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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或是,应该先震惊自家皇兄竟然也步了历史上那些糟心皇帝的后尘呢?
他嘴巴几开几合,最终选择了先抒发感慨:“……皇兄啊,你以前教我读史书的时候,可是最瞧不上汉武帝、唐太宗那几个晚年无道废太子的皇帝了啊!”
怎么轮到自己身上,还是步了人家后尘呢?
隆安帝一噎,这就是为什么他死活不愿意承认齐家小子得的天机是真的啊……
他真的不太愿意承认,自己跟那些瞧不上的人一样,不管年轻时多英明神武,老了都是个多疑又蠢笨的。
回想昨天夜里太子的声声哭诉和真情流露,隆安帝这心啊,一夜都如坠苦水,又酸又苦。
见他脸色沉重,荣王嗤笑一声,道:“得,往事不可究,既然齐家小子得了这天机,太子侄儿纯善,连这种要命的事都愿意跟皇兄你说,那皇兄可不能辜负孩子们的一腔真心才是。”
“能避开的事情只管避开,有人要陷害太子侄儿,咱们也得记挂着,遇事呢,切莫被一时意气所蒙蔽,怒火上头就瞎说话瞎做事,你自己是痛快了,伤的是父子亲情,更是你家太子的一颗赤忱至孝之心。”
荣王一边说教一边暗暗得意:向来都是隆安帝对他说教个不休,今儿竟接二连三颠了个个儿,有点刺激!
隆安帝知道自家弟弟有点报私仇的意思,但也没在意,毕竟他说的也不假。
人啊,在高处待久了,需要的就是阿琨这种始终不变、敢说真话的人来警醒警醒,不然,他这皇帝当的,势必会成为他往日最讨厌的那种皇帝,孤家寡人,除了至高无上的权力,什么都没有。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现在的朕也想不到,未来有一天,朕会不信太子啊!”隆安帝向来是个雷厉风行的皇帝,朝堂之上的所有难事他都能驾轻就熟解决,唯独在面对家事上却了步,哪怕事情还没发生,也足以令他慌了神。
荣王对自己这个皇兄的“小毛病”心知肚明,闻言也不复之前的半开玩笑的状态,而是正襟危坐,肃声道:“那就更要小心对待了。皇兄您和太子侄儿之间的感情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这都能被离间,证明背后之人心机之深沉,手段之毒辣……”
不得不说,要是京中人见了这样的荣王,必定会感慨万千:即便是不理朝事的荒唐王爷,正经起来也像模像样的,皇家果然不会出真正的草包。
他分析得正起劲,隆安帝打断道:“太子说,背后之人,是阿昭。”
荣王顿时哑火了,做头疼状:“阿昭竟然还有这等谋算功夫?本王这个做王叔的,平日倒是小瞧了他去。”
隆安帝苦笑不已:“谁说不是呢?就连朕这个皇父,都没瞧出他这城府来。”
到底隔了一层,荣王反应了一下就不若隆安帝那般五味杂陈了:“……其实也是常事,既是皇子,他与太子又不是同母所出,素来又得您宠爱,生了妄念也不是没有可能。”
“朕以为,他们几个王叔的下场,足以教他们得了教训了。”隆安帝怅然一叹。
隆安帝的上位之路自然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可以说,他的通向皇位之路,与之前的皇帝别无二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都是由无数白骨和斑斑血泪铺就而成。他所说的“几个王叔的下场”,就是指当时与他夺嫡的几个皇子在夺位失败后的下场,死的死,圈禁的圈禁,流放的流放,没一个有好下场。
这样的教训,难道还不足以让他们看清,夺位的后果有多严重么?
隆安帝越发惆怅。
荣王不在局中,反而不受影响,意志越发清明:“可是,他们起了这心思,就没有想过失败那日了。他们眼里,只有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和皇权。”
这话,既是说他那些失败了的兄弟,也是说起了心思的萧元昭和其他侄儿。
“若是萧元昭当真起了夺嫡之心,那你和太子的离心也是正常了。”荣王感慨了一会,便将话题拉回了正题,只想赶紧解决了自家皇兄的伤春悲秋,他还要出宫去琉璃坊淘宝呢!
“往常他虽是嚣张跋扈了些,但对太子并无不敬之处,最多是不甚亲近,算不得什么大毛病。若是长此以往,自然无人会对他多加防备。再加上他对皇兄和太子侄儿都颇为了解,有心挑拨之下,日积月累,想让你们之间产生裂痕,怕是再简单不过了。”
隆安帝脸色越发难看。
荣王却半点不惧。有些话本不该他这个当弟弟的来说,但既然牵扯到了他,皇上又让他来唠唠,他自然就不会再特意避开了。
即便隆安帝没有直言,也没有把太子呈上来的折子给他看,但荣王自幼浸淫宫中,对那些弯弯绕绕可谓熟知于心,哪能猜不到这事必然会波及荣王府呢?若是并无牵扯,那隆安帝就不会含糊其辞了。
萧元昭的举动未来有可能累及他一家人的性命安危,眼下他又可以将这危险掐死在摇篮之中,他何乐而不为呢?
第41章
荣王与隆安帝唠了大半天,当晚回府就叫来萧元尚训了大半个时辰。
“你瞅瞅人家太子殿下,怎么就跟皇上那么心贴心呢?你再瞅瞅你自己,别的小事不告诉我也就算了,这种大事你也不先跟你老子透个口风啊!”
“你爹差点没被你害死!你皇伯问的时候,要不是我老谋深算,差点就暴露了我啥都不知道的事实!”
“要是让他知道,你啥都没跟我说,那我得多丢人啊!”
“好歹也是亲爷俩,你就眼睁睁看着你爹在你皇伯跟前丢人?”
