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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等车到达目的地时,速度肯定会慢下来,到时咱们站到车尾,我撑着皮帘子,你就往下跳,明白吗?”
唐锦云说着脱下身上的外衫,用簪子划破,扯出几个布条,抓一些稻草包起来塞进云恒胸前,两膝和手肘也照着包好。
云恒不解:“姐姐,这些有什么用处?”唐锦云往胸前塞一团稻草,小声说:“护着你,省得跳车时摔断胳膊什么的。”
云恒脸色发白,想起自己前世胳膊被一只狼咬在嘴里的事,那时他还没死,可右臂和左腿都已被狼咬下。
唐锦云当他害怕,有心安慰,却听外面那人吆喝着吹起了口哨,不远处一片呼声应和,她知是时候了,忙握住云恒的手说:“没时间抒情了,我数一二三,你就跳,记住护住头部,借力滚几圈,起身后立刻往前跑,不准犹豫,一定要往官道跑,千万别走小路,跑上官道就找官差求助,切记不回头看,他们就追不上你,听明白就点头。”
云恒紧紧勾住唐锦云的食指,狠狠点头。
唐锦云带他来到车尾,感受着牛车在减速,忙撩开帘子轻声喊:“一二三,跳!”
云恒眼睛一闭,只听耳旁一阵风响,蝉鸣声和远处蛮子的吆喝声消失不见,脑里全是唐锦云那句:“切记不回头看,他们就追不上你。”落地时,他的胳膊和腿都感到震痛,可他不敢耽搁,爬起身就往前跑。
云恒想回头看看唐锦云,可他又怕见她被捉住,也怕自己被捉回去,被人丢进狼群、被群狼撕咬的痛,他真的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唐锦云看着云恒的身影跃进夏日茂盛的草丛间,欣慰地纵身翻滚下车,刚爬起来往前跑没几步,就听身后喊声阵阵,她心里一寒,想完了完了,忙提起裙子大步狂奔。
不知跑出多远,唐锦云听身后响声只增不减,不由纳闷,这什么人贩子,同伙怎么这么多?
眼瞅着夜幕降临,四周的可视范围越来越小,唐锦云回头望一眼身后连成一排的火把,转个方向拐进树林里,她灰心地想既然逃不脱,至少引开追兵,给云恒多争取点时间。
晚上的林子,树影幢幢,唐锦云一迈进去就忍不住后悔,虫蚊蛇蚁遍布的鬼地方和被人贩子抓住,真不知哪个下场更惨。
本想带追兵在林子里兜圈,结果刚滑下一个小坡,就被旁边伸过来的人手吓得叫出声。
举着火把的追兵闻声迅速赶到,唐锦云趴在土坡上,望眼个个高壮的汉子,再看眼躲在黑暗树林里伸手吓她的云恒,一口气提不上来又下不去,十分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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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敬宗安抚好祖母和姑姑,准备回书房换下婚服,毕竟穿着婚服带兵出城太招摇。带着小厮急匆匆拐过回廊,却见表叔林小王爷正靠在廊柱上喝酒,欲要回避,已被他看见,只好上前打招呼。
说起来,自家这个表叔也是纨绔一个,在京里是人人见而避之的存在,姨祖母去世得早,姨祖父老来得子,对他宠溺无度,要什么给什么,又因生得好,众人更是护着,就连祖母都怜他幼年丧母,对他偏爱得紧。
裴敬宗走过去,恭恭敬敬行礼道:“叔叔怎么一人在此喝酒,前头伺候的人呢?”
