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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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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弋栖月眼泪模糊,缠着身形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公子,他的凤眸终究还是阖上了,扇骨般俊美的睫毛,静静地停在他眼前,不再有丝毫的颤动,恰如一只断了翼的蝶。

    他那温暖的呼吸,也停了……

    “炙,你答应过,把你的心给我的……”

    “我要热的,不要凉的……”

    可是无论如何,怀里人,都在渐渐冰凉……

    弋栖月将自己的唇咬得血肉模糊,她跌坐在地上,用手臂紧紧抱着他,嗓子嘶哑地,一声一声喊着他的名字。

    可是,又岂会有回应……

    直到弋栖月再也喊不动,只是呜咽着跌坐在地,泪水决堤。

    她发不出声音来了,只能默然抚着他再无血色的脸,他的唇角依旧上扬,仿佛是在对她笑。

    弋栖月忽而也带着满脸的泪笑了——百里炙,这个温暖的男子,至少,他是笑着走的。

    一旁,几位医者不知是何时到的,他们小心翼翼地验查过了,可是这脉象衰微的势头,仿佛是人自然地死亡。

    他们也知自己瞧不了这毒这病,又见陛下哭成了这副模样,只能默然立在一旁,只想着一会子如何交代。

    半晌,却终于被烈倾带走了。

    可烈倾带的走他们,带不走弋栖月,更带不走已经死去的公子炙。

    她只能派了些人手守着陛下,自己又冲忙跑去处理那些西国之人。

    湛玖、烈倾等人处理好了西国众人归来,此时,弋栖月依旧抱着百里炙,痴愣地坐在方才那一片染了血的荒野里。

    而此时此刻,从未落过雪的西国,天空中,竟然飘摇着落了雪花。

    纷纷扬扬的,似是一树的梨花被东风吹落。

    弋栖月任凭那雪落了满身满肩,只是轻轻抚弄着怀中人的面颊。

    她的炙还是那么好看。

    烈倾颦了颦眉想要上前,孰知方才走近几步,便听见弋栖月哑着嗓子,喃喃而言:

    “炙,你瞧,下雪了……”

    “雪这么凉,我竟觉得,你还是暖的……”

    烈倾身形一滞,看着面前颓然于地的陛下,只得无声地立在她身后,末了,她默然掩了面。

第一卷 111 归来遇袭 (二更)

    一场破碎的谈判。

    人传:

    公子炙试酒身死,西国谈判桌上的暗箭就此败露,北国皇帝一气之下将西国皇帝和使臣一并扣押,北军一路向西挺进,势如破竹。

    不出几月。

    西国破都,皇族被俘,弋栖月念及百里炙,终究也没有杀他们。

    但是死罪能免,活罪难逃,弋栖月命人将他们软禁在了幽牢之中,从此,西国的皇室成了无能的傀儡,而西国也成为了北国的附属。

    这日入夜,炙雪宫前,弋栖月一袭雪色的长衣,默然而立。

    湛玖按着长剑立在她身后,却是不曾发出一言,只是默默地陪着她。

    这炙雪宫不是普通的房室,是西国原本的宫殿。

    而弋栖月此来,竟是将这个宫殿强行改为了那个男人的陵墓。

    并改名为——炙雪宫。

    弋栖月抬眼看着这宫殿新挂上的匾额,上面的名号乃是她亲笔。

    这陵墓里睡着绝世的美人,这个人曾用他的心来暖她,用他的性命来护她。

    弋栖月垂下眼来,瞧向自己紧紧攥在手里的两个物什。

    一则是百里炙的一绺头发——那日人们好说歹说将百里炙从她怀里拉出来,说是要入土为安,其实他们也担心她一不小心染了毒,弋栖月抢了一会子便脱了力,终究只能悻悻取了他一绺长发揣在怀里。

