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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了,这招竟然还是有用。”
想起下午的事情,沈瑶月心中有点后悔过来招惹病人,看见他脸色比睡前好了许多,心中庆幸。“你是没睡,还是被我吵醒了?”
“一向有些警醒。对了,我想知道一件事情。”顾辰飞说道:“为什么好些人见了我都躲着走,而你好像从头到尾都不怕我。”
“怎么,你还想我怕你?”沈瑶月刚哭完,语声有些软,不似平时那样。她知道,他在自己面前,和在别人面前都是不同的。以往的时候,大家说自己的坏话,甚至都能当面说。可他们说顾辰飞的坏话,从来都背着的。更有胆小的姑娘,看着他立即躲的。
“怎么会。”顾辰飞心中道那几个兄弟已经议论我惧内了。
我怎么能怕你呢,你从来都对我很好,给了我一份世上最深厚的感情。是我眼拙,上辈子什么都不知道。破漏石屋的梦境,让她知道,上辈子不知道有多少次,面前的人,都在绝望中思念着自己。她甚至不敢细想。
沈瑶月心中一动,慢慢凑上去,笨拙地咬在他的嘴唇上,顾辰飞身子一僵,当即一动不动。意识到她行为反常,也不敢逗她,怕把她惹急了。毕竟是自己尝到了甜头,有什么好卖乖的。
错开脸颊,沈瑶月若无其事地说:“明日我便把猫送走。我记得谈歆儿很喜欢猫,就送到她那里去。”
“不用,我又不会去逗猫。”顾辰飞说道:“寻常猫毛之类的,不算什么,只要不是直接触碰就好。”
“可猫主动扑在你身上呢。”
“昨天之后,它认识到我的厉害,不会靠近我的,又不傻。”
沈瑶月觉得有理,又想到一事:“若是有人将一群猫围在你四周,可会危害你的性命?”
顾辰飞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依旧解释道:“若是有人圈了一群猫来围攻我,就算猫不知道跑,我总是会跑的啊。”
“那别的活物呢?”沈瑶月排查道。
“别的都不会,我有数。”顾辰飞安慰说:“当真不用担心,就算接触也不会危及性命的,连行动都不会阻碍,顶多是样子丑了点。”说完细细观察眼前人的表情。
“不难看的。”沈瑶月轻轻说道。
得到这个答复,顾辰飞觉得心中十分熨帖。
情绪平复下来,沈瑶月低头扫了眼床铺,顾辰飞在靠墙的地方,顾忌着自己,只是一直屈腿坐着,几乎不占地方。
明明床这么大,却如此局促,不知道紧张什么。
想来时间实在不早了,不好再耽误他睡觉。“我回去了。”
“我送送你?”
就几步路,沈瑶月好笑道:“快躺下吧。”
顾辰飞当下没动,看着她离去。想起方才她看床铺的眼神,忽然意识到,她刚才是不是哭得太累,太紧张,懒得动了,想将就着躺躺?
想到这里,他唾弃了一下自己,又觉得担忧,过了好一会儿,估摸着里间人睡下了,也悄悄地走过去。透着外面廊下的微光,他看到本该在黑甜梦乡的人依旧是皱着眉毛。
他知道沈瑶月遇到事情时,一向坚强。可刚才的无助反应,到底是怎样的梦境,会让她有这种亲身经历的恐惧?
许是感受到他的气息,床上的人渐渐安静,紧皱的眉慢慢松开了。
第二日顾辰飞一早出门,依旧去刑部。
“顾兄,今天心情不错啊。”严舒凑过来说:“今天你打一进门的时候,我们就看见你脸上挂着笑容,现在都没收起来。大伙好奇,派我过来问问你。”
“我平常不是这样吗?”顾辰飞抬头问。
“你平常无事都是冷着一张脸坐在那里的。”严舒模仿了一下他平日里的表情,板着一张脸。
另一个小吏停笔抬头说:“你不像,而且长相,嗯,差得有点多。”
“怎么说话呢!”严舒佯怒道。
小吏没理他,说起了别的:“有个消息,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
“今年陛下要去秋猎了。”
“啊?”
