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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宁上陌难得起了个大早,唤人进来伺候洗漱的时候,才知道竹叶竟然跟了过来。
“你怎么过来也不跟我说一声?”宁上陌翘着腿,睨了竹叶一眼。
竹叶讨好般笑着:“小姐嫁过来,奴婢自然要过来的……”、
“笑的这么难看还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算了,给我换衣服,那个什么公主也真是,不是过来贺寿的么,她这么急做什么。”宁上陌打了个哈欠,穿戴整齐后,带着竹叶就到了宣武门。
这是离皇宫最近的一道外城门,重要的宾客从这儿下了马车,由皇家内亲亲自引着到金銮殿朝见皇上,接着说上一套客气话,再由内侍带着去见过太后和皇后。
原本就是很无聊的差事,若不是云霓姐姐有了身孕,这差事本该是她来的。
宣武门外已经站好了礼部的人,他们比宁上陌早到,已经候了有一些时候,此刻散漫的站着正在私下小声聊着天。
宁上陌下了轿,朝着礼部尚书走过去,奇怪的问:“不是说一早么,这商铺都开业了,也不算早了吧。”
“这……这也许公主是有事情耽搁了……”礼部尚书是个年过五十的老头,一说话就开始擦额头上的汗水,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多汗水。
宁上陌不喜欢这些文绉绉的老头子,就带着竹叶在迎接队伍最前面站着,远远看去,倒是一片祥和景象,这些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一大早开了铺子,想必也知道蒙国的贺寿队伍要来,所以打算做做这些外乡人生意,好好敲一笔。
蒙国人是生活在草原上,据说从皇室到百姓都好武功,喜欢骑马,这次也不知道有没有好马带过来,如果有的话,她可要好好的敲皇帝一笔,把那些良驹都拿下。
这等了大半个时辰,可还是没有看见什么公主的队伍,宁上陌都有些不耐烦了,却忽然听见远方传来一阵阵惨叫。
紧接着就是马儿嘶鸣的声音,听那响亮的声音,应该是匹宝马。
“啊!救命啊!救命啊!”那惨叫声越来越多,烈马马蹄踩踏着青石板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宁上陌皱眉,回头一看那些都是文官实在派不上什么用场,好在她经脉畅通了不少,她吩咐道:“我去看看怎么回事,你们都在这儿站着,别乱跑。”
“是,是,那就麻烦长公主了,长公主慢走……”
后面那些老臣还在礼让,宁上陌却已经抽过一旁侍卫腰间别着用来展示国力的宝马,抬脚跨上,扬鞭就奔了出去。
还没有跑出一条街,宁上陌便瞧见一个穿着异族服饰的女人,骑着匹汗血宝马,正在路上狂奔!
她那骏马比一个宁上陌站着还高些,身材也十分高大,一过来整条街都占满了,街边摆摊的小贩们无处可躲,好几个摊子都被烈马踢翻了!
那女子竟然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驾着马竟要朝小贩踩踏过去!
“住手!你是什么人!竟然在天子脚下行凶!”宁上陌大吼一声,同时拔下一直发簪,往前一甩,簪子狠狠没入骏马前腿,烈马嘶吼一声,险些将那女子震下来。
那女子没有丝毫慌乱,脚下一踏,竟就这么将那宝马踢开,狠狠踏着它的脑袋落地。
宁上陌翻身下马,扶起那些吓得脸色惨白的小贩,让他们找宁家的医馆取点药治疗伤口,那异族女子却冷哼一声:“这些贱民治什么伤口啊,就他们这样卑贱的人,即便是是死在本公主的追雪蹄下,也是他们的荣耀!”
