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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笙深深吸了一口气,尽力的平复下自己心间涌起的情绪,“殿下,何时走?”
“明日。”
宋玉笙动作又僵硬了片刻,聪慧如她,“临江的灾情,已到了如此紧急的地步了?”
她相信他,他也不愿意用言语去欺骗她,“是。”
宋玉笙不知该作何反应,呆愣在原地。
秦漠靠近她身边,轻撩开落在她面庞上的发丝,连她的发丝都像是随了主人,柔柔软软的缠绕着,让人不舍移开。
宋玉笙未制止他的动作,忽的,抓住他悬挂在半空中的衣袖,手指上用了力道,那泛着粉边和玄色衣袖的碰撞,吸引了他片刻的注意力。
秦漠听见她说,“答应我,要平安。”
她不在意什么功勋爵位,什么富裕与否,只是希望,他能平安。
秦漠放开她的发梢,捉住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她的体温本就比常人要低些,被这么一吓,更算不上有温度。都不知,她与冰盆,是谁更凉些。
秦漠靠近她,近距离的看她,少女白嫩无暇,双颊带着一圈淡淡的粉色,红唇娇艳欲滴,贝齿咬着下唇,染上了一圈晶莹。
秦漠的喉结滚动,握紧了她的手,轻声道,“答应你。”
他虽是这么说着,宋玉笙的担忧还是未消减下半分,手里温度冰凉,秀眉紧紧蹙着,神色比往常的每一刻都更显凝重。
两人这么坐着,她神色凝重,又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他一时间也不知是作何反应。
早知道如此,便明日在告诉她了。
可走之前说,她怕是会更担忧。
她手心里的凉意,都快要渗透到他身上了,秦漠轻唤,“阿笙。”
她无半分的反应。
秦漠轻叹了一声,她还是太紧张了,这明亮的月光下,她身上都如同渡上了一层光制成的纱衣,柔和无比。可她太紧绷了,这纱衣没有半分缓解的作用。
“阿笙。”秦漠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临行前,你可愿许我一个心愿?”
临行前这三个字,成功的拉回了宋玉笙的思绪,她慢慢抬眸,秦漠面容真挚,倒像是真有话说的样子,“殿下请说。”
“阿笙可否,再为我跳一支舞。”
“舞?”宋玉笙疑惑,为何现在要看她跳舞,“殿下想看?”
秦漠语气里略带了几分玩笑意味,半真半假道,“笙儿舞姿绝美,临行前一看,才会日日都念着你。”
他话语里的调侃,都快要溢出来了,她如何能听不出来。
少女面带羞涩,双颊的红晕加身,似那三月盛放的最艳美的花朵,那娇俏无双的模样,叫人看了就移不开视线。
秦漠只觉着身上起了一阵燥热,自那日从宋清歌那知晓他对她的心思,在对着她时,心跳都会不由自主的快上几分。
宋玉笙皱着好看的眉,冰凉下去的手心温度也有了回温,心里的忧愁被他的玩笑话冲淡了些,“可这,无配乐,会有些怪异……”
她并非不能无乐起舞,只是怕他看着不大喜欢。
秦漠指向一旁,其实这后花园一直有放置着琴,只是甚少有人知晓,“跟我过来。”
他与她十指交握,拉着她前行,手心处不断传来的温暖,似冬日里披着的大氅,挡住了外面的寒风暴雪,将她护的好好的。
宋玉笙仰着头,秦漠高她太多,只能看见他利落流畅的下颌线,似画手经过雕刻的精准线条,轻微滚动着的喉结,宽阔若好高山的肩。
让人,异常安心。
秦漠带她行了一条小路,弯弯绕绕的,幸好月色还算清明,不至于看不清前方的石头路。绕过几条小径,到了另一座凉亭。
这里因着地势方向的缘故,要比方才那座更凉亭,更要凉快些。
远远看去,果真是看到了一架古琴。
秦漠坐在这石椅上,松开了握紧她的手,在琴弦处随意拨弄了两下,琴音清脆明亮,带着十足的穿透力,宛若初时的黄莺啼鸣,声声入耳。
宋玉笙阖上眼眸,感叹道,“是床好琴。”
她不算是喜乐之人,但由着喻言的缘故,都有涉猎。这琴音如此清亮,已是难得的了,想必这古琴也是一件隐世的珍宝。
秦漠扶稳琴弦,琴音逐渐落了尾声,“阿笙想要听什么曲子?”