“哇,陛下上次参加秋猎已经是十年前了吧。”严舒说:“到时候邀王公子弟,顾兄你肯定能去的,真是羡慕啊。”
顾辰飞想,猎场虽不算远,几天便可以来回,可中间要住在那里数天。他之前约好了同沈瑶月秋天出去郊游,肯定来不及了。
“你看顾兄高兴的。”严舒以为他沉浸在喜悦里面,说道:“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正好兄弟明晚过生日,一定要去吃酒吧。”
“我不去了。”顾辰飞春风得意了一天,终于有点失落。
“为什么不去,是明晚不是今晚,劳顾兄先行处理一下杂务。”
“我得回去和娘子吃饭。”顾辰飞想到晚上还要说秋猎的消息,不禁有点惆怅。
“没想到顾兄竟然惧内……”
“惧内怎么了。”顾辰飞理直气壮地回道:“抓紧写卷宗去,写不完在这住下吧。”
本来计划好的郊游落空了,顾辰飞晚间回了王府。进了流韵居,没走几步,正犹豫该怎么说,就被之前救下来的那只狗崽缠住了。
昨日救狗崽的时候,它是一动不动的,抓起来十分稳便。可狗崽熟悉了气息,如今活泼起来,当下围着他的腿左摇右晃。顾辰飞怕踩着它,不敢挪动。
听到外面传来“呜呜呜”的小狗撒娇声音,沈瑶月便走出来,看着他在那边手足无措,想起什么活物都养过的假话,当下笑了。
“过来抱走它啊。”顾辰飞求援。
“你顺顺他的毛,很简单的。”沈瑶月并不动手,只说道。
顾辰飞只好蹲下,小心翼翼地刮了刮狗头。狗崽当即高兴地打了一个滚,却没留神自己在台阶上,直接掉了下去。
“还挺可爱……”顾辰飞发现变故忙伸手,速度虽快却没有及时捞住它,狗崽当即惨叫着跑走了。
“估计它以后不敢过来了。”沈瑶月同情地说。
“为什么,我没动手打它啊。”顾辰飞摸不着头脑。
“但它可没有看见,而你离它最近。”
“啊?”顾辰飞微微张大了嘴巴,将冤枉写在了脸上。
沈瑶月拍拍他肩膀以示安慰,旋即走进了屋子,顾辰飞跟着进去:“你有没有听说过今年秋猎。”
“秋猎?”沈瑶月奇怪道:“陛下对于骑射一事,不是无甚兴趣么。”本朝一直有射猎的传统,只是当今圣上一向不喜欢。早年刚亲政的时候,倒是勤勉一些。可近些年将朝政推给臣子后,连敷衍都省了。
“太子执掌东宫后,从来没有参加过秋猎,陛下大约是想着这个。”
沈瑶月心中微讶,没想到不理朝政,偏宠贵妃的皇帝,竟然是个慈父。
如今皇帝要给儿子做面子,是以,大家都要认真做好陪衬。
第59章
没过两天; 宫里就来了旨意,着有封爵之家,去京外围场参加秋猎。一时间; 京城许多人家都在为此时准备。
转眼到了秋天; 沈瑶月每日都要忧虑两件事情。
一个是要去参加秋狩。对于别人来说; 是一项荣耀。京城中很多女眷平日里最多出去逛街,是以都盼着这次去京城外的地方。沈瑶月因早年经历; 对围场无甚好奇; 虽说是会骑马; 可一想到要同一群世家贵女住在一处十几天; 实在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谈歆儿不在京中; 沈容月不去,好在毅王妃早已定下来要去; 她定了主意,到时候伴在身侧决不走远。
另一个是两月后就要秋闱了。原本今年是没有恩科的,可适逢皇太后七十大寿,皇帝五十岁寿辰; 故而今上开恩,免去各地举子们两年的等待。是以,大半年各地举子,全都忙碌于温习。
沈远舟虽然十分刻苦; 每每得到老师赞许。可毕竟年纪小又是第一次参加考试,不免让人担心。幸好在卢府有舅母照看,她这个做姐姐的; 只不过在边角打理一些事情就好。
眼看着出发的时间近了,驻守京城的毅王爷却突然旧疾复发,毅王妃实在放心不下,也决定留在家中。
天刚亮,府里管事就拿了帖子去太医院。太医忙赶过来,仔仔细细地问了病症,开了方子,嘱咐好了,方才离去。
顾辰飞送走太医回来,沈瑶月过来问:“严重吗?”
