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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凌夜,你别搞错了。”那女子眉目之间尽是厌恶之色,也不多说,起身便欲向外走。萧湘一时着急,退后一步堵在她的必经之路上,急促开口道:“我知道你恨我,但你把我从楼上推下来,我却一点也不怨恨你……我们……”
这回她的话仍旧没有能够说完,那女子看了她一眼,开口道:“我想你是真的认错人了。我叫银月,并非你说的什么凌夜。”她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先前同坐的那名男子,“你走不走?不走我就走了。”
“当然走。我哪里舍得离开你。z…z…z…c…nz…z…z…c…n
萧湘身后地侍卫见此情形,立刻也抽出长剑拦在萧湘身前,大有以死护主的架式。萧湘阴沉了脸,摆手示意众人退下,自己也退到了一边。她只觉这男人地身形也是极为熟悉,似乎也是在哪里见过。
那两人也不客气,大摇大摆的向外行去。
萧湘等她们走出十数步,突然再度开口:“仲离,你钱没付。”
那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大笑道:“仲离的钱没付,与我何干?我虽是他的弟弟,却也没必要为他付钱。小娘子若是讨要欠款,还是找到仲离本人吧。”
萧湘阴沉着脸看着两人远去。这人竟然是仲离地弟弟,这么说他也是巫族中人了……凌夜同他在一起,难道……她心头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自己似乎被算计了……她努力甩了头,想让自己平静一些。她原本心情就烦乱。此刻见了这两人。更是乱到不行……凌夜,凌夜。她有八成的把握,那人就是凌夜,可是,她为什么不承认呢?
是想同过去告别,还是有什么目的?萧湘长长的叹了气,开口道:“回府。”
无论什么情况,她首先要做的,还是保住自己的性命。便是又想到辩机,她的脸不由红了下,头疼啊……自己居然在这个当口和辩机做了……
公主府里此时一片安静,静到有些吓人。萧湘下了马车,顿时觉得极不对劲,她的眉头深深皱起,脚下地步伐不由加快许多。
府里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不知道哪里来了许多士兵,竟将整个公主府都围了起来。萧湘抬眼望去,只见这些人的军服上都统一有一个四爪龙的标记。
这是直属东宫地太子禁卫军。李承乾!!!
萧湘立刻反应过来,他胆敢公然来抓人!!!萧湘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不够用,呼吸变地极是急促。她什么也不管,直向房遗爱地房间而去。
那房门前站了两名士兵,见她前来,手一伸,两柄长矛便挡在了她的面前。
她只觉得浑身地血液逆流而上,直冲头脑,这李承乾也太牛了,竟然敢在公主府里撒泼!!!她顿时沉了脸,根本不去管那长矛,径直向里去。
那两名士兵却也不敢真的伤了她,也只得也随着她向房内退去。
咣当一声,房门被两人撞开,萧湘一眼望进去,只见李承乾笑眯眯的坐在椅子上,手上不住的把玩着一个长黑的木匣子。
而房遗爱则被五花大绑的扔在墙角,连嘴里都被塞上了白布。
萧湘气的浑身颤抖,大踏步走到李承乾面前,食指指了他的鼻尖:“你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带了几分颤抖,脸色更是涨得通红。李承乾见她这样子,却是笑的更加开心,缓缓的站起身,微笑道:“皇妹勿需动气,且等我与皇妹看件东西。”
萧湘冷眼看他,只见他将先前把玩的木匣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封丝帛画卷来。
李承乾笑了笑,示意她近前,萧湘便也不推辞,踏前一步,微皱了眉,仔细看去,只见那并不是画卷,而是一封信。
信是房遗爱写给松赞干布的。
里面详叙了大唐的国库存银、近年来的军费开支……没有一项不是被视为国之机密的。她惊异的抬了头,看向李承乾。
“皇妹可知道凭这封信,吾便可定附马通敌卖国之罪?”李承乾好整以瑕,又将那信缓缓折起,又放回原来的匣子中。
萧湘沉默了些许,知道李承乾肯定别有企图,她闭了闭眼睛,开口道:“你想要什么?”