宋玉笙轻笑了一声,落座在一旁的椅凳上,“殿下如此狂妄,我说何曲子,殿下可都会?”
少女芙蓉面上笑意盈盈,像是一泓清泉洗涤过的晶亮,比起方才那揪心的小模样,可比着琴弦,还更会撩拨人。
秦漠随意的摊手,面色淡然,带着几分的肆意,“阿笙但说无妨。”
他的母后是在大秦众多的乐师中,佼佼者这三字,可以说得上是当之无愧。他自幼跟着她学习音律,管弦乐曲,信手拈来不在话下。
宋玉笙想了想,还真不知晓要让他弹奏那首曲子好,“既是殿下的心愿,那便由着殿下选,可好?”
秦漠颔首,手指轻放在琴弦上,拨动出几个音符,行云流水般灵动,“这首,可听过?”
宋玉笙是听过这曲子的,曲调如流水先行,而后在宽广的高音域不断跳跃转换。这曲子是一位有名的琴师所做的,大致要表述的,是一名女子对在外从君的丈夫的思念之情。
总是如此打趣她。
她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脸上像燃烧了一朵红云,都快灼烧到耳根处了,“殿……下,说可,那便可。”
她娇软的声音,在耳畔萦绕。
秦漠唇边勾起大小,起手抚琴。
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灵动自如,动人的琴音在随后倾斜而出,初时的琴音,似潺潺溪流,不断变化,低低鸣声,悠悠动人。
宋玉笙先是聆听了一会琴音,在转身起舞。双臂间披着的绫带,在手间紧握着,脚尖点地,轻盈自若,在一圈内不断转动,那浅粉色的纱裙一同跟着起舞,画出一圈又一圈的圆痕。
轻声渐入高潮,离别的情绪逐渐到了激化的矛盾点,清澈的琴音如清冷见的溪流,如站立在高山之间,猛然坠下落在深不见底的悬崖下。
少女的舞姿也变得凌厉了起来,每踏出的一步都变得谨慎,精确的卡入了音曲变化的点,绫带似剑,利落出鞘,准确无误的指向了前方,似把所有的离别伤情,化为对丈夫在军中的期望。
进入最后一段,那琴音柔和了下来,她的动作也收敛起来,绫带缠缠绕绕在少女少女的上方,青丝一同随着舞动,悠扬的旋律进入了尾端。
琴音停止,乐声却仍好像飘扬在这周围,经久不散。
遮挡月色的云雾慢慢散开来,月亮露出明黄一角,月光透出云雾,光芒倾落在少女身上,与星为伴,翩然舞动。
宋玉笙额间出了细细的汗,面带绯红,甜如蜜的嗓音,轻问道,“殿下觉着如何?”