    二则,便是当初他送给她的那块儿玉配。

    弋栖月瞧着这两个物什,心里却想着——她知晓,炙欢喜他的故乡,舍不得他的故乡,她便将他葬在这里,而那绺长发和那玉佩,最终便随着她入葬罢。

    她将它们揣入怀中,继而举步走进了炙雪宫。

    湛玖抬眼瞧了瞧她,依旧是立在宫殿前,并不跟随。

    ——这是陛下交代过的,而他知道,虽说如今是夜里,陛下进去,也不会怕。

    弋栖月独自一人入了宫殿,殿里缥缈的烛光映着她模糊的影子。

    弯弯绕绕,行至一块儿碑前。

    寻常人不知,这地方只有寥寥几人知晓,这才是真正葬下他的地方。

    帝王本多疑,而她不允有人再为了其他目的来叨扰他的安宁。

    她单膝着地,抬手抚着那冰凉的碑。

    “炙,明日,我便要回去了。”

    “炙,我便先将你葬在你家中,我知道,你始终也不曾忘记这里,你的亲人,你的西国菜,你的美酒……炙,来,我先敬你。”

    弋栖月哑着嗓子说着,缓缓对地洒了一碗酒,复又乘了一碗,举起碗来,一饮而尽。

    月光散落满面。

    “当然,你若是想我了,想随着我去北国,便在梦里告诉我,我……一定会接你回去,在我的墓穴旁安置好,几十年后,我便也去陪你……”

    再没人回她的话。

    也再没人吻她、抱她。

    只有冷清的月光,散落在冰凉的碑上,碑前的酒水泛着月光。

    …

    安排好了西国之事,留下了一位副将戍守,弋栖月终究还是带兵离开了西国。

    这一次御驾亲征仿佛是一场梦,可她没料到,回去的一切,更像是一场梦……

    未到越水关,是一处山野,名字便叫越水山。

    越水山本就是一处地势繁复的山,山势奇妙,崇山峻岭。

    前几日的大雨冲了路,如今这里道路极狭,四下又皆是陡坡,如今若是想一路人都过去,只怕要一天都走不完。

    俞茗羲收到了这一份报告,思来想去也琢磨不出个上策,可是行程又紧,无奈之下,只得跑去禀告弋栖月。

    而弋栖月在西国耗得精疲力竭,这一路都是乘的马车。

    “陛下,昨日大雨冲垮了山路旁的坡,路塞了一段,并且很狭窄,这一队兵士如若一齐通过,恐怕至少要有一日的时间。”

    弋栖月撩开马车的帘子瞧着他。

    “大雨冲垮了山坡?一旁的山石如何了,如若不够安全,便绕过这片山罢。”

    她岂能为了赶路让将士们丢了性命。

    “陛下,如若绕过,恐怕要五日不止,何况末将已派人瞧过,那边山石稳固,除了那个冲垮的坡,其他的都还算安全。”

    俞茗羲凝眉说着,如今快到都城,可是那边的徐战鹰却久久没有消息,他心里怀疑,又不敢轻易将猜测告诉陛下,于是只能是暗中加快行程,不在路上耽搁,以免出了意外。

    可惜俞茗羲忘了,面前的女帝陛下是何等精明。

    “俞帅为何这般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弋栖月颦了颦眉,一对眸子瞧着他。

    俞茗羲惊了一惊,随即终于低下头去,小心道:“许是末将多想了,只是觉得事出蹊跷,也不知当不当同陛下讲。”

    “且说吧。”

    弋栖月想着,俞茗羲既然为了此事这般急,并且还在她面前提出来了,应当是有些根据的。

    “回陛下的话,前日给都城徐帅送信过去,至今也没有消息,许是末将多想了,但总觉得有些奇怪。”俞茗羲蹙起眉头。

    弋栖月凝眉想了想,虽说可能也有下雨的缘故,但的确是慢了些。

    “你这般猜测不无道理,如此,以防万一,我们便兵分两路,一则走东路,一则走西路,两路也好同时过去,不会耽搁太长的时间。”

    她停了停,又道:“朕也下了马车,改骑马罢。”

