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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策-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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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在那之后……所有事情,都永远地结束了。”

    当年唯你最得我深意,当年只你最不识抬举。

    墨苍落闻言愣了愣,随后垂了凤眼,眸光黯了几分。

    “那你……又是为何不杀我?”

    他忽而又抬起头来,墨色的眼睛里光华摇晃。

    是希冀和祈求吗?

    希望哪怕只有一点点的情意的存在吗?

    如今,这个一向高高在上的男人,也会对她漏出祈求的神色了吗?

    可惜了,师兄,我们错过得这么恰好。

    我这里的故事结束了,你心中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吗?

    弋栖月垂眸瞧着他,随后缓缓启口:“朕同一位老先生有约在先。”

    “他以性命让朕应允,墨家不可绝后。”

    墨苍落一愣。

    弋栖月看着他,眸光却加深了:“但是,墨苍落,你要知道。”

    “朕守诺的前提是他无恙。”

    “宸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莫说单单是你,苍流满门,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墨苍落这边眼眸不由自主地瞪大,随后却是苦笑:“他……是夜宸卿吗?”

    弋栖月长长的睫毛眨了眨:“自然是他。”

    墨苍落哑然而笑。

    沉默良久方才低声道:“当初你为何会选择他呢……”

    弋栖月毫不避讳:“因为他同你模样肖似得紧。”

    墨苍落眉头皱了皱,随后只是笑:“他一开始只是个替代品,对不对。”

    弋栖月笑笑,却道:“凡事瞧得不是开端,而是结局。”

    “如今朕庆幸,他同你只是模样肖似。”

    墨苍落垂眼涩笑。

    弋栖月咬着半边唇,也不多说,只是立在他面前。

    相顾已无言。

    折腾往返,荒芜了年少的欢喜。

    算计来去,颓废了当初的心意。

    忽然低头把那一只绣心镯取了出来递到他面前。

    “师兄说这是一支普通的镯子,可我后来听说,它是绣心镯。”

    “各执一镯的两个人,总有一天终会相见。”

    墨苍落垂了眼睛涩涩而笑,声音低哑:

    “我把它给你的时候,月儿还那么小。”

    “什么都不明白,我说什么,她便信什么。”

    他笑了笑,长发晃了晃,却显得有些凄凉。

    “我永远都忘不了,师父把她领给我的时候,小月儿的眼睛里全是小心和恐惧,看得人心疼。”

    “怕风又认床,第一天晚上就睡不着,也不敢打扰别人,最后婢子发现了叫我过去,她便攥着我的手睡。”

    “那丫头喜欢跟在我身后,小时候她做不来事,便一声不吭,大了做得来事,便一直很努力地、想帮我分担。”

    “受了委屈从来不说,编出理由来,倔强地不肯让自己显得可怜,更不肯麻烦别人。”

    墨苍落的眸子闪了闪,随后垂下去:“到底是我错了,我的月儿终究会长大,她不是那个怯怯的小丫头了,她是帝王了。”

    弋栖月听来,心里亦是酸涩发紧。

    咬了咬唇,却是低声启口:

    “属于你的那个月儿,她……”

    “早就死了。”

    “湮罪台的十剑,后来苍流数十里追击,哪个都足够让她死掉了。”

    “但是那个月儿,也许自始至终,都是喜欢你的吧,也半分都舍不得伤你。”

    “朕以为……她傻得可怜。”

    墨苍落涩涩而笑。

    死了吗。

    “你也许不知道,但是她确确实实是死了……就死在你手里。”

    不知怎的,分明对他已经没有情义可言,如今说出这番话来,心里依旧是酸涩,强忍着才没有让眼眶变红。

    大抵是……

    大抵是想起当年的自己。

    那个苦苦寻觅的、执迷不悟、可恨又可怜的弋栖月。

    “当初那一切你都知道。”

    “究竟是为什么?”

    弋栖月压低了声音。

    墨苍落的眸光闪了闪。

    但是……没有什么可以辩解的。

    他曾以为她是停在原地的,曾以为她是永远会等他的。

    他曾以为,可以先忙完更加要紧的事情,再谈私情——

    他的父亲被夜氏所负,而后,在北国和南国的变乱之中他失去了父亲,他要复仇,对象是北国、南国和夜氏。

    想要把这天下收入囊中。

    哪怕她是北国皇室,他想着,一切落定,他会护着她。

    到底却是一场空。

    后悔吗?

    也谈不上后悔……

    “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他低哑地说着。

    “过去的,便过去吧。”

正文 306 从未见到光

    语罢他不再多说,只是将镯子接过来。

    “当年只想着再见到。”

    “却不曾想,却是如此见到。”

    他低哑地说着。

    “既然如此,倒是不见才好。”

    弋栖月只是低声说着:“见与不见,三州终会归于北幽。”

    墨苍落哼笑。

    弋栖月沉了口气,只是继续说着:

    “如今尘埃落定,师兄便安生呆着。”

    “朕可以保证你的性命,以及墨家的后嗣。”

    语罢却是举步而出,再不回顾。

    “月儿。”

    “当初的一切,你后悔吗?”