林小王爷醉眼一抬,见是裴敬宗,嘻嘻一笑道:“好侄儿,都说云阳唐氏之女德貌双全,叔叔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一睹美人芳容啊?”他身为男子,却偏好红衣,一身暗红锦袍穿得比裴敬宗还俱喜意。
裴敬宗皱眉,抬手叫身后小厮将人扶去客房休息,林小王爷扔掉酒瓶,顺手丢过一个盒子,嘟囔道:“庆之给你的贺礼,瞧瞧,你们都撇下他,这么大的盛事也不接他回来,他顾念亲情,卧病在床都不忘给你准备贺礼。”
裴敬宗抬手接住,打开瞥一眼,见是一尊玉雕的观音,合上盖子说:“三叔心意,侄子领了,只是这送子观音,未免送得太早了些。”他记挂着身在匪窝的小新娘,急急欲走,但见这礼物,想小新娘生死未卜,心头一阵烦闷。
林小王爷闻言冷笑:“我说京里什么都不缺,他偏要送,被嫌弃了吧。”说完,他踢开碎在一边的酒瓶,大步往前院去了。
裴敬宗没工夫安抚阴晴不定的表叔,把盒子交给小厮,走回书房换好衣服,绕到后院,带着紧急调过来的百十来亲兵从后门出了府。
一路快马加鞭出了城,裴敬宗手心和胸前全是汗。
他倒不是怕表弟这个大皇子出事,而是忧心唐家小姐,刚在新房,他当着诸位长辈的面没有说实话。
送信物的人的确没有明说云崖寨土匪的条件,他只说了一句话,一句土匪让他传的话。
“少将军,你的新婚之夜,咱们一起过,新娘明日自会归还,男孩是不小心带出来的,留下信物,请他父母放宽心,到时他会与新娘子一块回去的。”
表弟云恒自小养在深宫,身边人除却宫人和太傅,就是姑姑和陛下,连祖母都没见过几面。
顺帝把云恒当太子培养,为杜绝后宫争宠,谋害皇嗣,他禁止各位妃嫔之间的一切走动。
原话是:“你们都是朕的女人,在这宫里除了朕,谁也不必讨好。”
顺帝是战场上成长起来的王,杀伐决断,说一不二,既然他决定栽培长子,那其他的孩子就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这些年对云恒不轨的后妃不是没有,但下场都不太好,久而久之,大家都默认云恒会是未来的王,即使那孩子自小羸弱,生性怯懦。
因此,传信的人说云恒是不小心掳走的,裴敬宗并不怀疑,很少有人敢以命换命去伤害未来天子。
云恒会平安无事,唐家小姐可就不一定这么好运。
云崖寨的土匪是当年那田部落战败的逃兵,他们记恨裴敬宗使自己的首领蒙羞,也不满那田与云顺国签下的讲和议书,故而集结起来,在云顺都城外占山为王,骚扰城边百姓。
不过以往都是小打小闹,仅是劫财,未曾伤人性命,守城官不愿事情闹大,竟瞒下不报,私自接收贿赂,任由他们横行霸道。此次若非绑人绑到裴敬宗头上,只怕守城官还心存侥幸,以为可以糊弄了事。
裴敬宗心里升腾着怒火,想等将人救回来,这守城官和土匪,他一个都饶不了。
至于唐家小姐在云崖寨里是否受辱,裴敬宗尽量克制自己不去想,他只知道那是他等了五年才娶回家的妻子,是他亲手从花轿上牵下来的妻子,是他今日一定要救回家的妻子。
回去后,日子或许会很艰难,至少祖母和母亲那关,将很难过。
但他绝不会放弃她,余生一定努力尽好丈夫的责任,爱护她,陪伴她,补偿她。
毕竟,云崖寨那帮土匪的怨恨是冲自己来的。
第3章
唐锦云做梦也没想到云恒会改变路线跑到树林里去。
他或许年纪是太小,也或许从来出行都坐车导致不辨方向,但在这关乎生死存亡的时刻,他就不能稍稍表现得成熟一点、惜命一点吗?
