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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萧玉如的丫鬟笑吟吟端来了冰镇的酸梅汤,几人眼睛一亮。
萧华嫣笑道:“五妹妹倒是个有心人。”显然话中有话,萧袭月听出来了,可萧玉如并没听出来,只当是大姐真心实意的夸奖。
“解暑热正好。”
“多谢五小姐美意,秦誉就不客气了。”
萧玉如又得了秦誉一句谢,两颊飞上红霞。秦誉秦壑两人中,她最中意的是秦誉。
萧玉如的丫鬟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连萧袭月都没落下,虽然她是最后一个。
“四小姐请。”
惺惺作态谁不会?萧袭月也笑吟吟谢过,多一个字都没有废话,安静的当她的陪衬。可刚端起杯子,却发现萧玉如正盯着她,碰上她视线时,萧玉如眼睛忍不住闪烁了几下。
她在心虚。
萧袭月低眸瞧了瞧酸梅汤……
丫鬟没有准备多的,每人也就一杯的量。萧华嫣说了那么多话渴得紧,一杯哪里够。
萧袭月把自己的那杯放在桌上,也不言语。萧华嫣渴得厉害,看见还剩一杯,想喝又不好意思开口。尘雪见自家小姐那么为难,于是主动开口:
“四小姐,方才席间你也饮了不少的水,这杯让给我家小姐吧。一会儿啊,小姐还得给两位皇子讲解南北方园子的布局差异和精妙呢。”说道后面忍不住声调拔高了一分,脸上是自豪之色。萧华嫣低声喊了声“尘雪”,意思是让她不要是失礼,有意‘维护’萧袭月。
萧袭月不冷也不热的笑了笑。她那只眼睛看见她在席间饮了水了?
“大姐辛苦了。我天生少汗,确实也不渴。五妹一番心意着实不能浪费,让给大姐是应当的。”
萧华嫣嗓子渴得冒烟,接过尘雪递来的杯子就要喝下,却听萧玉如急忙道……“唉、别……你不能喝……”
“五妹妹怎么了?”萧华嫣被喝住,脸色有些难看。
萧玉如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却说没什么。所以,萧华嫣最后喝了萧袭月那杯酸梅汤。
天上乌云滚滚,又起了风,不一会儿下起阵雨,噼里啪啦的下了一阵儿就停了,不过倒是去了那层闷热,天气凉爽,连带萧袭月心情也稍微好了些,至少对着秦壑与萧袭月,心头没方才那么猫儿抓似的烦躁了。
几人喝够了、歇够了正式开始游园。
秦壑喜欢读书、博学多才,但介于皇储之争汹涌,一直很低调,跟萧华嫣聊起来也顺趟,颇有些兴致。倒是秦誉这厮,厚颜无耻,长着一张高雅的脸,却没有那高尚的格调,看似听得认真、连连点头,实则已经百无聊赖、兴致恹恹!多一句都不想说了。
萧华嫣与秦壑走在前头,萧袭月走在最后。秦誉故意慢下步子与她并肩,有意无意的拦住她,故意与前面几人拉开了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
萧袭月皱眉,低声:“三皇子有何指教?”
秦誉动作彬彬有礼,冷峻的眉眼挑起邪气儿的笑。
“岂敢岂敢,四小姐琴艺卓绝,本殿已经叹为观止哪里还敢有指教。”
呵!萧袭月斜眼看地。
“四小姐的‘沧海龙吟’沉稳大气,可见四小姐的见识和心胸非同一般,不过……”
“不过什么?”又在卖关子,肯定是算计她!
“独有琴岂不孤独?古曰‘琴瑟和鸣’,我宫中有七百年前大燕朝沐氏女皇的‘沧海龙吟古琴’,也有大燕朝的古瑟,改日本殿带上瑟,邀四小姐一道游湖泛舟,如何?”
去你娘的“琴瑟和鸣”,谁要和你琴瑟和鸣,禽兽!
