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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留宿宁安宫两个月,再住下去,天就要变了。”顾宜芳一眨不眨地看着谢玖的表情,见她微微睁大眼,清澈的眸中一片了然,他的心蓦地一紧。“阿玖,你……怎么想的,和朕说说。”
谢玖暗自舒口气,皇帝想通是最好不过的。
这样她也不必受太后的夹板气,皇帝主动提及心里便对她多存一份怜惜。当下便明白他今天古里古怪的神态,原来是有这样的原因。
“陛下待我好,我心里知道。”她淡淡地笑。“皇上是天下人的皇上,阿玖不敢独占,只要陛下心里在有我的位置,我便心满意足了。”
顾宜芳一边看着她笑,一边点头,“阿玖果真明白事理。”
谢玖一口喝干凉茶,“阿玖不想明白的。”
顾宜芳握上她的手,“朕至少可以保证,绝不动你宫里的人,不让你难做。”
谢玖哑然,谁告诉皇帝不动她宫里的人,她就不难做了?与其留宿在别个殿,连个人影儿都摸不着,还不如在宁安宫,近些没准也能威慑住那些鬼,让他们三更半宿别出来瞎晃。
她生拉硬拽着楚美人,就想物尽其用,做个安分守己的备胎,谁知就让皇帝这一句话给踢回了原形,一切努力化作了泡影。
皇帝要不要这么善解人意啊……
“怎么不说话,生气了?”顾宜芳捏捏她的脸,滑\腻的手感令他舍不得放手,忽地就想起前几天在含章殿一时下手没个轻重,给这张白玉般的脸上留下了红印子,也惹得谢玖好顿作闹。
“陛下,你这厢问我生不生气,那边却自己偷偷笑,到底是什么意思?”谢玖责备地望着顾宜芳。
顾宜芳爱不释手地摸\摸她的脸,沉吟道:“朕是想起……那楚美人,与你面容并无相似之处,可偏偏给人的感觉却很像,好生奇怪。”
才说不动她宫里的人,脑袋里却想的勤。
皇帝啊,你的名字叫无耻!
谢玖白了他一眼,“陛下好奇,怎么刚才不留下她仔细研究个通透,对着阿玖这么长时间,可是看出原因来了?”
顾宜芳淡淡一笑,“你放心,我说了不动,就不会动,不过看着奇怪罢了。”
现在只是动了好奇心,时间久了自然就上了心,她在宫里五年难道还不明白皇帝的节操吗?
“我可没要求陛下什么,陛下爱和谁好就和谁好。”她哼道:“宫里哪个女子不是陛下的人,便是宫女陛下瞧上了,不也是一朝飞上枝头吗?我又防的了几个?”
“这就生气了?”顾宜芳似笑非笑地,眼底一片凉意。“还是说,你觉得最好便是你宫里的那个楚美人?”
谢玖一怔,顾宜芳面上冷冷的,眼底满是嘲讽。
这样的景元帝,她只在前世幽居冷宫之时见过。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带着她出现在朕的面前,打的不就是这样的主意吗?”顾宜芳眼神似刀子一般厉,心里就跟刀绞似的。他恨恨地咬牙,连脸都扭曲的有些变形。“表面上跟朕撒娇耍泼,使尽了浑身的解数,晋位独宠还不够,还在朕的chuang上,就已经谋划下一个送到朕chuang上的人,你心这么大,究竟还想要什么?!”
“宫里排着除等朕宠幸的女人有的是,朕想睡哪个,还轮不到你来安排!”
他气极,看着满桌子的茶具更是一肚子火,伸手一掀,哗啦啦摔了一地。
高洪书和素锦守在门外便听皇帝突然高声大骂,还未来得及反应,紧接着便是乒乒乓乓掀桌子的声音。
帝妃二人打是打闹是闹,哪次也没闹到掀桌子的地步,高洪书眼见着争吵升级,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劝劝,门忽地开了,顾宜芳满脸铁青大步出了宁安宫,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怒道:“回含章殿!”
