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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宜芳蹙眉阴沉着一张脸。方才谢玖吓的梨花带雨,又在外面吹着冷风,他便没问个清楚明白,如今回了宫,安顿好谢玖,便先可着跟前的花真和安春寻问一番。
花真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听书听多了,将惠妃遇险好一幕说的精彩刺激一波三折。如果不是谢玖捧着肚子,为了里面的大宝贝的身心健康,她当场都想拍巴掌叫好。这花真平时看着傻缺,关键时刻还是很顶用。主要刷那张傻缺脸,就莫名的给人一种她说的都是实话的感觉。
当然,花真那番话倒也的确是真的。没掺半点儿假。
可一个宫女回话,平铺直述,有事说事也就够了,花真显然声情并茂,看起来是掏心挖肺地在表忠心。
安春自愧弗如。她是送惠妃上轿就到长信宫回事,之前那一段花真已经说的足够详细,她不过是简要地复述了一遍。
顾宜芳大体知道了经过,却比他想像中更惊险,他的脸色又阴上两分。
“你们做的很好,”他低沉着嗓音说道,此时高洪书显然已经完成了皇帝交待的任务,迈着小碎步就走了进来,毕恭毕敬地施了一礼道:
“小的刚才在殿外正好遇到太后身边的小郭嬷嬷,太后看陛下忽然不见了踪影,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找到小的这儿问问,陛下看该如何回?”
顾宜芳坐在椅子上,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惠妃轿子滑倒的边儿上是哪个妃嫔住的?该是哪里打扫,留下那么一层透明的冰层?”
“回陛下,”高洪书小心翼翼地瞄着皇帝的脸色,“冰面距离永和宫庄妃的宫墙最近,旁边是秦妃的永乐宫,再往前是冯妃的承\欢殿。尚方监程业已经把相关宫人全都押了起来,低位份的妃嫔也都软禁在各宫里。”
顾宜芳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脸看至极,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阴冷的像是含着冰碴。
“好啊,可真是选了个好地方,以为法不责众,朕就会草草了事?!”他声音冷冽,“既然他们不想让朕过个消停的生辰,谁也别想好过!”
皇帝原本想着私下调查一番,把个有嫌疑的直接抓起来审,不要扰了太后的雅兴。可照这形势,一下子卷进两殿一宫还都是妃位的,跟团乱麻似的,如果是位份低的,还真是当成乱麻似的一刀砍了也就罢了。
他便是想瞒着太后,也是瞒不住的,那就索性不藏着掖着,全摊在明面上来。
沈御医姗姗而来,还不待请了全安,皇帝便不耐烦地让他直接给惠妃请脉。
得知结果无妨,顾宜芳总算心里有了底,可脸色依旧难看,没缓上半分。让小太监送走了沈御医,顾宜芳却坐在椅子上没了下文,谢玖看着他,他脸上像是蒙了层寒冰,定是不会善了的,可这当头生生刹住是什么意思?
“高洪书,拿朕的玉牌,去将千秋宴上的庄妃,还有冯妃给朕带来,还有她们所在宫殿住的其他妃嫔也一起带过来。”
秦妃还在月子里,皇帝便没算上她。
可谢玖最在意的偏偏是秦妃,她甚至私心里希望就是秦妃。
只是秦妃素来喜欢祸水东引,挑拔暗示旁人动手,这种简单粗暴,直接的攻击方式实在不是秦妃的方式。
后\宫里争宠斗狠也要看等级,她便是得了宠,独占了皇帝让整个宫里怨声载道,也不过是恨的她们牙痒痒,背地里骂骂顶天了。
向来利益与风险绝对成正比,暗自皇嗣抓住了就是个死,她作为皇帝的宠妃便是失了势,没了宠,幸运也不一定会降临到那些位份低的妃嫔身上,可是一旦事发,她们承担的风险就太大了,大到她们根本承担不起。
只有位份高,够和她一较输赢,能因她失势,就能得到好处的才会用这么狠毒的手段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动手。
她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就是皇后。
庄妃那魔障虽看不惯她独占皇帝,看她对贾黛珍失了孩子那种不顾一切维护的架式,就是有心想算计她,也不会拿她肚子里的孩子来开刀。至于那个新晋位的冯妃,柳妃活着的时候最会溜须拍马,不过治理宫务很有一把刷子。
如果是冯妃,她得傻成什么样儿才敢晋位没几个月就对皇嗣动手啊?