李承乾顿时仰头大笑了几声,又慢道:“我却是什么也不想,只想皇妹这公主的名位晋为长公主。”
他顺手便递过一个小小的纸包:“后日,父皇会在太极宫赐宴。”
萧湘心头一凉,不敢置信的抬了头,嘴唇蠕动了半天,愣是没吐出一个字来。李承乾笑的极为开心,向着她挥了挥那木匣子,“其余的事情,房卿会同你说。”言罢他也不再管房遗爱等人,转身便出了房。随着李承乾的离去,屋外的士兵也都跟着撤走。铠甲与地面摩擦,发出呛呛的声音,像是什么在击打着萧湘的心房。
她握紧了先前李承乾递来的纸包,震惊到无以复加。
秋蝉悲鸣伏黄雀(4)
他竟然想要杀害李世民……他竟然有这样狠毒的心思,他竟然……竟然如此的愚蠢。难道他就凭那一封书信,就想要控制住自己么?
她深吸了口气,扭头看向房遗爱,低声道:“怎么回事?”
房遗爱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太子今天带了人来,问我是不是考虑好了。我方要拒绝,便见太子从怀中取了那信……那并不是我写的,太子手下,有着能够模仿别人字迹的门客。”他停顿了一下,又道,“太子知道我不喜欢女人,也知道拿我威胁公主没有用……但是,他……”房遗爱的视线落在萧湘手中的纸包上,“太子给辩机禅师喂了毒药……”
萧湘脸色顿时一变,整个人弹跳起来,语气凶狠:“你说什么???”
“太子给辩机禅师喂了毒药,说是若想留住他的命……需几日后公主去他那里亲取。”房遗爱低声说完这话,抬眼便见萧湘的脸色极差。
她深吸了口气,一言不发,转身便向辩机的房间而去。
房间门敞开着。
辩机一身灰色的僧袍,背对着她坐着,听到脚步声却也不回头,只是轻声道:“贫僧已经想出为公主切断血珠联系之法,不过尚需两日准备,请公主先回去吧。z…z…z…c…n
萧湘没有理会他,径直进门,反手将门关上后,坐到了他的对面。
辩机的脸色在光线下泛出一线微青,显然是中了毒。萧湘的眼神从他的额头挪移向下,滑过他的眉眼、鼻梁、嘴唇,最后停留在他润泽的嘴唇上。
“他给你吃了什么毒药?”她一字一句道,声音虽然轻,听起来却是十分的清晰。
辩机却怎么也不答话,他闭了眼,手中的念珠不停的转动,口中似乎在吟唱着梵文。萧湘看了他几眼,先前的羞愧一下子散到九霄云外,替之的是一股股愤怒。
发生那样的事情,怎么说都是身为女子的她吃亏。眼前的这个辩机,不但没有任何安慰的话语,还视自己为毒蛇猛兽,端的教她恼火。
她自问并没有亏欠辩机,如何还教他如此对待?
萧湘眼底闪过一丝阴蠡,突然起身向着辩机靠了过去。他身上有淡淡的檀香味,闻着教人格外的安心,而就在她靠上去的那一瞬间,她明显感觉到辩机的身体一僵。
她将头靠在了辩机的肩上,轻声吟道:“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这是再明白不过的告白,与其这么放着,不如将自己的心意说与他听。
她自问不是古代的千金小姐,新世纪都鼓励女性放心大胆的去追求真爱,即使换了时空,她却仍旧是萧湘,不是么?
辩机的身体仍旧僵直,半晌,才听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低声道:“公主……贫僧……贫僧乃出家人,早应该放弃七情六欲……”
萧湘脸上露了一抹微笑,又道:“他方才给你吃的毒药,你有法子解么?”
