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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皓月听说队伍还在城郊,这才没有那么着急了,但脸上的高兴之色未改,因着被提醒了可以坐马车过去,她便兴冲冲地改道奔着马车的方向去了。
“快走快走,本郡主要早些去迎迎大哥和太子哥哥。”她眼中的灼灼之光足见其心中的开怀,脸上的兴奋之色更是藏都藏不住。
被她猛地一拽险些摔倒的连翘谢过扶了自己一把的谢侍卫之后,哀怨地瞅了自家郡主一眼:需要的时候就是连翘长连翘短,眼下不需要了就是随意一拽,可真让大丫鬟伤心呢!
萧皓月惯是个只能想一件事的人,眼下她满脑子都是赈灾队伍回来了,根本没有心思关注得意丫鬟的哀怨眼神,可以说,连翘的这般哀怨情态,完全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哎呀,连翘,我从行刑场出来不换身衣服直接去接哥哥他们会不会有点晦气啊?”坐上马车以后,萧皓月过于激动的脑子略微沉静了些,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语气有些懊恼地问道。
还沉浸在自己的哀怨戏码中的连翘:……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能哭着将她原谅?
“……那要不先回府换个衣裳?左右人还在城郊,回城还要一会,回府一趟也来得及。”连翘试探性地回道。她一下子也摸不清自家郡主的想法,只得按最稳妥的方式回答。
萧皓月本来也不是想要她的准确的意见,闻言沉吟了片刻,歪了歪脑袋,仿佛是下定了决心:“算了,还是直接去吧,反正他们从冀州回来也是一身晦气,咱们谁也别嫌弃谁。再说了,说不准两厢一撞,反而是否极泰来呢!”
连翘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她是个有分寸的,即便与主子亲近,但郡主向来是个有主意的,这种无伤大雅的事情,还轮不到她这个做奴婢的置喙,主子高兴就行。
待车架到了城门时,萧皓月掀开帘子便下了车,惊讶地发现城门处聚集了许多百姓,间杂着一些有着大户人家标志的车架。
“大家都得了消息?”她扬眉对谢侍卫问道。
谢侍卫挠挠头,明显也是不明所以的样子,无辜的大眼睛看向她:“……我也不知道啊,王爷一得了消息便遣我来找您了。”
萧皓月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唉,还以为爹爹只告诉了我呢!”
连翘忍笑回道:“王爷应是只告诉了您,可陛下就说不好了。”
萧皓月闻言故作恍然大悟状,摇头晃脑地道:“有理,有理。”
顽笑了几句,她便在侍卫队的护卫之下行至城门上,站定在迎接赈灾队伍的最佳视角处。
望眼欲穿之际,御驾便浩浩荡荡地来了。
“嘉宁见过皇伯父。”萧皓月敛了脸上的焦急等待之色,恭敬地上前行了个礼。
因着太子马上就要平安回来了,隆安帝今日心情甚好,见状先是摆摆手免了她的礼,继而饶有兴致地打趣道:“今儿也不知刮了什么风,咱们小嘉宁竟然这般乖巧,莫不是又做了什么坏事想求朕帮你说情?”
萧皓月在隆安帝这些亲近的长辈面前惯是个爱撒娇卖痴的性子,昔日年幼时倚仗着隆安帝待她慈爱,也不知让他帮着糊弄过多少次荣王妃,故而,才有了隆安帝此时的打趣之语。
“……嘉宁向来如此乖巧。”萧皓月闻言梗着脖子嘴硬道。
那些狐假虎威的事情都是老黄历了好吧,她都一两年没有扯着隆安帝的虎皮做大旗了,他竟然还揪着过往不放。萧皓月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皇伯该做的事情。
而自认是天下第一好伯父的隆安帝则笑眯眯地拆台道:“如果朕没记错的话,上次你这般乖巧,还是你踹了谁家姑娘,你母妃要找你算账的时候。”
萧皓月一张姣好的脸蛋都要扭曲了,咬牙切齿地道:“皇伯父!您的记性可以不用那么好的!”