高洪书向素锦使了个眼神,让她进去看看,他则颠颠地跟上了皇帝的御辇。
素锦屏息宁神走进屋内,反手关上了房门。长方形的漆案被皇帝掀翻了个儿,地上一滩水迹,旁边满是茶壶茶盏的碎片。
她挑眼看向坐在蒲团上的惠妃,也气白了脸,修眉倒竖,胸膛起伏不定。
谢玖恨恨地咬牙,特么的小皇帝坑她!
又是宠别的妃嫔,又是承诺不动她宫里的人,这一大坑一小坑,脚下处处是陷井,哪里是和她商量安抚她,分明是觉得楚美人出现在眼前太勤,怀疑是她安排侍寝,替她固宠。
他宠旁人都是迟早的事,她做妃子的连个屁都没放,他这个做皇帝的矫情个什么劲?
还特地设套挖坑,这深一脚浅一脚的,硬是把她给套进去了。
“娘娘……”素锦喃喃地道,上前扶谢玖起身。“奴婢还是叫人先来收拾干净吧。”
谢玖只觉头一抽一抽地疼,“叫宫里的人都给本宫把嘴巴闭严了,传出去半句,别怪本宫翻脸不认人。”
☆、163 另一个惠妃
顾宜芳自打在宁安宫掀了桌子回去,便开始了含章殿宫女太监悲催的生活。
皇帝就跟个自带火折子的炮仗筒,不用别人点火自个儿就爆体,随时随地的咒骂、摔杯摔碗,甚至看着奏折一个晃神,也能把纸镇玉石狮子给砸了。含章殿人心惶惶,睡觉都不踏实,梦里满是呲着獠牙吃人的皇帝。以致宫人面有菜色,眼底发青,神态越发萎靡,仿若游魂一般。
高洪书每日便是在躁郁的皇帝和阴郁的宫人之间讨生活,搞的他都抑郁了。
好不容易在第二天晌午惠妃冒着小雨赶过来示好,却让皇帝给挡到外面没让进。
高洪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皇帝早早吩咐了不许任何放惠妃进来,否则一律杖毙。他只当皇帝脾气上来,随便说说,哪里知道太监悄悄到殿里回话,皇帝硬是没撒口。
直到隔着窗户看到惠妃真的走了,一桌子的奏折全被皇帝发疯似的挥到了地上。
皇帝和惠妃打闹惯了,相互递台阶也就下了,又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高洪书是第一次看到皇帝气成这样,连听到惠妃的名字脸色都是一变,眼底跟挂了霜似的。
就这一次,他见天气好,只顾着看天上的云彩,也没趴墙角听帝妃二人谈了什么……他悔的肠子都青了。如果他跟每次一样听着点儿什么,也能想办法劝劝调解调解,如今皇帝这暴躁的小模样,一听‘谢’字和数字九就炸,他就是条猫有八加一条命也不敢瞎掺言啊。
高洪书也没叫人进来,他自己蹲下\身默默地收起奏折摆好放正。
也就是皇帝这檀香木的桌案够大够份量,皇帝的小身板掀不起来,否则倒霉的就不是这些轻飘飘的奏折了。
说多了都是泪啊,这水深火\热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高洪书心中暗叹,惠妃到底是把皇帝给玩坏了。
谢玖到了含章殿。一看那阵仗,就知道景元帝气大发了。
几个太监守着门,态度倒是毕恭毕敬,口口声声却是皇上下了旨意。后厢乃皇帝处理政务之地,后\宫妃嫔不得入内。
不得入内,她也进去多少回了,现在想起这一条,皇帝就不嫌打自己的脸啪啪作响?