辩机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
萧湘坐在他的身边,并不能将他的表情全部看见,只感觉他的身体越发的僵硬。她却只当是因为自己靠近辩机的缘故,未曾多想,脸上便露了笑容:“既然有法可解,我明日便进宫,将李承乾的恶迹统统报与父皇,他竟然想谋朝篡位,端的小命是不想要了!!”
辩机听到这里,身体又是一僵。
萧湘还想再说什么,却听辩机连着叹了几口气:“公主还是早些回去吧,贫僧一定尽力为公主将血珠断了联系,以报公主情深。”
此时辩机说话的声音都带了颤抖,萧湘听在耳里,突然大感不对,猛的从他身边站起,仔细看向他。
他的脸色已经半是青黑,显然是毒药发作了。
萧湘顿时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怎么会这样?李承乾给他下药,不就是为了威胁自己么?如果他死了,自己哪还会受他的威胁?
她刚要喊人,却看见桌上放着小半杯黑色的液体,难道这就是毒药?她眼珠一转,拿起便要喝,如果她也中了毒,李承乾不交出解药来都是不可能的。
“不要!!!”辩机见她端杯欲饮,突然一声高喝,从她手中抢过杯子,咕嘟一口便喝的干干净净,“这是暂时用来压制毒性的药。”
或许是印证了他的话,他脸上的青黑色在瞬时便退去些许。
萧湘疑惑的看向他,突然醒悟到一个事情,她睁大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向辩机,一字一句道:“你没有办法解开这毒,对不对?”
便是长久的沉默。
辩机和她就这么立着,谁也不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辩机才艰难的点了头:“是……”
第七章,更漏待尽碧波散
一朝间西出阳关
二百里加急官道哪个敢阻拦
三军待阵前
四方旌麾猎猎展一片
五百担粮粟
六日后到岸
七星夜下乩台苍笼翠烟
八风不动谁敢
九州风雷庳鼓震颤
十方流寇退阴山
十一处宫门严加看管
十二刻更漏待尽一池碧波散
十三弦声声如似箭破华年
十四望月当空
十五日前不能说不可说不及说说不得句句错乱。
萧湘半倚在软塌前,看着手上的绢纸。这是荀夜羽送来的唱词,说是这几日的力作,她不是什么文人,看不太懂,只觉得隐约间有些怪异。
她并不知荀夜羽此时送这东西给她有何用意,她现在是两难。
若将李承乾的事情报与李世民知,辩机的性命怕是保不住;若是不报,她怎么也不能看着待自己至亲的李世民被害……她更是无法亲自下手去害他。
不知道要如何做了。
李恪此时也不在身边,若是他在,自己还有个人商量。她的眉头越皱越深,长叹了一口气,眼睛闭了又睁,开口道:“去请堕天来。”既然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那就且放一下。这荀夜羽神秘非常,此时递了这词上来,恐有深意,萧湘半眯了眼,暗笑自己病急乱投医。
也只能如此了。
不到半柱香的工夫。荀夜羽便抱着琴进了内室。www;z…z…z…c…n.c…o…m更新最快。
她向着萧湘微拜了下,便立在一边,不言不语。萧湘看了她数眼。示意习习带着其它人离开,屋中便只有她同夜羽二人对视。
萧湘直起身子。将手中的歌词递到荀夜羽手中,柔声开口:“这是你所写?”
荀夜羽点了头:“正是微臣拙作。”萧湘又看了她一眼,记起前几日她已经正式升为五品女官,可自称臣。
萧湘盯她看了半晌,却在她的面上看不到任何不妥的神情。她沉吟了一下。还是转开了话头:“这词可有配曲?”
荀夜羽又点了头:“曲子是微臣一位好友所作,她已经……去世十多年了。”她地眼底有一丝哀伤,“过些日子就是他的祭日,微臣正是想和公主请了恩典,前去祭拜他。”
她说到此处时,竟然跪伏下去,面颊尽量的贴近地面,显得极为恭敬。身上墨绿色地衣裙在地面上铺开,像是一片舒展的荷叶。
萧湘拧了眉看她。唐时不若清,女官宫女等人是可以祭拜旁人地。况且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