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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玖见赵才人面色不豫,却也没心情理会,只怕在此停留的久了,被鬼缠上再脱不了身。
“喂,我问你呢!”那鬼步步紧逼,右脸由眼角到下颌一道长疤渗着血滴在地上,双目如电。
谢玖气结,若不是当场这么多人,她几乎要骂醒面前脑袋明显不够灵光的鬼,难道他看不见她瞪眼看着他,眼珠子都要撑爆了?
竟然问她看不看得到他?
这宫里还有不知道她能看到鬼的傻鬼?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他追问。“你回答我啊?”
“时辰不早了,还是去向皇后娘娘问安吧。”谢玖垂眸道。
贾黛珍笑道:“生生地为了这两个小才人浪费了时间,小门小户的,连个规矩也不懂,还以为沾上点儿宠,就无法无天了呢。在宫里横着走的,有,却不是你们。”
“美人恕罪。”翠绿宫装的长脸才人连忙跪在地上,“张才人口不择言,辱及家父,妾一时激愤,失了分寸这才回嘴,还望美人姐姐恕罪。”
张才人气的满面通红:“你这贱婢信口雌黄,分明是你三番四次口出恶言,挑拔我在先,还说……还说我哥哥死有余辜,你们郑家一家子都是黑了心肠,毒如蛇蝎。”
郑才人冷笑:“令兄杀人丈夫,抢其妻子,是朝廷判的绞刑,我说死有余辜有错吗?”
“明明是你弟弟抢我未来嫂子在先,勾结朝中官员,压下奏折,倒打一耙——”
“此案是圣上御批,你却在宫中大放厥词,是对陛下不满吗?”
“你……你这贱人!”张才人气极,伸手重重甩了个郑才人一个巴掌。
众人谁也没料到张才人会突然动起手来,一时间都愣在那儿,连围观的鬼也都震惊了,纷纷又靠近了一圈,以便就近围观。
“你竟敢打我,你这贱婢!”郑才人回过神后扑了上去,顿时两个撕打到了一块儿。
谢玖目瞪口呆,宫中但凡争斗,不过是智斗,偶尔动动嘴皮子,真要到你死我活的时候也是吩咐下面的人去做。哪儿就宫妃自己动上手,互扯上头发了!
活了两世,这是她亲眼所见的毫无技术含量的一次宫斗。
“你们还瞧什么,还不赶紧拉开?”贾美人淡淡地道。
宫人们这才如梦初醒,呼拉全上去拉架,也不知谁绊了谁,一个撞推一个,倒了大片,场面混乱不堪,只听有宫女尖叫:
“赵才人流血了!”
“快别打了,赵才人流血了!”
现场一片死寂。
谢玖望去,只见赵才人面色苍白,双手紧紧捂着肚子,身下已渗出一小滩血。
她知道,前世这个孩子是不会出生的,因此处处小心,碰都不碰赵才人一下。混乱中更是刻意离远了些,也被挤到了墙边,碗口大的梅花图案硌的她后背生疼。
贾黛珍距离赵才人最近,倒下时半边身子几乎压在赵才人身上。听到宫女的尖叫声,她腾地坐起身,那滩血染红了她浅粉色的裙边,她姣好的脸蛋顿时煞白。
“快、快去禀告皇上!”