“袭月出身低微,唯恐玷污了殿下的金贵身份。”萧袭月言不由衷的笑。
“不碍事,一直金贵惯了,偶尔被玷污一下本殿倒觉得新鲜得紧。”
萧袭月真想吐血。要不是看在他皇子的身份上……
秦誉一眼看穿了萧袭月那隐忍的表情,嘴角翘得明显了,却衬托得那张脸亦正亦邪、似冷似热的。
对,他就是有恃无恐!
秦誉竟谈论起了古琴之道,沧海龙吟的出处,她方才弹奏时的误区等等,讲得头头是道,显然有过一番研究。
萧袭月吃惊,前世几十年,她都不知道原来秦誉也深懂音律,一点不在秦壑之下!
“四小姐这个表情看我,莫不是折服于本殿的才华、喜欢上了?”
“……”!!
萧袭月心间刚刚升起的那点赞赏和钦佩的小火苗,刹那全部熄灭,连烟都不冒了……
就在这时,前面有了情况。
“小姐,你怎么了?”尘雪焦急。
萧华嫣两颊冷汗涔涔,脸色苍白。
☆、第19章 无法启齿
萧华嫣似隐忍着巨大的痛苦,又羞于启齿。
“华嫣小姐这是怎么了?”
“……”
“快、快叫大夫!”
“小姐你说话呀,你不说又不让人去找大夫,要是出个好歹……”
“将军府的大夫在何处?小姐不介意的话我背你过去吧。”秦壑说着就低下身来让萧华嫣上他的背,可萧华嫣却畏如蛇蝎的连忙后退,焦急得捂着肚子两颊的冷汗越来越多。
肚子疼?
“二位皇子……且先行游览吧,华嫣……有事离开一会儿……”说完这一句,萧华嫣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眼角含着泪花,窘迫的提着裙子就跑,还差点被绊了一跤。
那方向正是书阁,最近的有茅厕的地方……
秦壑这下明白过来,略尴尬,原来是闹肚子……
萧袭月当然早明白了怎么回事,定然是刚才萧玉如丫鬟递给她的酸梅汤里加了泻药!一看萧玉如……眼神闪躲、惊恐,不敢说话、生怕露出马脚的模样。
果然没错。这回她搞砸了郑氏选佳婿的算盘,郑氏不会饶了她。
秦誉来将军府也已有好日,不便久留,下午便与秦壑一道回了皇宫。此次两位得宠的皇子来将军府做客,虽只是说“探讨学习”,但在皇宫里定然已是被众多双眼睛盯着,猜测纷纷。
直到秦壑、秦誉离府,萧华嫣都没有从书阁的茅厕出来。
“小姐,我听说大小姐被人下药、拉肚子了?”
夜里,香鱼一边替萧袭月收好衣裳,一边问。
“这么快就传开了?”
“可不是,负责打扫书阁的那粗使丫鬟是个大漏嘴、藏不住话儿,说她打扫了很久、来来回回提了不少水、累得满身汗……”还有些话,香鱼是姑娘家也不好启齿,便略了,“不过都是暗地里悄悄说的。”
“萧玉如本想害我,却不想被大姐端了去。”萧袭月想想又补充了句,“你和冬萱万不可凑热闹,可知道?”
“小姐放心,香鱼还没有那么蠢笨,只是路过带了只耳朵听着,问就全当不晓得。”
“嗯。”萧袭月略沉吟了一会儿,“大夫人可不是善茬,只怕明日府上就要少上一二十口人。”
“……”香鱼暗吃了一惊,庆幸自己没有去凑热闹。
冬萱正在收拾衣柜。香竹园本是要给萧华嫣住的,家具置办得都很上乘,檀香木的衣柜子又大又宽敞,可是里头就孤零零的放着两条瘦瘦的衣裳,空落落的。
“小姐,你就这两三身儿衣裳,那一身儿还又破又旧,和其余穿金戴银的小姐们相比真是太吃亏了,三皇子、五皇子多少女子渴望嫁的人,小姐还是要上心打扮打扮。”
“大夫人说要给你裁衣裳裁衣裳,这都多少天了,也不见府里的师傅来咱们这儿。要不明日我私下底去问问平灵?”
萧袭月笑了一声:
“问母亲的丫鬟有何用?改日,我要她求着给我做衣裳!”
