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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水哥,”花儿挽起大水的胳膊,“有了牛,咱们就真是小康人家过的日子了。”
“是啊!”大水长长舒了口气,两眼一直是钟爱地望着吃草料的牛。
“大水哥,晚上要委屈你,我想跟小莹单独说说话,让高大娘和小翠睡东屋。你睡兄妹屋一夜吧。”
“行。你们谈开了就行。”
“我已经给你换了干草,被褥也全放好了,帘子也挂好了。一会儿给你生炭火。”
“花儿,说得开最好,说不开,你也得相信哥。”
“嗯。”花儿又把脸靠在大水哥的胳膊上。
吃饭的时候,花儿又给大水倒了一杯酒。
泥鳅、小鱼的这冬天时候吃着新鲜,大水让小莹多吃菜。然后给小翠夹了一筷子,最后也给花儿夹了一筷子,只说了两个字:“你吃。”
这短短的两个字,花儿却品味出了亲昵,小莹当然也听得出来。心里拔凉,心想,叫我来住着,就是让我来看这样的风景吗。
高大娘是知道内情的,不怎么接话。
饭虽丰盛。场景却有些沉闷。
大水吃了饭,就掌了灯去看牛,草料已经几乎吃尽,剩了个底,就知道了这牛的饭量,于是给牛饮水,牛咕咚咚地喝得香甜,然后又抱了干草。放在槽子里。因为怕潮,又笼了两盆炭火。放下门窗的帘子,回了兄妹屋。
兄妹屋的第一盏油灯一直挂在屋顶,大水就点了灯,花儿又过来给他铺了被,被下是半尺厚的干草。兄妹屋已经很久不住人了,凉得很。那身下一定要暖和一点,当然,再暖和也比不了现在如意屋的火炕。
跟大水哥坐在炕沿,花儿把头偎在大水哥的肩头。
“你们的被褥够用吗?”大水问。
“高大娘还有两床旧的,够了。明年咱们再做两床新的。”
大水拍拍花儿的手。表示同意,说:“我还真想再睡这里,怀一怀旧。”
“哥,我也是。”
“花儿,去睡吧,别担心哥。”大水知道,其实花儿担心他睡得冷。
“嗯。”
花儿恋恋不舍地回了院,但没有栓门,只是把门掩住了,大水哥告诉她,他要起夜看看牛的情形啥样。
花儿在西屋,把去年做的被子让给小莹,自己盖了高大娘的旧被,小莹也不客气。然后花儿又在两人身上横了条被,熄了灯躺下。
黑暗里,两个人说着悄悄话。
“小莹,我昨个捎信叫你来住,以后还要让你来住,说起来,我小你几个月,算是跟姐姐说说心里话吧。”
小莹已经察觉出来,花儿叫她来,肯定是有话要跟她说,于是就听着,不说话,但心里空落落的,一阵阵地难受。
“我也不瞒你,大水和我,明年镇上有了铺子就定亲。”
花儿明显感觉到,小莹的身子僵了。
“小莹姐,我给你讲一段故事,好吗?”
听花儿把话挑明了,小莹黑暗中心下一冷,说:“你说吧,我来了就是听你讲故事的。”
花儿不管小莹话中暗里的机锋,给她讲了起来。
有几个小女叫花,讨饭为生,一个死了,一个被拐走了,但有一个女叫花,从小就被一个男叫花护着,男叫花为她遮风又为她挡雨,要来了一口吃的,也要留给女叫花吃,这才让她活了下来。好容易讨得了一文钱,一个混混儿想要抢走,男叫花拼命打了一架,被打得晕死过去,本来,女叫花以为他已经死了,结果足足半天功夫才活过来。男叫花领着女叫花,来到一个荒岗,钓青蛙,摘蝉蜕,勉强地算是活着,这样活着也勉强说算是个人。但他们却不要命地拼争,到了冬天,几乎毫无生路的时候,女叫花已经是绝望了,男叫花带着她,去挖野山药,就又挺住了冬三月。可是开了春,人人都说春光好,可其实那是青黄不接春三月,这两个叫花却已经没有了一点点吃饭的办法,男叫花躲到一个没有人能找得到的地方,整整一天,不吃也不喝,才想出办法又让女叫花活下来,这是他们两个人最艰难的时候,最最艰难的时候。后来,日子好一些了,他又好几次干活都累得虚脱,这一些全只为了女叫花过上好日子。他还偷偷摸摸地攒下几文钱,为女叫花买了头花。
花儿沉浸在往事里,说着说着,已经被幕幕的辛酸而感动地泣不成声。
小莹听着听着就听进去了,不知不觉中也泪流满面。
“花儿,我知道你说的是谁。”
“小莹,我接着说给你听。”
后来,女叫花为了让男叫花过上好日子,想着别再拖累他,让他娶上一个好女子,为了这个,女叫花来回走了七十里去清水镇算命。女叫花想啊,想为他算出一个好姻缘,女叫花是真心的为了男叫花好,要是他的日子过好了,女叫花也就算多多少少地,报答了这些年他给她的恩德……
花儿说着说着,不由得往事历历在目,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花儿,别再说了!”小莹也哭着拦住了花儿。
两个人哭成了一团。
花儿黑暗中抱住了小莹:“小莹,求你就把他让给我吧。没了他,我真的不知道怎样活下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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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女儿红是专卖酒
( )让花儿抱了一会儿,小莹慢慢移开花儿的身子。
“花儿,金钏子掉井里,是你的,总是你的。”
“啥意思啊?”
