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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卿不必多礼!”
太后端着慈蔼笑意,示意众人坐下。
之后一阵叮咚乐律响起只见那瑶台之下,席次中间的圆台上已经出现了一群身穿桃红衣衫的宫娥,端的是体态婀娜,身材高挑,腰如瘦柳。
长长的水袖在她们的摆弄下,如同活了一般游走着。
拓跋燕灵看着这样的舞蹈,不由地撇了撇嘴:“真是什么样的国就献什么样的舞,这样柔柔弱弱的,风一吹人都跑了,能有什么看头?”
珠儿在一旁听到公主的话,看了看周围的人并没有注意到她们这边来,只能伏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公主,小声点,他们这里的舞蹈本来就是这样的,不如我们蒙国刚柔并济。”
她的话令拓跋燕灵更加看不起大凌人,甚至觉得这里所有的东西都低北蒙国一等。
下等国就养下等人,说那宁上陌是贱人还真是没说错!
不多时,翩翩舞女就换成了戏子,寿诞的戏无非就是《麻姑献寿》、《八仙过海》、《王母蟠桃宴》之类,宁上陌看着就瞌睡。
明轻言在一旁看着好笑,却也不直接与她说,只时不时地喂她吃些葡萄、圣女果之类,才没让她在这种关键时候睡过去。
拓拔燕灵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他们这一桌,看到他们这旁若无人的亲密举动,瞬间胸口的怒火就再也压抑不住。
如果不是这么多人在,珠儿的那番话还在耳旁响彻的话,她早就想掀桌抢人了!
宁上陌果然是个贱的,在这么多大臣面前,肆无忌惮的勾引明相,她究竟知不知羞耻?
一番强忍之下,她还是忍不住忽然间站起身来,动作迅猛得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众人不知道这位蒙国公主站起来要做什么,视线纷纷落在了她身上。
她却不知自己像猴子一样被观看着,只知道,这笔帐不讨回来,心里绝过意不去。
“北蒙公主,莫非是这戏不和你的心意?”
好好的寿宴,被她这么一搅和,太后顿时脸色一变,不过顾忌着皇家颜面,仍然强忍怒气,道:“还是说,你有什么话说?”
“太后,您难道不觉得,这跳舞、唱戏什么的,实在是太乏味了么?您的寿宴年年如此,毫无新意,想必也没什么意思了吧。”
这话说得大凌众臣也纷纷怒了。
这位北蒙公主话里话外都十分狂妄,且说话不分场合,太后的寿宴上也敢胡乱顶撞,根本就是目中无人!
皇上眼见底下的那些人都被这位公主的态度激怒了,他甚是为难,看看一旁的太后,竟是被气到了极点。
“北蒙公主,你若是想说什么不中听的最好都给哀家吞下去,这是哀家的寿宴,似乎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这下可好,两边的人这不都被激怒了么?
云霓接收到皇上求救的眼神,苦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这位北蒙公主似乎真的很不会察言观色,不,或许根本就狂傲得不知察言观色。
然而再过狂妄,她也万万不能在皇宫里面做出什么事的。
“太后,本公主也只是想提个建议而已,难道大凌这点气度都没有?”
这时候的拓拔燕灵倒像是要和人讲些道理的样子,一脸的正气。
堂下众人心里轻蔑一笑,也不知道真正没有气度的人是谁?或者说,她可知道气度二字的含义?
宁上陌在一旁当着看戏的,此时无比得愉悦,反正战火只要别波及她这里就行。
皇上的眼角抽了抽,无奈地说道:“那北蒙公主有什么好建议?”
“本公主觉得,光是看这些一成不变的舞蹈和戏曲根本一点意思都没有,不如本公主和你们大凌国才高八斗的丞相夫人比比琴棋书画,一较高低,如何?”
这一席话表面上是比琴棋书画,实际上居心叵测。
宁上陌了然于胸,确实苦闷地摇摇头。
拒绝是不能的,毕竟自己是相府夫人,当初赐婚的圣旨上面怎么写的来着?不外乎也是说她如何如何贤德的话,如今拒绝,岂不是自打耳光?
更何况,皇上为了大凌的面子自然也是不会拒绝的。
否则就是告诉天下人,许配给天下第一相的娘子居然是个胸无点墨的女人,这岂不是贻笑大方?
偏偏,自从自己拿着算盘以来,对于琴棋书画这类的东西就没怎么碰过了,如今要与人比试的话,还真是半分把握都没有。
于是,她将求救的眼神看向一旁的明轻言,却见他温和地点了点头,且眼中竟没有半点不放心的意思。
这一看,不知为何,宁上陌本来忐忑不安的心,却瞬间安定了下来。
“这……”
“岂有此理!你不要仗着你是蒙国公主就以为真的可以在大凌皇宫为所欲为!哪有女子在高台之上争斗的,又不是戏子!”
皇上还没有开口应承,太后就先忍无可忍地呵斥着。
她了解宁上陌的性子,若论琴棋书画,怕是她的短处。更何况,她早就看这个蒙国的公主不顺眼,想要给她一些教训了。
“太后,要不要比试,不是还要问过明相夫人的意思么?”
她重点咬着明相夫人四个字,提醒着宁上陌的身份,这意思就是,若是上陌连这点胆量都没有的话,那根本就配不上这个位置!
本来上陌也是个不认输的,如今被她这么一激如何还能忍得住?
于是她也站起身,眼神坚定:“比就比。”
“上陌,你不要中了她的激将法,不可意气用事,没关系,凡事还有哀家罩着呢!哀家倒是要看看,就是不比,这蒙国公主又能怎么着?”