虽心里这样想,谢玖却也不敢就这样直眉愣眼闯进去。眼前的几个太监硬\挺着腰板,眼下发青,面有屎色,显是让皇帝搓磨的不轻,此时皇帝正在气头上。想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半点颜面也不讲的。
她前世今生加起来服侍景元帝六年,前世景元帝人至中年,杀伐决断,沉稳老练。根本不必等到有人将他气成这样,早就下手解决了。这一世他虽年纪轻,还未练就那一身铜墙铁壁的功夫,却对她宠爱有加,两人作闹也是他先低头居多,失控到掀桌子,她是从不曾见过。
景元帝心高气傲。掌控欲极强,知道被个妃子算计,这若是在前世,她不死也得脱层皮。
谢玖隐隐地觉得幸运之外,又觉得拧着劲儿的憋屈。
话都是皇帝说的,一会儿雨露均沾。一会儿拐着弯的表示对楚美人有好感,话再一转就成了她成心算计送楚美人上皇帝的龙榻,什么都让他说尽了,连证据都没有,末了就给她扣上了罪名。
她就跟生吞吐了一只苍蝇似的。想起来就觉得呕。
昨晚上舒宜那丑鬼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疯,在宁安宫晃荡了整晚,把宫里明里暗里说她坏话的都给记住了,打了一宿的小报告,劝都劝不住。于是,惠妃这一天过的精彩无比,白天皇帝雷霆震怒,掀翻了百年檀香木的漆案,晚上就了整宿众妃花样频出的诅咒辱骂。
“那,有劳几位公公转告高总管一声,望他代为保重皇上的龙体……”谢玖一宿没睡上两个时辰,头疼的厉害,脸上虽淡淡地敷了层粉,眼睛里却有红血丝,看得出精神不济。
那几个太监一见惠妃面容憔悴,神色萎靡,只道她也被皇帝搓磨的够呛,见她转身要走,有个年轻小太监忍不住道:
“娘娘……您常来。”
其他太监嘴角抽搐,默默地软了。他们也看出来了,皇帝和惠妃这次定是闹大发了,皇帝连面子都不给惠妃留,也不怕让人瞧了传出闲话,就让他们加了一班人,如临大敌似的挡在门前,好像惠妃真有胆子闯宫似的。
皇帝也不用他那颗脑袋想想,他一句话就是圣旨,再没眼色的人也不敢违背圣意,更何况入宫一年就爬到三夫人之首的惠妃,能让神经病打底的皇帝专\宠,视后\宫如无物的,那根本就是人精好么。就这样让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拒之门外,什么不明白?
“娘娘慢走。”几人恭声道。
谢玖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安春撑起了油纸伞,一前一后出了含章殿。
天空阴沉着,间或几声闷雷,风带着雨势渐大。殿外青石铺路的地上雨水聚积,雨滴打在上面形成一圈圈水晕。
“回宫。”谢玖挑帘上了软轿。
接下来三天,皇帝留宿含章殿。
这在惠妃复宠以来根本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便是那日宁安宫帝妃大闹之事没有传扬出去,都是在宫里混吃等死的,有哪个看不出来其中弯弯绕绕。再加上惠妃日日到咸熙宫请安,时不时地恍神,宫里便传风向要变。
尽管私下里妃嫔各有算计,也还没有傻到在惠妃跟前上蹿下跳的。
太后就像什么也不知道似的,连问也没有问一句,平日里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每日精神抖擞地处理宫务,看谢玖的眼神都没有任何改变。
太后一贯的以不变应万变,谢玖心里暗笑。
她想,宫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希望皇帝独宠,包括她。
旁人看来是她霸占了皇帝,使得她们没了机会侍寝,其实她心里也在担心,正所谓过刚易折,盛宠则衰。景元帝喜爱一个人,便给那人最好的,金山银山都不在乎,可这种感情来的快去的也快,她前世受宠三年多快四年的时间,也没有独占皇帝只她一人的时候。
她现在是惠妃,后宫仅在太后和皇后之下,皇帝虽和她翻了脸,也没人敢和她叽叽歪歪找茬,她除了晚上时不时被鬼缠着,倒也没什么不适应的。
太后利用她制衡皇后的策略没变,每日都给她布置些杂务学习实践。
皇帝新晋的两个妃子,一个是承欢殿的冯才人,一个是周妃长春宫的宁才人。二人都是连升三级,成了一宫的主位。
谢玖与周妃交好,一来二去便也结识了宁才人,也就是如今的宁妃。
宁妃一张圆脸,眼睛一笑就眯成弯月状,嘴角两边各有一颗梨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