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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宜转战绿云,一心就想缠着她聊天,聒噪个没完,奈何绿云爱理不理,久而久之,舒宜也便没了声息。
谢玖这才坐起身,谁知环视一周,不仅舒宜踪影皆无,连绿云也不在。
不会真让那丑鬼给拐跑了吧?
谢玖呲牙。
原本她都想告诉绿云她妹妹的消息了,只怕舒宜在旁边掺和,胡言乱语坏了事,可若直接让他出去,他绝对反其道而行死赖在宁安宫。她只有等舒宜自己玩腻了自己飘走,谁知道——
“娘娘有什么吩咐吗?”屏风那一头绿云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躲那后头去了,”谢玖笑,“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绿云透明的身体穿过屏风,羞赧一笑。“奴婢毕竟是鬼,担心娘娘醒来不小心看到吓着就不好了,这才躲了起来,正好也看看屏风上的画。”
几句话说的谢玖想哭,特么的找个温柔体贴,为人着想的鬼真难。她自去年重生后见过无数的鬼,就碰到这么一个!
绿云,真是人类的好朋友!
“你过来。”谢玖放柔了声音。这几日她躺在榻上休养,脸上只淡淡的敷了层粉,没有了浓重色彩的修饰,使她整个人温婉柔和。她抬眼看向绿云,“你觉得生活在这个皇宫里的人,都是什么样的?”
绿云一怔,为谢玖这毫无逻辑的问话。难道是跟她解释为什么和别人有一腿?可是,和她解释的着吗?
“奴婢在这宫里也只认得春禧宫的鬼,断断不会传娘娘的闲话。”
谢玖嘴角抽搐,绿云这是把舒宜的话当真,以为她又要拿那些话来要挟她?
“你想太多了。”她咬牙,“我就是问你,你觉得这宫里的人,是幸福的多,还是不幸的多?”
“……自然是不幸的多。”绿云虽然不知道谢玖为何这样问,还是如实地回答。“奴婢在这宫里六七年,做下人的,有下人的苦,被欺凌打骂,最惨是被迁累至死;做后妃的,不得宠的被得宠的欺负,有时还要挨宫人的白眼欺负,得宠的虽有皇帝的宠爱,可挡不住其他妃嫔的恶意,下绝孕药那是轻的,有的甚至不明不白就死了……在奴婢看,宫里锦衣玉食,活着却也是心惊胆颤。”
“宫外也苦,吃不上饭,饿死渴死的也多。”她茫然,“奴婢也不清楚哪里更苦,可是若要我选,我宁愿吃苦受累和家人在一起,也不进这吃人的皇宫。起码宫外没有那么多的诱\惑,家人的感情也更纯朴。”
说着说着,绿云似乎有些明白了谢玖的意图。
“我想告诉你的是,”谢玖淡淡地道,脸上看不出情绪。“我也是和你一样的想法。只不过身在其中,不想被人推着走,只能自己一步一步向前赶。我可以告诉你,你妹妹宁兰到底在哪里,但人死万事皆空,我还是劝你不要插手人间事,你管不了她一辈子,你甚至连和她说话都做不到。”
绿云愣愣地看着谢玖,继而是一阵狂喜。
“娘娘知道我妹妹在哪儿?她在哪儿?谢谢娘娘——宁兰还活着?她,娘娘的意思是,她过的不好吗?”