“真是好大的口气,将人命分出贵贱,只有心思卑劣的人,才会有这种想法。”宁上陌也不管她,吩咐后来跟上的竹叶,照顾好他们之后,她才转头看着那说话的异族女子。
仔细一看这人身上满满都是宝石,就连靴子上都镶嵌着名贵的红宝石。
她腰间别着一把足有小臂长短的弯刀,刀鞘上也镶嵌着各色名贵珠宝,而刀柄上,则刻着两大字,拓跋。
原来这人便是蒙国公主,拓跋燕灵。
………………………………
第二十六章 刁蛮公主
“真是没想到,原来北蒙公主竟是这般粗鲁之人。”宁上陌后退一步,上下打量这外国的公主,深邃的轮廓,高挺鼻梁,浓眉大眼,皮肤微黑,有一股塞外美人的感觉,从这粗狂的打扮看起来倒的确是一个不拘小节之人。
加之这一国公主想必也是在众人的吹捧中长大的,豪爽又任性,这可不就是女人中的纨绔子弟么。
听到宁上陌直接说出自己的名字,拓跋燕灵也有些意外,她的手下意识搭在了自己腰间的弯刀之上,有些怀疑地看着她,问道:“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是拓跋燕灵?”
“我?我就是那个苦苦等候公主您大驾的接待使,只是没想到,我大凌的盛情倒是一点也入不了您的法眼。”宁上陌冷笑一声,讥讽道。
拓跋燕灵听见这话,脸色大变,她冷眼看着宁上陌,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宁上陌被她盯得背脊有些发凉,搓了搓自己手臂。
拓跋燕灵冷哼一声:“没想到你竟是这么胆小的人。”
“自然比不上拓跋公主艺高人胆大,敢只身一人在我国天子脚下纵马伤人。”宁上陌也不甘示弱,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这公主知道她身份之后,语气也变得专横了不少。
北蒙果然已经有了示威之心,这公主的态度,就是蒙国皇室的态度,这个节骨眼上派人过来,贺寿是假,挑衅才是真的。
这么想着,宁上陌眼中多了一丝了然的神色:“公主是来为太后贺寿的,这么在大街上站着,于情于理都不合适,百官都在等着,公主还是迈开您的金步,请吧。”
“哼,听说丞相夫人身怀绝技,本公主既然来了你们大凌,也想过来验证一下,这传言是否属实!”拓跋燕灵咬牙切齿地看着宁上陌,一双大眼像是要喷出火来把宁上陌烤焦了一般。
宁上陌却意外地失神了一会,丞相夫人这四个字就像一座大山猛地砸在她头上,提起这个她就气不打一处来,皇上、云姐姐和那个该死的明轻言,这一个一个的,竟然敢这么算计她,就别怪她辣手无情。
也不知道那些家伙做了什么事情,这事竟然都传到关外去了!
“怎么,丞相夫人不敢接受挑战吗?”拓跋燕灵昂着下巴,骄傲从眉梢眼角透露出来,似乎很看不起宁上陌。
这人是什么毛病,才第一次见面,态度就这么不好,就是被宠坏了也不该对谁都这么有敌意吧,刚才她已经点明了她们北蒙的目的,这个公主却丝毫不为所动,究竟是什么意思。
宁上陌微微蹙眉,并不接话。
拓跋燕灵更加嚣张,带着一股狠辣劲,一把抽住腰间的弯刀,没想到在那刀鞘之下竟不是弯刀,而是长鞭!
只听“啪”的一声巨响,拓跋燕灵握着鞭子,狠狠在空中一挥,那长鞭扫过之处,都被鞭出一道深深的凹痕,长鞭足有三尺余长,收鞭时,鞭尾扫过屋檐,竟带下了屋檐的檐角。
原本被拓跋燕灵纵马所伤,此刻在屋檐下躲避的人,有好几个都被那掉下的瓦砾划伤了脸,其余也都乱成一片,哀嚎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拓跋公主!这是我国,不是你的北蒙,这样损害民房可是犯法的。”宁上陌厉声呵斥,拓跋燕灵一点不相让,只是抬着下巴冷笑,满脸不屑。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以为我动不了你么。”宁上陌听着那些惨叫和孩子哭泣的声音,也有些生气,她半眯起眼睛,手往袖中探去,她本以为自己是过来接待的,因此没带武器,只有袖中的针包,还能当武器。
“有本事就来比一比,靠着皇家恩典攀上高枝,像你这种虚伪的女人……”拓跋燕灵满满都是嘲讽,她说着往四周望了望,冷笑道:“你们这里的人一个个都是这样子,没用,还不如死了!”