皇帝霎时汗颜。
太后这脾气,这偏心偏得也太过明显了些吧。
宁上陌笑了笑:“太后不必担心,臣妾既然应下了,就不会给大凌丢脸。”
拓拔燕灵见她应下来了,唇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了一抹得逞的笑容,虚意奉承道:“还是明相夫人顾全大局。”
皇上咳嗽了一声,还是轻声问了一句:“上陌,你确定你要参加?”
“不如,皇上你替我参加?”
此言一出,九五之尊整张脸顿时变了变,一瞬间坐直了身子,高声道:“既然如此,那么就请北蒙公主和明相夫人到高台中间,不知道公主想要比什么?总不能够琴棋书画样样都比……”
“有何不可?”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顿时把皇上未完的话噎了回去。
于是,皇上只能先命宫人在高台之上摆放两把七弦琴,宫中的琴自然都非凡品。
琴身是寒冰玉制成,在阳光下流转着剔透绿芒,琴弦则是用上好的马尾,配合着冷冽的琴身发出的音质也动听许多。
云霓见着这两把琴也是赞叹了一声,低声问着一旁的皇上:“这莫非就是'凤凰和鸣'?”
“凤凰和鸣”还是大凌开国皇上的时候,最有名的琴师所制成的琴,如今一直放在“养心殿”,非重要场合是不会拿出来的。
传说,真正会驾驭“凤凰和鸣”的人能引来百鸟齐朝的景象,也不知是真是假,只是那琴身上,一把为凤头、一把为凰头,两只鸟的鸟头正好是相望的姿态,传神极了。
“贵妃眼光真毒,它们正是'凤凰和鸣'。”
两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底下的群臣听到这两把琴的妙处之后都不禁多看了两眼。
“请吧,明相夫人。”
这时,拓拔燕灵已经迫不及待地坐在了琴边,珠儿想要阻拦已是来不及,顿时惶急不堪。
宁上陌面上也是十分镇定地走了上去,两人对面而坐,各有各的风采,引来无数男儿的倾羡目光。
“拓拔公主,这比赛既然是你先提出来的,自然是你先来,上陌不敢占先。”
“呵,也好。”
就让你知道知道,乌鸦与凤凰是不可争光的!
她收敛了心神,十指纤纤拨拉起琴弦。
这一开始,就让无数人惊住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公主,竟真的弹得一手好琴!琴音不论是力道还是情感都恰到好处,曲风苍劲有力,让人仿佛领略到了北蒙草原的苍茫辽阔、自在无疆。
一曲毕,众人身心仿佛徜徉在天地之间,飘飘荡荡着。
也不知是谁先鼓的掌,紧接着所有人都跟着鼓起掌来。
这下子,宁上陌原有的信心一下子又去了大半,看向那瑶台之上。
霓姐、太后都露出了担忧之色,皇上依旧乐呵呵的少根筋,明轻言却只低着头喝着酒,仿佛一切都不关他的事一样。
………………………………
第四十三章 明轻言的心思
上陌未皱着眉,转过头来,不行,不能就这样被这个蒙国公主给唬住了,她至少要放手一搏。
定定心神,宁上陌坐上琴凳,手指轻放在了琴弦之上,本想弹个《高山流水》的,没想到,一起调就差了十万八千里。
拓拔燕灵便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毫不掩饰她眼中的嘲讽。
皇上一手捂住了眼,这调子错得连他这个不通曲款的人都觉得不忍直视,一旁的云霓、太后更加焦急。
本来斗琴就是比的气势,现在还没开始上陌就弹错了,之后只怕是更加堪忧。
果然,她弹的曲子要不就是高了、要么就是低了,好好的曲子让人听得极不舒服。
这次比琴,却是上陌完败。
紧接着就是比书和画,这第二、三场若是再输,第四场棋就没有再比下去的必要了。
拓拔燕灵赢了一次,愈加得意,觉得胜券在握,她站在备好的笔墨纸砚面前,带宫女铺好宣纸之后,提起笔就刷刷开始画了起来。
而宁上陌那边却迟迟都没有进展。
这下,连一向心大皇上也坐不住了。
事关大凌的颜面,无论如何,他们也不能输得太惨,否则,岂不是让北蒙国、西凉国都看他们的笑话?
宁上陌面上依旧镇定,心里面却已经有些着急了!
直到拓拔燕灵的字画都已经完成,放在洪公公的手里的时候,宁上陌眉头锁得更紧。
到这个时候,她也只画了一株残缺不全的树而已。
本来一直端坐着的明轻言忽然站起了身,朝着她走去,对他如此突如其来的动作,第一个有所作为的就是这位蒙国公主。
“明相,您怎么能够帮着她作弊?”
“公主,一开始比赛的时候,您从未说过,臣不可以帮臣的妻子。况且,夫妻本是一体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然公主执意要挑战本相的夫人,那么,本相也只好奉陪到底了。”
明轻言一边说着,一边执起了另一支笔,在上陌的身边开始画了起来。
有了大凌第一才子的帮忙,这书和画顿时别有一番韵味。
就是一直对他不服气的宁上陌此时也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了几分,这字画似乎还可以买点钱。
拓拔燕灵被他的这一番话堵得心口更加愤卒,眼眸狠狠的瞪着两人的背影。
珠儿怕公主会又闹出什么事来,连忙装作在一旁倒了酒的样子,低声劝道:“公主,消消气,我看,就算是有明相相助,她也未必能赢您的。到时候她丢尽颜面,您便可乘机……”
她听了珠儿说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