冯妃一没家世,二在宫里又没有靠山,她又凭的是敢在她头上动土?
谢玖想的头疼,直到太后虎虎生风地推门而入,几步就蹿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满面关切,说话时喷的她满面酒气。
“你可有哪里不舒服?御医诊脉说了什么?你怎么次躺里面歇着去,可别累着我孙子啊。”长信宫几步路的距离,太后已经满身凉气,只手暖暖,不知是不是喝酒喝的。
“回太后,臣妾无碍的,谢太后关心。”谢玖微微退后一小步,本想福礼,却让太后狠狠攥在手里,半扶半推让她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朱德音跟在太后身后进来,毕恭毕敬地见过皇帝,才转向谢玖,见她已经坐在榻上,连起都没起的意思,让太后按个严实,眉毛不由得微微一皱。
“皇后,这就是朕交给你管理的后\宫,三天两头不出些事,是不是就不是你治上的后\宫了?”顾宜芳冷声道。
朱德音面无表情地请罪,皇帝这股邪火没找着人呢,就冲着她来,一次两次她都已经习惯了。“让陛下失望,是我作为皇后的失职,请陛下治罪。只是不知这一次惠妃又是怎么了?”她转向谢玖,细长的眸子平静无波,像是看的是个死物。
谢玖挣扎着起身,谁知太后喝了酒后力气很大,只道:“你才撞到身子,可老实些吧,为了皇嗣着想,皇后不会和你一般见识的。皇后,你也坐下说话,别惠妃坐着反而你站着,让别人瞧见了不好。”
朱德音忍不住勾起一抹冷笑,难得太后还知道这一家子神经病欺负人看外人看到不好,总算还要点儿面皮。
她顺势坐到谢玖的右边,左手轻轻抓住她的手肘。“本宫问话,惠妃你没听见?”
谢玖一怔,不知皇后是不是刺激大发了,怎么看着和平日不一样,连挂在脸上的笑都没了,眉眼间带着股子冷意,和皇帝那脸有的一拼。
“惠妃吓到了,待会儿人到齐了皇后自然就什么都清楚了。”顾宜芳皱眉,看不惯皇后高高在上的态度对谢玖。
朱德音眼皮一挑,不待开口便听门外两声急促叩门声。
“陛下,陆美人失足跌下了台阶,现在昏迷不醒。”
☆、256 杀人灭口
皇帝一听,几乎气炸了肺。
不过是叫他们带过来几个人,居然就能让人从台阶上摔下去。又不是半大孩子,十二二十多岁,便是喝多也还有宫女扶着,在这当口上给他来个失足摔死摔傻的,这是杀人灭口呢?!
“高洪书呢?!”
“陛下——”高洪书远远地就喊了一声,连忙推门进来,面上一片青白。他知道这算是着了道了,没想到会这么惨烈,他在前面带路,就听后面一声惨叫,回过头已经看到裹着绿色半篷的妃嫔已经摔到了台阶下面,他跑过去翻开人一看头破血流,便是还有一口气,估计救回来的机率也不大了。
“是小的失职,小的万死难辞其咎!”
说完,脑袋空空地往地上就磕。
“好了,先回事,别给朕找不痛快。”顾宜芳横眉立目。
整了这么一出,整个内殿的人都惊了,太后的酒也醒了七八分,凤目锃明瓦亮地瞪着高洪书。皇帝正要彻查惠妃半路遇袭一事,陆美人就在这时候摔下台阶,说这两者之间没有半点儿联系,是不是有点儿自欺欺人?