秦漠眸里似染上了笑意,四周只有他们,她与这月色一同,他与她一同。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跳动的心意,为她跳动的心意。
顺着她晶亮的眸子,他在心内低声呢喃。
阿笙。
等我回来。
我有话对你说。
——
临江。
秦漠一身戎装,银白色的盔甲在烈阳上反射着光线,手里握着的利刃,剑戟锋利,大有势如破竹之势。清冷的面容于这广袤的城门下,更显线条刚毅。
秦诺在城墙上,从高处俯瞰下,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景象。
秦漠似知道有人的目光丈量,准确无误的抬眸看去,眼神也化作那飞快的箭矢,直直奔着秦诺的方向而去。
秦诺心下一惊,立刻蹲下身来,借着高耸的城墙,遮挡了自己大半的身子,饶是如此,还是心有余悸,久久不能平复心里涌上来的惊恐之意。
曹寺也跟着秦诺俯低了身子,他是秦诺聘请来的军师,基本秦诺的事宜,都是由着他出谋划策,秦诺也极其信任他。
“太子殿下,何至如此?”曹寺不解问道。
秦诺干咳了一声,因为自己过激的反应,面容上也染上了讪讪的红,只能干涩的说出一句,“你不明白。”
曹寺跟着起身,正好对视上秦漠投放而来的视线,即便是见过不少世面的他,还是被这男人的凌厉吓的一顿。
以前就听闻这三殿下的残暴和冷戾,今日一见,果真是涵盖了这气势。他便如同那森林大地中的百兽之王,不做和动作也能让人觉出一股子惊恐。
秦诺发现曹寺的动作,拽着他的衣角,一把将他拉了下来,声音甚是焦急,“你不是说,临江的消息封锁了吗!怎么他会在这里?!”
京都的消息,还未传达至此,为的就是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曹寺也不知这消息是如何传出去的,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殿下莫急,这三殿下说不定是路经此地,待我前去问问。”
秦诺一颗心如同那挑担着的水花,随着山路的陡峭变化,水花也变得随意的喷落起伏,“去,赶紧过去,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拿你是问!”
曹寺连声应了是,才重新站起身子,高声对着底下的秦漠道,“来者何人?”
秦六在秦漠的下首,代他回话,“当朝三殿下,新任的钦差巡抚!若是你的狗眼还有些用处,快把城门打开,不要逼着我们攻城!”
轰——
秦诺面上的血色似也一瞬间被抽离,那狂烈崩腾着的心跳,都快跳出胸腔来了。
父皇、父皇知晓了?……
曹寺呼吸一滞,握紧了城墙上的石壁,神色复杂。若真是秦景帝知晓了临江的状况,先不说太子该如何,他确实是必死无疑。
“一派胡言!”曹寺立刻高声道,“你们空口无凭,竟敢虚拟当今圣上的旨意,寓意何为?!”
话音落下,高守在城门上守卫们,纷纷架着锋利的弓箭,动作整齐划一,右手拉弓,严阵以待。
曹寺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他不开城门,若是秦漠想要硬闯,他会采取应战。
秦漠冷哼了一声,眸里的精光,全然都是不屑。
秦诺会愚蠢至此,也多亏了有这么一个军师吧。
他临江城里,天灾人祸后,能有多少的护卫人手,又有多少的粮食将士储备,胆敢与他一战?
秦漠举起手上的尚方宝剑,那剑身上的龙凤,在灼灼夏日里,散发出凛人的光,“你是想与皇上的旨意抗衡吗?”
尚方宝剑一出,代表的就是大秦最尊贵的人,那个稳坐龙椅坐拥权势,至高无上的皇帝。
秦诺小心翼翼的露出了一双眼睛,细细的观察着那柄尚方宝剑,他是大秦的太子,自是不会错认这宝剑。
真……真是来代替他的吗?
曹寺用余光打量秦诺的反应,心里已有了数,这临近有的武力,根本无法与秦漠带来的相提并论。可何况秦漠还带着尚方宝剑,他们公然动武,说的难听些,就是在起了逆反的心思。
这一仗若是打,他们必输无疑。
曹寺蹲下身,和秦诺商量,“殿下,三殿下带着皇上的旨意,我们拼死抵抗是没有好结果的。”
秦诺如何能不知,只是这秦景帝,是带着何等意思让秦漠来。
曹寺看秦诺这犹豫不决的反应,他可不想陪着他一起送死,打开城门,还能落下一个迷途知返的好名头,“太子殿下,说不定皇上是让三殿下过来,给殿下派奖赏的。”
秦诺皱着眉,“若是三弟进来了,他看到临江的一切,哪怕是带着奖赏前来的,又有何用?”
曹寺嘿嘿一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