关键是,何太傅,被踹的何家姑娘她祖父,还在隆安帝身后神色未明地往她身上扔眼刀子呢!
荣王连忙给自家宝贝女儿解围:“俏俏本来就乖巧得紧,都是那些人非要招惹她,她不过是按照臣弟所说的,吃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吃亏,小小地回敬了一下而已。以彼之道还彼之身,还是当初皇兄您教我的呢。”
言下之意,孩子是我教的,我是你教的,你看着办吧。
隆安帝本来只是心情好想着逗弄逗弄小侄女,结果被不省心的弟弟抢白了一通,没好气地将倒霉弟弟拨至一边,迈步走向城墙处:“……就你话多。”
何太傅的眼刀子也转而扔向了荣王。
荣王成功地将火力引到自己身上,对着萧皓月得意地眨眨眼,邀功之色不言而喻。
萧皓月回了个假笑:揪小辫子的是你哥,本郡主才不谢你呢!
荣王:……没良心的臭丫头!
隆安帝背对着他们,自是不知弟弟和侄女之间的眉眼官司,望了一会远方,未见赈灾队伍归来,索性又转过身来召荣王和萧皓月过去。
“嘉宁今日不在府上,是去刑场了?”隆安帝对这个独苗苗侄女的性子还是颇为了解的,之前听荣王说了一句她出府了,再联系到柳彦之事,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皇伯父您可以不用记住这些小事的,真的。”萧皓月简直不敢往身侧看了,荣王现在估计想请荣王妃来动家法了。
刑场这种地方,是荣王妃明令禁止不准去的。
隆安帝不甚有诚意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歉意:“啊,忘了你父王也在了。不过没事,你父王也是个惯犯,会帮你遮掩一二的。”
萧皓月闻言意味深长地看向自家爹爹:只要够刺激够好玩,果然没有自家爹爹不敢去的地方、不敢玩的东西。
荣王轻咳一声,强行摆出父亲的威严道:“刑场那种地方还是少去的好,看热闹的地方多了去了,多往别的地儿去玩玩。”
隆安帝在一旁凉凉开口道:“比如,红袖招?”
“……我就去过一次,还是二十多年前!哥你记性真的可以不用这么好的!”这回换成荣王咬牙切齿了。
眼看着大小混蛋都被自己揭了老底,隆安帝转过身去,暗暗得意:啧,朕还是宝刀未老。
得亏跟来随侍的大臣和太监均离得很远,他们三人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不然教旁人听去,定会觉得这皇家药丸。
郡主去刑场看热闹,王爷逛过红袖招,皇上什么都知道但又从不阻止……啧,贵圈真乱。
“……哥哥他们回来了!”就在在场的三个皇家人相互拆台之际,手足残杀的“血案”发生之前,萧皓月眼尖,率先瞧见远处扬起的灰尘和大队的人马,兴奋地高声喊道。
第74章
隆安帝瞬间没了逗弄弟弟的兴致,扶在城墙上的双手紧绷,眸中满是激动之色,望向远处有些模糊的晃动着的队伍和人影,嘴唇微颤,像是有千言万语将诉未诉。
他对太子寄予厚望,但又一直舍不得将雏鹰置于危险境地,一拖就是这些时日,眼下太子历练归来,从冀州险地平安归来,隆安帝心中既骄傲又后怕。
他都不敢想,若是太子在冀州出事,他会怎么办。
荣王看着自家皇兄激动的样子,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幸好没出事!
“看!是太子哥哥!”萧皓月兴奋地指着逐渐近了的身影,声音里满是激动,“哥哥和齐七也在后头!”
隆安帝年岁渐大,双目已不似年轻人利落,闻言眯起眼睛仔细辨认了一番,才认出打头的是三骑黑衣俊朗少年,应是他们三人不错了。
“还是嘉宁眼尖。”隆安帝笑得颇为骄傲,也不知是骄傲自家的儿郎,还是在骄傲侄女眼尖。
荣王凑到城墙跟前,眯着双眼仔细一瞧,笑得:“哟,太子侄儿他们三个,现在可精神得紧,就是吧,没之前好看了。这下京城的贵女们可要伤心了,啧啧,暴殄天物啊!”