先前看他讲话蛮伶俐,还以为是个聪明孩子,结果折腾半天,只不过完美验证了“小孩子就是靠不住”的道理。
唐锦云一路都在对云恒放冷气,尽管身边的高壮人贩子更值得她恨,但眼下,她依然分不清哪个更让她生气。
人贩子的窝点建在山里溪涧旁,大大小小十几个帐篷散乱立着,正中间围着几处栅栏,借着四角篝火,唐锦云隐隐能看到一堆卧着的动物,她猜那里不是牛羊就是鸡鸭,被人推搡着走过时,她闻到一股暖烘烘的味道,又腥又臭。
人群一见唐锦云和云恒,立刻爆发出欢呼,呜呀哇啦的话语像在唱歌。
和眼前围成一圈的高壮男女相比,唐锦云感觉自己和云恒仿如案板上的鱼肉,弱小,可怜,又无助。
云恒望着眼前的蛮人,听着他们的狞笑,感到上一世的噩梦正在迈步朝他走来。他有些懊恼,想不通唐锦云为何不照说好的路线逃跑。
如果她当时沿着直线跑,那些蛮子就不会追着她拐到林子里来,再不然,她当时要没叫那一声,他们也就不会被蛮子发现了。
他自知脚力不行,跑是跑不远的,唯有借着夜色躲起来,只要暂时不被蛮子抓到,挨到天亮,就能等到救兵。
上一世,他被那群狼追逐折磨了一夜,身死不久,表哥就带着亲兵赶来,最终只将那位备受**的唐家小姐带了回去。
自己连个尸骨都没有留下,云恒一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浑身发冷。
害怕之际,他也对唐锦云升起一丝恨意,甚至禁不住恶意地想,倘若她没能有机会跳车,直接被蛮子发现多好。
反正她不会死,反正她不会被喂狼。
唐锦云不知道云恒的心理变化,只知眼下的情景容不得她赌气,她觉得他们两个必须团结起来。她挪挪脚步靠近云恒,勾起手指要拉他的手,却扑了空。
唐锦云疑惑,转头小声问云恒:“你怎么了?”
云恒心知必死无疑,也没兴致搭理她,不仅板起面孔,还移动脚步,拉开两人距离。
唐锦云讨个没趣,一口闷气憋在胸膛,心道,我都没跟你算账,你居然还摆谱?果然有钱人家的漂亮小孩都难伺候。
她气得哼一声,别过脸暗暗发誓,等老子拽着你逃出去,肯定朝你爹妈狮子大开口,不把你家家业全要过来,我就不姓唐!
人群叽里呱啦喊了半天,唐锦云又累又饿,眼前都是星星,听他们扯着嗓子喊话,脑袋更疼,正要开口问问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打算时,一个有门板那样宽的男人拨开人群走到唐锦云跟前,低头弯腰,用那双黑得直泛凶光的眼睛将她上上下下看了个遍。
唐锦云双手背后,紧张地咽口唾沫开口:“壮士,您看,人常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我今天新婚,您把我送回去,我婆家肯定会好好谢你的。”说着,她挤出一个笑,希望男人看到她的诚意。
胡子长得能编辫儿的男人豪放一笑,响声震耳,唐锦云缩缩脖子。男人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说:“你这小娘子有意思得紧,我还当你们世家小姐除了绣花就是哭呢。”他的口音虽重,但总算是唐锦云能听懂的话了。
唐锦云忽略掉男人话里的调侃,继续微笑着和他商量:“那,壮士,我说的那个提议,不知您意下如何?您看,我夫家也不差钱,您有要求,尽管提。”她身上的凤冠霞帔以及脚上镶珍珠的喜鞋,全不是普通百姓承受得起的东西,古代这么讲究门第,就冲原主的新娘配置,她夫家平凡不到哪儿去。
云恒听到这里,忍不住叹口气,要说死后重来这件事就已足够匪夷所思,可更让他费解的是,他这位表嫂,明明上一世还是娇娇柔柔弱柳扶风的大家闺秀,面对蛮子除了哭还是哭,这一世却像变了个人一般,不哭不闹就罢了,居然还跟蛮子谈起条件,真不知她是蠢钝如猪还是胆大包天。
不过这样也好,拖拖时间,兴许能等到表哥来救援。
男人听完唐锦云的话,笑得更厉害:“原本我只打算和你家夫君共享花烛,可小娘子太有意思,我都舍不得将你还回去了。”
什么鬼?共享花烛?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唐锦云开始头脑风暴,试图找点线索,偏偏原主记忆一片空白,她什么都捋不出来。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伙人绝不是什么人贩子。
来无路,去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