却喜欢喝酒。她刚搬到她那狗窝的时候,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喝醉了能好好睡一觉,虽然醒来之后头会疼,但总比睡不着好。后来喝多了,也就习惯了,喜欢了。”
他说着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