贾美人身边的宫女慌慌张张地跑出了梅花巷。
“你去禀告皇后,”谢玖嘱咐安春,“请皇后娘娘派人请御医快来。”
安春点头,一路小跑入了昭阳宫。片刻,皇后乌泱泱带出一帮宫人,将赵才人抬去昭阳宫侧殿。
谢玖怎么也想不到,再进入昭阳宫会是这样的情形之下。
皇后守在赵才人屋外,她和忧心忡忡的贾黛珍便在平日问安的正殿候下。同在殿内的还有两位早到的妃嫔。
坐在上首的柳芳仪身着绯红蓝点碎花宫装,眉目浓艳。
“皇后娘娘就是担心这种事,才免了赵才人每日问安,要她好生静养。偏她不识好歹,隔三岔五就挺着个肚子出来晃,生怕别人不知她有了身子。”她安抚地拍了拍贾美人冰凉的手。“我早叫你离她远些,挨不得碰不得,你却就爱和她混在一起。”
“是啊,”旁边的冯才人附和:“我看方才皇后娘娘出去时,脸色都变了,只怕这事……”
贾美人一听就急了,急赤白眼地道:“可不是我推的她,谢美人——谢姐姐你亲眼看到了,那两个才人打到一起,宫人去拉架,这才不小心撞到了赵才人,可与我无关的呀。”
“不是说和你有关。”柳芳仪慢条斯理地道:“你性子怎么这么急,别人还没说什么,你就跳出来了。妹妹你也知道陛下和娘娘多看重赵才人身上的肉,看情形是保不住了,万一赵才人反咬一口……你可想好了,别跟谁都横眉竖眼的,边上那么多宫人看着,怎么也不能红口白牙诬了你。你说是吗,谢美人?”
谢玖自进了屋子,时刻提心吊胆那烧焦了脸的女鬼突然出现,听她们打机锋也心不在焉,这时听柳芳仪点了她的名,便抬眼望过去。那女鬼竟挡在柳芳仪前面,黑着张脸,笑问:
“你是在找我?”
谢玖下意识地“啊”了一声,身子缩进梨花木椅上,只觉往日淡淡的梨木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烧焦的味道。
柳芳仪眉头一皱:“你这疯病,到底好了没,怎么一惊一乍的?”
“你要喝茶吗?”女鬼笑嘻嘻地问。
“柳芳仪方才问妾身什么?”谢玖硬着头皮问。
冯才人轻轻一笑:“柳姐姐是想问美人,那赵才人不小心被撞倒时,姐姐可是看到了?”
“谢姐姐,你可得为我作证,这根本和我没有半点关系的呀。”贾黛珍拽着谢玖的袖口,软软地开口。
在这宫中,不论多受宠,但凡和谋害皇嗣沾上一星半点的关系,都是万劫不复之地。
谢玖明白,贾黛珍亦明白。
只是,在宫里斗了一世,谢玖对宫妃们那些弯弯绕绕再清楚不过。柳芳仪后来位至三夫人之末华妃,口蜜腹剑,手段狠辣。
柳芳仪是顾宜芳做贤王时皇后为其纳的侧妃,却被秦萱蓉后来居上,压在了头顶。二人一向不服对方,后来更是斗的天翻地覆,饶是生有皇长子的淑妃,初时也要避开二人的锋芒。
柳芳仪终生无子,后来抱了个低等妃嫔的儿子在身边养,又使计除了孩子生母。
当时,姑姑就对她说:许是华妃前些年下手太狠,伤了婴灵,到最后自己却怎么也怀不上孩子。
赵才人之事,直接原因是那两个才人撕打所致,却不能排除有人浑水摸鱼,将计就计除了赵才人的胎。谢玖自问不是正义使者,可也不想凭白被人利用,搅进这泡混水。
“我自会将亲眼所见如实讲出。”谢玖淡淡地道。
柳芳仪微微挑了挑眉,看着她意味深长地一笑。
010 暗涌
更新时间2014…4…10 12:32:38 字数:2864
不多时,众人拥着皇后进了殿来。
皇后朱德音是太后亲自为当时是贤王的顾宜芳选的王妃。朱德音出自大燕四大名门张、柳、朱、杨的冀州朱氏,父亲是内阁首辅建极殿大学士朱中维兼吏部尚书,乃前朝安国公镇西大将军朱先的后人。
那时先皇还是太子,太后做为王妃为自己的嫡子选择妻子,不仅仅是以王妃的要求选择,更重要的是,贤王妃将来是要做皇后,不仅性格人品,家世也成了最重要的选择条件。只是,谁也想不到,先皇仁宣帝登基后,无法撼动百官立长的传统,坚持不下,改立了庶长子顾宜荣为太子。