说的虽然是可惜,但他脸上的幸灾乐祸却毫无掩藏之意。
“爹爹啊,不就是抢了你京城美男子的称号嘛,至于这么幸灾乐祸么?那可是你亲儿子和亲侄子。”萧皓月仗义执言,为自家哥哥和堂兄鸣不平。
为着这个虚名,荣王都不知道坑了他们俩多少好东西了,还好意思在这叽叽歪歪,萧皓月觉得,自家爹爹实在是太……不说也罢。
荣王被自家胳膊肘往外拐的闺女气得一噎,双目圆瞪,一双凤目硬是瞪出了圆眼的架势:“怎么说话呢!你爹是这种幸灾乐祸的人嘛!”
“……你是啊。”萧皓月可不怕他这个纸老虎,笑嘻嘻地回道。
荣王拿她没辙,气呼呼地冷哼一声,没再纠缠这个话题了。
反正纠缠了也没用。
看着由远及近渐渐清晰的人马,萧皓月摩挲着袖中的手串,拧眉像是在思考什么大事似的。
隆安帝正巧往她那侧一看,瞥见了她脸上的深思,忍不住开口问道:“嘉宁在想什么?”
“……啊?”萧皓月从深思的状态中被拉回来,懵懂地应了声,才反应过来是皇伯父在问话,“哦,没什么,就是看见了太子哥哥他们的脸,觉得我爹爹在瞎说,他们虽说确实黑了瘦了,但明明仍旧好看得紧,别有一番风味呢!”
“……”隆安帝觉得,他就不该对这父女俩有什么期待,他们压根说不出什么正常话来,肤浅!
“爹爹就是单纯嫉妒,还不直说。”她睨了在一旁生闷气的荣王一眼,补充道。
荣王眼睛都要瞪脱眶了,奈何她就是不买账,拎着鞭子束手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城门外渐近的队伍,完全不搭理嫉火中烧的爹爹。
隆安帝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队伍前头那有些黑瘦但仍旧可见温润的少年郎吸引了,无瑕分顾弟弟和侄女。
“儿臣拜见父皇。冀州一行,幸不辱命!”风尘仆仆却精神气十足的太子来到城门外,望着城墙上的明黄身影,朗声笑道,“黄河已定,冀州无事,百姓均已就地安顿,后续事宜交由当地父母官,愿我大雍千秋万载,海清河晏!”
跟在太子身后的众人齐声高呼:“千秋万载,海清河晏!”
围观百姓也跟着高呼,间杂有“陛下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千岁”之语,场面一时振奋非常。
待声音渐歇,隆安帝伸手做安抚状,大笑道:“诸位一路辛苦,朕代冀州百姓,谢诸位费心奔波之大功。宫中已备下晚宴,尔等现下可回府稍作休整,夜间朕在宫中静候各位功臣良将!”
“谢陛下隆恩。”众人自是欢天喜地应了。
陛下亲自来迎,已经足够让他们兴奋了,现在竟然还有宫宴相赐,就更让他们喜出望外了。
虽说知道当中必有太子的情面在,但他们还是觉得这是陛下看重他们,才赐予他们的荣耀。单单这两件事,便足以让他们今后在同僚面前高半头了,他们怎能不高兴?
隆安帝此次出城相迎,一来是想要第一时间见到太子,二来则是表达对以太子为首的赈灾队伍的满意和鼓励。
两重意图均已达到,隆安帝也没有耽搁的架势,如来时一般浩浩荡荡地坐着御辇回宫去了,唯一不同的是回程路上多了太子随行。
萧元尚本要跟着自家父王、妹妹要回府,不料却被一个不速之客粘了上来。
“郡主,别来无恙!想我了没?”齐景殷瘦削的脸上神采飞扬,凑到萧皓月的车架旁,嬉皮笑脸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