冬萱与香鱼相视了一眼。经过这些日子暗流涌动的较量,她们对萧袭月的作风和城府都有了了解。看似只有十四岁的清秀柔弱少女,实际上城府和计算却远不在成年人之下。小姐说如何,一般都八九不离十的。
“小姐,香阳这些日子都不在,要不要我明日去找找她?”
“强扭的瓜不甜,随她去吧。”
自从萧袭月回府,香阳现了个身儿就不见了,萧袭月也不找她。香鱼心里有预感,如果香阳再不回来,恐怕就再回不来了,小姐定然知晓她在做些什么,定是还没有威胁,不然也不会放任不管。
果不其然,第二日一早,府里就少了二十一个下人,丫鬟、小厮,连从前伺候过杜老夫人的老嬷嬷都不见了,说是府里人够了,辞退了、打发了。
这些人都是昨天暗地里嚼了萧华嫣舌根的。
老夫人听说自己从前喜欢的一个贴心老嬷嬷被一夜间打发了,还亲自去了暖颐园“过问”,出来时脸色难看,喘着粗气儿。
自从杜老夫人回府,郑氏放了不少权利、都让老夫人拿主意,但这回她也是来了气儿了!郑国公府嫡长女,上起火来也不是吃素的。
而萧玉如母女当日上午也被郑氏叫去了暖颐园,出来时,一向笑得花枝招展四夫人田氏阴沉着脸,萧玉如跟在后头一脸菜色,肿着两个眼泡儿,捂着印着五指山的脸。
田氏回过头来:
“哭什么?老娘都劈头盖脸一阵骂都还没哭呢!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蠢女子!”田氏一边低声骂萧玉如,一边拿手帕心疼的擦拭她脸上的指印。
她都没舍得打一巴掌的女儿,竟然被大夫人的奴才给扇了一耳光!无奈她虽然是淮阴侯的女儿,但确实庶出,来府上又是个侧室,不得不处处巴结郑氏。求得,不过是在府里有个地位,将来给女儿也谋个好人家。
田氏越想越窝火,却又没办法,只能低声咬牙:“这次的仇,以后定要报回来!”
萧玉如早被陈妈妈一耳光打懵了,又恨又委屈的点头。
府里表面上一片平静,实际上几处鸡飞狗跳,就此刻,暖颐园。
“我不吃药、端开!”萧华嫣一想到下午面对秦誉、秦壑时的窘境,就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这辈子她都没有这么丢人过!
“娘,我不活了、不活了……往后我还拿什么脸面去面对三皇子、五皇子……”
郑氏得知下午之事又气又怒。
“要不吃身子怎么会好?嫣儿,娘知道你委屈,你放心,娘定不会让你白受这罪,定给你加倍讨回来!”
陈妈妈端来泡足的药来给萧华嫣洗脚止疼,没看这黑熏熏的一盆水,一盆足顶二十多两银子!郑氏宝贝女儿是一点都不含糊,什么都是最好的。
“都怪那扫把星!从她回来咱们的日子就没安生过!先是芳兰,后又是咱们。老奴去‘认错’求饶吃点亏也就算了,本来就是奴才、身子骨贱皮厚,可她竟然一次又一次的克到小姐头上!接二连三的!要是再任由她弄下去,她还不造反了!”
“哼!谁说我要放过她!”郑氏的白日里的“慈眉善目”荡然无存。“只是眼下老夫人警觉,我们还不宜出手……”转而又对萧华嫣满脸心疼:
“嫣儿,不就是闹个肚子吗?往后若你真嫁给三皇子、五皇子,那不也是柴米油盐、也是要吃喝拉撒的,娘看两个皇子都不是在意这些细节的俗人。你的琴艺、学识他们已经见识过,而且很是欣赏。二人都是人中龙凤,正室之妃必然也品貌身份上乘,他们不傻,咱们府里,谁能比得上你的身份和学识?沉住气!”
“娘……”
“唉……吃点小亏不可怕,沉得住气才能干大事!嫣儿,你要记住这句话。”
郑氏沉默思量了一会儿,又开口:“这番看来,两个皇子虽然任挑一个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