小莹久久不说话,半晌才说:“你和大水哥要是有缘分,就谁也拆散不了的。我没想到你们曾经艰难到那种地步,可你们难到那种地步还都为了对方活着,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花儿就深思,这个她倒没怎么想到,也是半天之后才说:“你说到缘分,其实大水哥一直当我亲妹妹来待,本来就快无缘了,有人上门逼我求亲,大水哥才……才……”
“花儿,我是多少有点喜欢大水哥,这个也不瞒你,可也到不了你的那份上,我看出来了,你的心思全在他身上。要比起谁是在苦水里趟过的,我更没话说。现在,我倒觉得我是自私了,我比不了你们风里雨里走过来的。我是点点的私心,你们才是多年互相的扶持。”
“那郑叔——”
“我舅舅怎么了?”
花儿把郑叔那次来喝酒时的事情说了一下,小莹很是吃惊:
“花儿,这事儿我真不知道,娘疼惜我,舅疼惜我,是想让我也找一个像大水哥待你一样待我的人,你放心吧,这个人已经不可能是大水哥了。”
花儿现在知道小莹的脾气了,活跃中有冷静,自己却是冷静中有活泼。
“以后,我们别走冷淡了才好。”
“话说到现在这步了。咱冷也冷不了,花儿,我们做姐妹吧。”
两只小手黑暗中紧紧握在了一起。
这时听见外面门推开的声音,小莹吓了一大跳,花儿说:“大水来看牛了,我也去看看。”
两人本来就是合衣而眠的,花儿就起身出去了。
小莹虽然心里的失落未消,但也明白了,生命中有一个为自己付出的人,那个人才是可以托付终身的。她不求有人为了去她拼命。但那个人一定要心里装满自己。而大水哥心里已经装下了花儿,那就是她与大水哥没有了那种缘分。
小莹似乎豁然开朗,又难舍旧念,心下明白。却情上难了。她需要时间来磨平记忆。
大水进院看牛。看见屋门开了,知道是花儿出来了,就等着她。
花儿没到跟前。他就迎上去:“你怎么出来了,多冷的天!”
花儿不说话,跟大水哥进了牛棚,掌了灯,看到牛卧在厚厚的草垫上,正在倒窖,也就是正在反刍,样子安然而自得。
这才放心了。只是新盖的牛棚,还是很潮,大水又拢了两盆炭火,起身问:“谈开了吗?”
“嗯,你算是娶不到小莹了,你就死了心吧。”
“那我娶镇上的傻大姐吧,也挺不错的。”大水咂咂嘴。
“你敢!”花儿捶了他一下子,又抱住他的胳膊,轻轻把脸贴过去,只说了声“大水”。
大水出了牛棚,到了院门又舍不得走,回头又看看花。
花儿又陶醉,说:“大水哥,把门扣紧,再点盆炭火,帘子掩住了。”
大水才轻轻说:“栓门吧。”
第二天,花儿早早起来开了门闩,就开始煮猪食,小莹还在昏昏睡着。昨夜的一番深谈,算是把事情说开了。女人相争,往往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可是花儿走的是悲情路线,这样反而更容易打动小莹。小莹舅舅毕竟关照着大水哥的生意,而且小莹人也不错,把话说开,以后又能够常来常往的,这是最好的结局。
很快大水又过来看牛,他不怕牛棚盖得不结实,而是严冬里刚盖的牛棚潮气太重,担心牛生病。他想白天尽量把牛系在外边,牛棚炭盆要却整天点着,这样牛棚干得就快些。他笼好了炭盆,牵了牛叫上大财,把牛系在房后的草坡上,这里干草多,还有一些收花生时忘了收的干花生秧子,叫牛啃去吧。大财已经也已经是大狗了,拴在一边看牛。
回了院子,看见花儿和小莹正一起喂猪,大水招呼着:“小莹起来了?”
小莹朝他一笑:“大水哥,你也挺早啊!”
小莹仍稍微有些不自然,但她是个爽快的女孩子,心态已经很放得开了。
小莹住在这儿,就没让高大娘单独开伙。吃早饭的时候,赵玉田家里的来了,请高大娘去做针线,原来她家老二就要成亲了,针线活总是少不了的,就来请高大娘去帮忙两天。高大娘答应了,吃完饭就去。
大水和花儿一边请赵婶坐下,一边道着喜,赵婶乐呵呵的,“我今儿个来,也是请你们去坐酒席,腊月初二是正日子,到时候想着去啊。”腊月初二,也就是七天后的事情。
花儿也笑着应下了,温居的时候赵婶并没有来,但人家今天给送了信,她也不能不应。
赵婶又说:“听说你们这有什么酒,是什么红,我也想买点,到时候女客们尝一尝,席面也光彩些。”
大水想,原来赵婶是奔这个来的,笑着说:“赵婶,那女儿红确实是好酒,只是跟郑祥和掌柜说好了,是由他来专卖的,您只能去那儿买。”看赵婶失望的样子,又说“不过到时候我给您做个香辣兔肉送过去,也是没几个人尝过的,娘家客人肯定喜欢。”
其实大水还藏有一坛女儿红,但那是准备明年和花儿定亲时要用的。
既然说到这儿了,大水决定到时候套一只野兔子。
小莹想不到,原来女儿红只能由舅舅专卖,大水这是做的什么生意啊。
赵婶就又欢喜起来,就往外走,发现了院里的牛车,也就不能怨她大惊小怪起来:“哎呀,你们还置了牛啦!正好,那天去接亲的人多,还少了一辆牛车,就订你家的吧,到时候跟兔子肉一块算钱。”
大水和花儿也是赶紧应了,想不到,牛刚买家来就能挣钱了。
吃了饭,高大娘领着小翠去了镇上赵家帮忙。
小莹就要回舅舅家,花儿把她拦下了,说下午我去镇上碾小米面子,我们一块走。花儿知道她是呆在这儿心里别扭,可是任由她这样走了,却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