可是布了这么大的一局,到底功亏一篑,到底手段有限。
高洪书此时不敢有半点儿大意,巨细靡遗地回溯了一遍。被请出长信宫的妃嫔共有六人,高洪书虽得了皇帝的命令带众妃到含章殿审问,可也没有不准带宫女,那时陆美人微微有些醉意,由宫女扶着走。
天空飘起细小的雪花,高洪书呼了口哈气暖手,然后便听到了宫女撕心裂肺的尖叫。
高洪书一边派人来禀告皇帝,一边赶紧派人去将才给惠妃诊完脉还未走远的沈御医追回来,然后自己又匆匆赶来亲自向皇帝禀告。
“那宫女呢,可带了过来?”顾宜芳问道。
高洪书又是一抖。“事发突然,小的们都围过去看陆美人,那宫女大喊是她的错没抓住陆美人,一头就撞死在台阶之上……”
按规律在皇宫自戕是要全家连坐。这宫女不知是已经没了家人,还是已经迷了心智,跟疯了一般,一头撞的鲜血四溅,比之陆美人还要更惨。
谢玖自从听到陆美人的名字,便不自觉地望向了皇后。
陆美人虽住在庄妃的永和宫,却是铁打的皇后一派。
前世陆美人到她死还潇洒地抱着秦妃的大腿活的好好的,皇后在时抱皇后的大腿,皇后死了便靠抱秦妃的大腿活。她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手段,也没那么大的心想取代她。妄图得到皇宠。
那么这一次,是皇后指使还是秦妃指使?
皇后听了高洪书的话,也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毛,“陆美人虽生死未卜,可也不能说就是她出手害的惠妃。臣妾觉得还是应该继续查下去。弄个清楚明白,也给后\宫众妃一个警告,皇嗣是绝对不容任何人出手伤害的。”
这是皇后立场该说的话。
谢玖右手抚上肚皮,眉毛轻蹙,一时拿不定主意该如何是好。
“皇后说的有道理,查!”太后一拍扶手,凤目精\光一闪。“敢伤我大燕皇嗣。哀家恨不得抽了她的筋,扒了她的皮!”
顾宜芳头皮一抽一抽地疼,他就弄不明白,怎么只要他痛快两天,不管前朝后宫就总有人跳出来给他找不痛快。冲他下手也就罢了,居然还打起了他未出世孩子的主意。
太后说的没错。他现在就是想活扒了那人的皮肉,生饮了那人的血。
还敢算计到他宫里,污了他的地儿!
他自打和谢玖好了,就不断地听到她讲的那些个鬼故事,结果今天居然就有人敢在含章殿自找死路。是嫌他不够倒霉,不够秽气,存心想胳应死他,是吧?!
“那宫女查清她的家人,一律秋后问斩。”顾宜芳嫌恶地道,若不是他悲天悯人,慈悲为怀,非得诛她三族不可。
皇帝在里面讲话,便听着外面不时传来女子的哭声,开始时声音还小,后来干脆一堆人呜呜地,声音渐大。
“朕活的好好的,她们哭的是哪门子丧,让她们都给朕住口!”顾宜芳脸色铁青,气极顺手就将桌上的茶盏远远摔到了门上,只听哐的一声,门里门外皆是一片沉寂。
“陛下,”谢玖叹了口气,“今天是陛下千秋,有小人作乱,陛下责罚她们就是,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顾宜芳深吸一口气,指着门外,“去把门外那些人全押到尚方监,这回你告诉程业,再审不出个一二三,或者再有人死在里头,他也不用来回,直接一根绳子吊死在那儿,让下面来人给朕传个信儿也就罢了。”
“是。”高洪书半刻也不敢停,夹着尾巴一溜烟就出了殿。
庄妃跪在殿外,一手攥着佛珠,雪越刮越大,别说腿跪在地上一阵刺痛,就是风吹的脸上也疼。皇帝在长信宫忽然没了踪影,当时她们并不知情,后来是高洪书手持玉牌,不知跟太后禀了什么,太后皇后同时也走了,宫内人心惶惶,连奏乐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