“你是不是太狂妄了。”宁上陌愈发不悦。
“难道我说错了么,就你这样的女人,根本配不上名扬六国的明丞相!”拓跋燕灵说着,扬手便是一鞭!
宁上陌正欲接招,忽然身后一人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猛地往后一拉,堪堪躲过那鞭子,宁上陌皱眉往回一看,来的人居然是明轻言!
“你干什么,没看我正在打架么!”宁上陌一把甩开他的手,回身准备继续。
谁知那拓跋燕灵竟然死死盯着她的手腕,双眼通红,贝齿紧咬嘴唇,似乎是要把自己的朱唇咬出血来。
“你……”宁上陌觉得奇怪,正要说话,却见拓跋燕灵收了鞭子直直地走过来,却不是看着她,而是看着明轻言。
“你知不知道,刚才要是躲闪不及,你可能就死了!”拓跋燕灵朝着明轻言怒吼,声音中却隐隐带着哭腔:“为了救她你连命都不要了!?”
“我是一国之相,我大凌百姓不论何人,都值得我舍命相互,何况这还是我最爱的人。”明轻言丝毫不畏惧,只是轻笑着。
那拓跋公主根本没听完,就冷笑一声,道:“是么,任何人……好!那我就看看是不是这样。”
拓跋燕灵说完,就一把抢过一旁小厮手上的缰绳,飞身跨上了宁上陌的马,还未等人反应过来,就狠狠一抽马屁股,竟就这么骑着马狂奔而去。
“快去拦住她!这么跑,会撞死人的!”宁上陌最先反应过来:“去叫守城兵!”
“你先别着急,我过来的时候已经让人去通知云捕快了。”明轻言手轻轻拍着宁上陌的肩膀,宁上陌转头瞪了他一眼,正要开口,明轻言却抢先开口:“还是先过去看看吧,再过去一点就是宣武门,那边守着的可都是文臣,云以舒不敢伤那公主。”
宁上陌知道这事非同小可,那个拓跋公主骄纵跋扈,恐怕不会顾忌那些大臣,虽说礼部只是文职,可毕竟也是当朝大员,这要是伤了人,不处置拓跋燕灵,文官不会答应,被她纵马伤了的百姓也不会答应,一旦处置了……恐怕接下来就是两国的战争了。
皇帝那个缺根弦的性子,必定做不到面面俱到,刚才看那个公主对明轻言的态度,想必也不会听明轻言的调解。
所以这时候一定不能出事!
宁上陌想着,脚下也更快,明轻言身体不好,走两步就气喘吁吁,一时半会也叫不上马车,想丢下这家伙,偏偏明轻言死死抓着她的手腕,根本甩不开他。
无奈之下,宁上陌一咬牙,背对着明轻言半蹲下:“上来。”
“什么?”明轻言看着她的样子,也是一愣。
宁上陌就这么偏过头,脸颊微微泛红,却仍旧咬着牙说:“你可别误会什么!我是看你脚程太慢,我背着你过去快一些,不过你也记住,一码归一码,你骗我的事儿,还没完。”
“……”明轻言微微睁大眼,看着宁上陌逞强的样子,轻笑了一声,宁上陌以为他在嘲笑自己,正要骂,明轻言却一下扑在她背上。
宁上陌感觉到,明轻言微微泛凉的双手环住她的脖颈,轻柔的发丝,蹭着她的侧脸,传来阵阵麻痒,宁上陌只觉得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来不及细究,便听见明轻言附在她耳边,带着笑意道:“那就麻烦了,娘子。”
最后那称呼,让宁上陌脸上一红,她也不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