“如果她过的不好呢?”谢玖问。
绿云的喜悦一点一点消失,喃喃道:“奴婢就知道,娘娘说了那些话,其实已经说明白了。可是她过的不好,我又能怎么样呢……”她叹了口气,“我还是想去看看她,她有二十二三岁了,奴婢死的时候也才不过十八岁……不知道她长大后,相貌有没有变。”
谢玖静静地等她说完,半晌,淡淡地道:“我没有说她过不好。好不好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绿云不知所措,身形飘忽一下向左一下向右。“娘娘别逗奴婢了,您能告诉奴婢,宁兰在哪里吗?奴婢想去看看她。”
“昭阳宫。”谢玖看着绿云蓦然瞪大的眼睛,不可思议地望向她,显然没有忘记方才安平所说这惠妃的死对头是谁。“宁兰现在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
半晌,望着四周空荡荡的卧室,谢玖垂眸浅笑。
☆、190 解脱
谁知绿云去的快,回来的更快。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让舒宜给领了回来,可怜兮兮地哭着,连原本就透明飘忽的身体更加透明。
根本不问谢玖开口去问,舒宜扯着大嗓门一顿骂,去除那些粗俗不堪的乡野俚语,基本上也将来龙去脉交待的清清楚楚了。
绿云听了谢玖的话,没有半分犹豫直奔昭阳宫,谁知还没看明白哪个是她妹妹,就让焦脸女鬼给打了出来。这绿云虽做了十几年的鬼,不过是前几天才恢复神智,没有半点儿还手之力,让人家好顿胖揍,躲宫门外面嗷嗷哭,让四处乱窜的舒宜正好巧见,这才领回了宁安宫。
“他娘的,欺人太甚,当昭阳宫是她家开的?!那丑鬼死婆娘,爷爷自来都是恃强凌弱的主儿,今儿非给助鬼为乐一把,好好的教训教训她,让她知道俺的厉害,不然真以为俺怕了她!”舒宜八字眉连着八字胡有节奏地一上一下抖动呼应,三白眼瞪的老大白色几乎把黑眼睛挤爆。
“妹子你别哭,哥哥总会给你讨回公道,不能让那丑婆娘在宫里作威作福。这千娇百媚的妹子也是她能欺负的?”
“……”谢玖默,舒宜这究竟是正义感作祟,还是为色所迷,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绿云嘤嘤就是哭,看了看正义感爆棚的舒宜,不知道是叫哥哥好,还是叫大爷好。“我、我只是想,呜呜……见我……妹妹……”
“俺他娘就不信这世界没有公道了,丑婆娘守着昭阳宫跟狗窝似的,不让俺位随便逛,不要脸!”舒宜激动地握拳,也不知听没听清绿云的话。说罢,嗖地就飘走了。
谢玖无语,该怎么说绿云呢。
她猜中了前头,却没有猜中结局。
造化弄鬼吗?
“你。”她叹道:“皇后托病在昭阳宫养病,宁兰身为贴身服侍的大宫女,肯定是难见。再过十几天太后的治宫权一回交,皇后的病也就该好了。那时你就能看到宁兰了。不过你也不必担心,皇后很倚重宁兰,在宫里她是多少宫女的榜样人物。”
绿云渐渐止了泪。
“娘娘记得宁兰的模样吗,她现在是什么样?”
宁兰是皇后身边最得力的,谢玖怀疑宫里哪个妃嫔会敢无视她的存在。皇后国母的身份摆在那儿,她身边的宁兰随意往外一站,也没半个人敢轻忽半分。
“她没有你好看,”谢玖直言不讳,又仔细看了看绿云的脸。“比你高上一两寸,宠辱不惊。可能跟在皇后身边见多识广,若是摆出架式,比普通妃嫔还有气势。”
绿云边听边笑,然后又哭。
“她以前很爱哭的,还怕黑。”她哭道。可自从答应惠妃进了春禧宫,她除了给宁兰留下了两锭银子和一支金钗,就再也没见过她,现在只凭想像,她根本想不了妹妹的模样了。
“我只想再看她一眼。”她哽咽。
“会有机会的。”
谢玖叹了口气,眼见绿云这般执着,她劝什么也是听不进去的。便不再多言。
舒宜去了许久也不见回来,谢玖只当他骂了一通,发泄发泄也就完了,完全没有想到他会当真怒发冲冠,做出了二十年后的鬼魂一提起这绝无仅有的丑鬼都竖起大指的事来。
大约是酉时末,天色已黑。高洪书和连书来到宁安宫。
自从晓荷池遇鬼,这两人对一同出现在惠妃面前已经形成了恐惧性条件反射,在去宁安宫的一路上腿肚子就转筋,头发根刷刷就竖了起来。一见谢玖,这二人脸色煞白。几乎和谢玖手里的盛着清水的白釉茶盏相媲美。
“陛下政务繁忙,吩咐小的只会惠妃一声,今晚就在含章殿歇下不过来了。”高洪书只觉这卧室里的夜明珠照出来黄绿色的光阴森森的泛着股子诡异,也不知是不是夜凉如风,他这一身身的起鸡皮疙瘩。
他踌躇着抽出袖口里明黄的圣旨,递到惠妃面前。“这是陛下写给娘娘的圣旨,陛下吩咐小的一切听娘娘吩咐,请娘娘指示。”
连书一呲牙,扯出一脸的苦笑。
皇帝是叫师父听惠妃指示,不是他啊,为什么要拉着他,为什么好事不想着他,和惠妃有关的总要拉上他,他特么已经有了惠妃恐惧症了!?