萧元尚无奈地听着自家父王的教训,正张口欲言之际,就被荣王接下来的话打断了,听得他神情一肃。
“这么大个事呢!你好歹跟我说说啊,我也能给你出出主意不是?总比你们两个半大小子在那琢磨来琢磨去好吧!你们这办的都叫什么事啊!竟然真的不管不顾啥都捅到皇兄那去了,你们就知道皇兄真的能如你们所想的那样,直接把矛头对准萧元昭?”
“要不是你老爹把你皇伯绕晕了,他保管能想到你们跟齐家一起合谋要搞萧元昭去,你信不信?哪怕他只是有了一点点怀疑,你们就完蛋了!”
萧元尚的表情已不复方才的轻松,向来持重的脸上满是严肃。
他和太子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告诉隆安帝可能会导致的坏后果,但太子仍然执意要说,他犹豫了几番之后也同意了。眼下父王直接劈头盖脸一顿说,以父王对皇伯的了解,当时皇伯必定是已经有了疑上他们的苗头,让他怎能不后背发凉?
即便未及弱冠,但萧元尚到底是皇家人,对权力的了解自是少不到哪去的,他太知道,让皇上起了疑心,是一件多严重的事情了。
“那皇伯现下是怎么想的?”他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荣王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还能怎么想?你当你父王这大半天功夫白费的?当然是觉得太子纯善,他对不住太子咯!”
萧元尚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着荣王行了个大礼,道:“谢过父王!”
见他服了软,荣王越发嘚瑟了:“这下知道你父王的厉害了吧!就算你什么都不跟本王商量,本王也可以把事情办得利利索索的。”
“你赶紧把齐景殷得的那劳什子天机跟我细细说说,你皇伯小气得很,说得含含糊糊的,欺负我不得儿子欢心知道得少不是!”
萧元尚拿自己这个正经不了几句话就又开始不正经的父王没辙,只得乖乖将自己知道的都详细说了个明白。
荣王听完之后猛地一拍大腿:“我说皇兄怎么跟我说话还含含糊糊的呢!果然是也对不住我了!”
说完他又瞪着萧元尚怒气冲冲地骂道:“都怪你!要是你早点跟我说,让我有备而去,我就能去找你皇伯要来那方澄心砚了!”
萧元尚刚开始还以为父王是真的要生气了,没想到生气是生气了,根源竟然还是在没有能趁机捞一笔!
他苦笑道:“您还没放弃那方澄心砚啊……”
荣王没好气地道:“当然不可能放弃!你爹是那种半途而废的人嘛!虽然你皇伯小气得很,要了这么久都不给我,但是呢,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天,我能得到它!”
“……你都讨了大半年了吧!”
萧元尚觉得,这么久没要到,八成是没戏了。
但显然荣王不这么觉得,他觉得,自己终有一天能成功!
“还不是都怪你!”荣王翻了个白眼,“要是你早点跟我说了,我保准就要来了。”
萧元尚:……行叭!你高兴就好。
父子“促膝长谈”之后,萧元尚便赶忙溜了。他根据荣王所说的皇上的反应,回去对以后的行事方式和战略做了一点调整,并约了太子和齐景殷第二天见面详谈。
这些事情萧皓月自然是毫不知情的。
她只知道,大家好像都开始忙起来了,当她得知柳彦被人从牢里捞出来的时候,一时间想找个人商量都找不着。
小姐妹倒是闲,但是这种事情又不好找她们说。
想找兄长帮忙吧,兄长忙得脚不沾地,早出晚归,恨不得都不回府了。
想找齐七聊聊吧,向来闲散的齐七竟然也不见人影了,派人传了几次口信都是有点事忙暂时没空。
“齐七你最近忙啥呢!都找不见人!”好不容易逮着了齐七有空的时候,萧皓月没好气地道,“早先跟我道歉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好的有求必应有召必到呢?!”
齐七讨好地给她斟了一杯茶,笑嘻嘻地道:“这不是刚好赶上了嘛!太子表兄那边有点事情要我帮忙……”
萧皓月轻啧一声,满脸写着不相信:“找挡箭牌也找个差不多点的,太子哥哥有什么事情好找你帮忙的!那还不如找我呢!你就直说吧,最近究竟在捣鼓什么?”
“……是真的有正事。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啊!”齐七有点心累,照这架势,在她心里,他怕是毫无形象可言了。
萧皓月心道:可不是嘛!干啥啥不行,学啥啥不会,吃啥啥都没,说的就是齐七了。
当然,心里怎么想另说,面上她自然是没有表现出来的,只是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齐景殷见状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暗下决心,一定要早日把生意捡起来,早日独当一面,好让她对自己刮目相看!怎么着也得先摘掉自己身上“穷鬼”的帽子吧,他可都听荣王世子说了,俏俏死活不愿意考虑嫁他的可能性,就是因着他穷!
若是嫌他没本事封侯拜相位极人臣,那他还就真有些犯难;可若是嫌他穷的话,那可就简单多了——前世的他随便做做生意,就被誉为京城财神爷,这辈子他提前开始更有目标更有经验的新致富之路,保管能让钱包快速丰盈起来。
“……柳彦的事情我派人查过了。许是察觉到我们这边的打探之意,周大人也让人暗中递了话,听他们那头的话音,柳彦应是被那几家联合捞了出来。”心塞之下,齐景殷只得转移话题,开始说这次的正事。
萧皓月托着腮帮子玩味一笑:“看来,这书生身上,秘密不小啊!”
竟然还能劳烦几大世家同心协力给顺天府施压,若不是他身上有大秘密,萧皓月是想不到有什么理由可以解释的了。
为什么他们都断定是几家一起使的力呢?若是单单一两家施压,顺天府断然不会这般轻易就放人,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