为了抗衡皇太子的势力,太后又选择了当时兵部尚书柳博的孙女为贤王侧妃。三年后,仁宣帝驾崩,在局势错综复杂的情况下,太后娘家青州张氏,荆州柳氏,和冀州朱氏三股势力力排众议共同拥立贤王顾宜芳为帝,建元景元,世称景元帝。
只是,内阁首府朱中维极重礼法,与生活奢靡又嚣张跋扈的代国公张环极不对盘,不止一次上书要求皇帝惩治代国公。虽然皇帝没有准其所奏,太后心里始终结了疙瘩,对中宫皇后也颇有微辞。
朱德音乃大家闺秀,大方有度,处理事物沉稳圆滑,尤其做了皇后,她更以前朝贤后段皇后为榜样,处事公允,将后\宫治理的井井有条。饶是太后心里不喜,除了皇后无子,却也挑不出她的错来。
景元帝子嗣单薄,只有秦妃生下的华阳公主,多为大臣所诟病。如今秦妃和赵才人同时有了身孕,可谓双喜临门,普天同庆。谁知消息传出不到一个月,赵才人就落了胎……
朱德音暗暗叹息,抬手揉了揉额际:“赵才人的胎落了,你们谁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臣妾看来,”柳芳仪摸了摸腕上翠绿玛瑙手镯,漫不经心地问。“无利不起早,没有益处的事,是没有人会做的。想想,赵才人的胎落了,谁受益最大,就很清楚明白了……当然,如果赵才人小产不是意外的话。”
剑锋直指同样怀了身孕的永乐宫秦妃。
赵才人和秦妃几乎同时曝出怀有身孕,可经御医诊脉,赵才人要早于秦妃近半个月,又都是男胎。若赵才人顺利生产,就是皇长子。大燕朝储君一向是偏向立长,即便是当今天子,身为皇后嫡长子,也不过是在废太子后才有资格继承皇位。
即便柳芳仪不说,这一点也是世上皆知。
“柳芳仪,没有根据的话不要乱说。”朱德音温声道:“秦妃自怀胎便在永乐宫深居简出,甚至她的宫人都甚少出来活动,大家有目共睹,切不可因你随口一句话,坏了彼此的姐妹情谊。”
“娘娘,秦妃的手伸的有多长,我知,娘娘想必也知。”
朱德音轻轻摇头,略显苍白的脸露出一丝浅笑。她并不特别美,细眉长眼,在宫中比她漂亮的人有许多,可再没有一个像这般进退有度,风采翩然的大家闺秀风范。
“柳芳仪慎言,事实没有查清前,我们不能仅依猜测而乱扣人罪名。”
谢玖看见柳芳仪唇角一闪而过的冷笑,心头一凛。
固然柳芳仪是荆州柳氏之后,与朱德音同样系出名门。可是仅凭这一点,柳芳仪只怕没有嚣张到这种程度。要知道,景元帝极少理**,一切事务都由皇后裁决。皇后若想挑谁的错处,尤其柳芳仪这样高位妃嫔手下人众多,想整治她还不一抓一个准。
在皇后面前都这般肆无忌惮,柳芳仪凭的是什么?
“皇后娘娘多心了,”柳芳仪笑道:“我只是觉得,秦妃命中有福星高照,不仅为陛下生下皇长女,如今赵才人身上的胎落了,她的孩子出生,岂不又是皇长子?秦妃为了生个皇子,不知背地里挖了几尺深的老旧偏方……如今,也算得偿所愿。”
殿内除了皇后,位份属柳芳仪最高,众人都噤声听着她二人你来我往,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生怕一个不小心撞枪口上。
谢玖只听一阵婴儿的哭声响起,似远似近,愈发凄厉。她只觉心头发凉,头皮发麻,站在皇后下首边的女鬼望向侧殿方向,幽幽地道:
“婴灵……”
突地,消失无踪。
“谢美人,”朱德音声音有些疲惫:“你在现场,你来说说。”
那哭声越来越近,就像是在她耳边嚎哭。谢玖神色愣愣的站起身,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就在这里,传来太监尖尖的声音:
“皇上驾到。”
顾宜芳快步走了进来,看也不看跪了一地的妃嫔,直奔朱德音。
“皇后……怎么样?”他的气息微喘,想是急的不像样子。
朱德音摇头轻叹:“赵才人大出血,已是保不住了。陛下……别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