谢玖一只手端着茶盏,一只手摊开圣旨甩到腿上,大略一看,“写的很好啊。”她提着圣旨递了回去。
高洪书愣眉愣眼地双手捧回圣旨,虽说这没盖玉玺,好歹也是皇帝亲手所书的圣旨,惠妃要不要这么随意?真当这是骗死人的玩意儿——呸呸呸,他在心里连啐数声。
不是骗,不是骗。他在心里默念,至于念给谁听,他自己也不清楚。
“我没什么吩咐的,你们去延晖殿按照以往怎么读圣旨的样子重复一遍就可以。”谢玖笑眯眯地道。
高洪书和连书面面相觑,只觉一阵阴风吹过后脖子,两人不约而同激灵打了个寒颤,一定是他们听的方式不对,惠妃和皇帝这两货合起伙来吓唬他们,逗他们玩的吧?
姑且不说是不是有十几年前冤死的鬼,那延晖宫前几天才发生一起命案,这两货就忍心把他们俩扔那阴森恐怖的地方念这狗屁圣旨?!
“娘娘……您别逗小的们了……”高洪书哭丧着一张脸。
谢玖一怔,“陛下没和高公公说,这是真的?”其实她想说的是,这哪里是皇帝和她在逗他,分明是老天爷在逗她呢!
高洪书和连书在风中凌乱,精神恍惚地向惠妃告辞,出了宁安宫,隐约间似乎听到惠妃说了声:保重。
特么的保个屁重,这话怎么听怎么不是吉祥话,是送他们去见鬼,不是拜神仙!高洪书在心里呐喊,特么当太监就够惨了,忙忙碌碌一辈子临死都没个人送终,还偏偏遇到这两个神经病,一天不作妖浑身痒痒,长了一身欠虐的肉,就活该让他俩掐个没完,谁也甭得消停。
“师父。”
“说!”高洪书气鼓鼓地,各宫门前都挂着宫灯,也有照亮的,怎么他就能生生走出迈向地狱的感觉呢。
连书迅速地瞄了高洪书一眼,低声道:“师父,你刚才把心里话全骂出来了,你知道吗……”
“……”
高洪书一咬牙,挺直腰板。“骂了咋地,你还能传出去?!这一路上也就咱俩,也就咱俩……”他眼泪几乎没喷出来。“就咱俩去那作死的地方。”
“师父放心,连书知道远近。”连书连声保证。
高洪书颤巍巍地抓住连书的手,俩人的手一个赛一个的冰。“好徒弟,就咱俩。”
连书默,特么就不能换句话吗?
两人心里拧巴着不愿意去,可脚下却都要生出风来了,生怕去晚了,便像上次和惠妃在晓荷晓那样赶着个子时,最是阴气旺盛的时候。好歹那次还有个能看见鬼的惠妃,这回就怕他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宁安宫和延晖宫是在东西两个方向,皇帝吩咐别露了底细,高洪书二人便在含章殿出来时换了最底层小太监的衣服,本来就不合身,走的越久越觉得磨下胯磨的生疼。
风一般地赶到了延晖殿外,连书手上的宫灯上下左右地一抖一抖,一阵夜风恰逢其时吹过,蜡烛倏地灭了。
两人嗷地一声抱到了一起,连书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直念阿弥陀佛。
“快点上,别别别、别自己吓自己!”高洪书哆哆嗦嗦地掏出火折子,塞到连书手上。“快着点儿,御林军别一会儿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