“旧年间曾受过伤,前一阵子在外面潮气重的地方热着了,故而不太好。”顾辰飞皱着眉头说:“太医说要静养,可最近驻守京城,还有许多事情要操心。”他和父亲多年不和,可真的看到人病倒了,心里总是沉淀淀的。
“要不我们留在京城吧。”沈瑶月看出他的担心,提议道。
“先进去瞧瞧。”顾辰飞不置可否。
走进屋里,毅王妃正帮毅王爷擦了擦嘴角,大约是刚喂完汤药。
“老毛病了。你们几个,都无须担忧。”毅王爷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说话依旧中气十足。“快收拾东西去,明日便要出发了,不要忘了什么,在路上折腾。”
顾辰飞在一旁抿着嘴唇不说话,沈瑶月便道:“可父亲身体不适,儿子儿媳不能以身相代,总要用心服侍,尽些小心。”
毅王妃说道:“我和你爹如今去不了,你们更应该去,否则不成样子。”
毅王爷是重臣,多年深受皇帝信任,可如今皇帝和太子离京,留京官员的一举一动都是备受关注。王爷夫妇不去,儿子儿媳一定要去了,否则容易招致流言蜚语。
王妃略一提点,两人自然明白其中利害。毅王爷又催了一边。
当下出去收拾东西,顾辰飞有些沉默。自从上次答应沈瑶月之后,他见了毅王爷不再像以前一样,浑身扎着刺儿。毅王爷无事向老友柴源,也就是刑部尚书打听过儿子表现,听说极好,自然也不会逮着训斥。眼看父子关系刚好起来,却忽然病了。
“王爷会好起来的。”沈瑶月说道,可却想到那个梦境,顾辰飞中年的时候,便袭了王爵,说明那个时候,王爷已经不在了。
“什么时候莫神医回到京城,请他过来看看。他今日没有生病,我都不知道他身上有旧伤。”顾辰飞闷闷地说。
“是当年王爷在战场受的伤吗?”
“不知道。我爹虽然指挥过打仗,可他武功很一般的,但用人的眼光极准,排兵布阵出人意料。”
“竟是这样,我以前听王爷平生,还以为他作战骁勇。”
顾辰飞勉强笑了笑,没有说话。
等到出发那天,王爷已经能下床了,两个人多少放心了些,便前往城外,同其他人见面,一同出发。
“到时候你怎么过去,可有人陪你?”顾辰飞问道。去了秋猎的营地,除了陛下,太子和后宫妃嫔以外,剩下的人都是分了营地,男丁住一处,女眷住一处。如今在毅王妃不去,沈瑶月落了单,他不免担心。
“有丫鬟们呢,还要别人做什么。”沈瑶月说道。
“务必注意安全,虽说猎场那边无甚湍急河流,可今年秋雨比往年多一些,你走路的时候,离河水远一点。”顾辰飞嘱咐说。
“知道了。”沈瑶月含笑点头,示意放心。
“最好离那个苏什么远一些,省着她又缠着你,把你带到什么不靠谱的地方。”顾辰飞继续道。两人算是心思越发明了,说话间自是不自觉的在小事上腻歪。
“嗯嗯。”沈瑶月边答应,边想起许久没见到苏怀瑾,大约是热情过去了。
可上天最终是辜负了顾辰飞的期待,苏怀瑾特意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