    毕竟如若在那等路上乘马车,又是费力,又是危险。

    俞茗羲愣了愣。

    陛下前些日子一路急赶到营里,到了还没歇好,便割腕取血,估计那时候身子就不大吃得消,可是她又不能懈怠,议事、督战都没少,战场上敌军都往陛下那里扑,估计也没少担惊受怕,之后又是谈判闹出的事……

    以至于这一路回来只能坐着马车。

    如今,被他两句话说得,陛下便要骑马。

    “陛下还是……”

    弋栖月摇了摇头:“不妨事,朕便在马车里换件寻常的甲衣,然后一会儿跟在烈倾后面骑马,也是活动活动,前方路险,车架空着过去也更安全。”

    “对了,这山路危险,地势也陡峭,虽说离都城不远,但也应当做好准备。”

    俞茗羲拗不过她,便颔首称是。

    于是,俞茗羲领兵走东侧,祁磐峰和烈倾领兵走西侧,而弋栖月当真是穿上了那件普普通通的铁甲,也不走在队伍前头,便跟在烈倾后面,一路晃悠且小心。

    我见青山多妩媚,青山见我应如是。

    雨后的越水山愈发得陡峭了,却也愈发得美了,一路缓缓策马而前,目光过处,竟也有几分隐隐的绿意。

    倏忽间,弋栖月忽而意识到——已经快到春日了。

    烈倾在一旁扭过头来看向弋栖月,笑道:“陛下,快到年关了。”

    弋栖月勾起唇角:“怎么,又想吃御膳房的水晶糕了。”

    烈倾闻言脸一红,孰知一旁弋栖月骑着马晃晃悠悠地笑道:“小时候你可是这样子,当时娘亲记不得你的名字,就唤你小水晶。”

    她说着眯了眯眼。

    ——时间过得可真是快。

    当年她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郡主,坐在阶下看着高高在上的叔父一袭龙袍,转眼间十几年便过去了,她成了那龙椅上的帝王。

    烈倾听见弋栖月口里是一句‘娘亲’,愣了愣。

    “不过,现在,你若是想吃,朕随时都能安排着了。”弋栖月的唇角噙着一丝笑意。

    烈倾这才回了神。

    孰知,走出没几步,便只听‘嗖——’‘嗖——’‘嗖——’三声,转瞬间,三支箭便向着队伍的前列射了过来。

    烈倾已经,当即拽出长枪,一个转枪便将那三支箭齐齐从前列挡开。

    霎时间,马嘶声起。

    弋栖月下意识地拽紧了缰绳,以免马儿受惊,又腾出一只手抚上腰间的剑。

    烈倾和祁磐峰也当即转过身去,吆喝着稳住、防卫。

    可是在一片混乱之中,只听‘砰’的一声,转瞬间,身后的那辆马车处,拉车的马颈部已然受了一箭,此时马儿嘶鸣着四下奔跳。

    弋栖月明白过来——是冲着她弋栖月来的。

    她一个抬手,接连几个短匕出手,竟是准确地落在了那边车架的车辕上,当即便出了几道裂痕。

    那马儿依旧在颠簸,折腾了几下,便只听‘噗通’一声——车辕彻底断了。

    车架晃了几下,随后稳稳地停在了原地,失去了束缚的马则开始四散奔逃。

    而此时,烈倾却瞧出了弋栖月的用意。

    ——弋栖月是想要制造出一种,她还在车中的假象,从而转移对方的关注点!

    “守好了车!”烈倾一声断喝。

    此言一出,兵士们便将那车围住。

    与此同时,一旁的山上也瞬间跳出不少人来。

    马嘶人起,地动山摇。

    烈倾和祁磐峰一人守着一边,兵士们在混乱中渐渐回过神来,开始防御扑上前来的敌将。

    弋栖月用余光看着那边用来吸引兵力的车架,运起内力来,身子一绕就踹翻了一个扑上前来的敌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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