    他忽而在后面低低又问了一句。

    弋栖月停下步子,却不回头。

    半晌终究是低低说了一句:“不后悔。”

    欢喜过,痛恨过。

    可到头来……

    也不过如此。

    也不至于后悔。

    沿着狭长的过道一路默然而行,到了门口,方才推开门去,却只听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

    弋栖月皱了皱眉,只觉得心里有些怪异的感觉。

    却是转身过去:“怎么了?”

    那狱卒颤颤巍巍地伏地:

    “陛下,墨掌门……吞金,已然气绝身亡了。”

    弋栖月一怔。

    随后眼圈红了,却也是涩涩而笑。

    师兄,师兄。

    到底是你,到底是你。

    一身傲气,不肯苟活?

    也偏偏要让朕的保证做不到吗?

    “知道了。”

    点了点头。

    想要转身过去,却是挪不动步子。

    狠狠咬了唇边,终究还是又向着牢狱里走去。

    牢狱里沉暗依旧,方才一字一句同她讲话的人,如今已经垂下头去,长长的墨发几乎遮了他的脸。

    弋栖月沉了口气,缓步上前去,却是俯身下去,伸手拂开他面前的长发。

    一对凤眼安安静静地垂落着,唇角处带着血痕,薄唇却是紧紧地,并非死不瞑目的模样,若是要说,竟然还有几分……安详。

    他心里竟是不恨吗?

    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当真是没有了。

    他死了。

    这个念头在弋栖月的脑海里真真切切地划过。

    伸手抚上他的面颊,他还是温热的。

    而曾经她欢喜他依赖他的时候,从来都不能如此碰他。

    而如今他死了。

    就在这里,那个高高在上、冷冷清清的师兄死了。

    她年少时候的梦,大抵也彻彻底底地死了。

    从今以后再不会担心三州之事了。

    从今以后也再不用担心他动手脚了。

    从今以后也不必为他和时芜嫣的事情而心中不快了。

    但是……

    小时候她怕风,怕雷雨,认床,胆小。

    小时候她怯懦着不敢多说,喜欢也只能偷偷摸摸。

    从今以后大抵也再没人记得了。

    因为唯一的那一个陪着她走过那些岁月的人,他死了。

    而曾几何时,她曾固执得想过,死也要同他死在一处。

    如今这心思……早已消失殆尽了。

    心里有一些苦苦涩涩的滋味。

    不知不觉地低头下去,朱唇缓缓吻上他尚还温热的额头。

    师兄。

    这个吻就算是别离。

    算是彻彻底底地、了断吧。

    这一刻恍若静止。

    墨苍落身前,静静摆着两个绣心镯,它们在阴影里,从未见到光。

    有的事,弋栖月并不愿意成全。

    譬如她将墨苍落葬在了苍流历代掌门的陵墓处,题字时提的亦是‘苍流掌门墨苍落之位’,但是这个消息,瞒着天下人。

    而身为掌门夫人的时芜嫣,却被她以‘庶民之女’的身份葬在了裹城,弋栖月对时芜嫣的死没有分毫隐瞒,而如今,哪怕墨苍落已经葬下,弋栖月对于将时芜嫣的坟迁来一事,也是闭口不谈。

    旁人大抵也知些端倪,说不清,倒也无人敢来撞这个枪口。

    那两个镯子,弋栖月思量了一二,终究是带上了。

    而如今她还能清楚地瞧出来,哪只是她带了十几年的那一只。

    如今想来,不知绣心镯的传说对与不对,但是巧合的是,现在这两个故事,带着绣心镯的两个人,最终都是反目成仇。

    这究竟是个好东西,还是个坏东西,谁又说得清。

    至于玉先生那边,弋栖月写了一封亲笔信去。

    墨苍落不堪牢狱吞金自尽,但是墨家尚有后。

    夜宸卿正是当年墨长舟的另一个孩子,同墨苍落是双生子。

    心里有歉意,也有解释。

    信使再回来的时候,递上玉先生的回信。

    那全全一张纸上只有一个‘然,谢陛下。’

    寥寥四个字。

    大抵是同意了下来。

    意料之外地忙活了两日,总算能往落霞谷再赶去。

    心里记挂着夜宸卿那厮,同时也是这几天的事弄得心里不舒坦,想抱着他蹭一蹭。

    孰料,半路却碰上信使,瞧见她下马来,恭敬行礼,递上一封信:

    “陛下,夜君阁下的急信。”

    弋栖月愣了愣,随后接过,打开信件来。

    确确实实是夜宸卿的字迹,可是一笔一划却显得有些匆忙。

    大抵意思是——

    夜氏夫人病重,他急着回去探病,来不及等她回来,便先带着人离开了,只得专程写信来。

    弋栖月见状一怔。

    心里却想着,不知这路上是不是安全;他的伤害还没好,只盼莫有波折;以及……按理说她也应当去瞧瞧的,只是……以北皇的身份,如今进东国,只怕是艰难且不妥的。

    咬了咬牙,却转身对一侧的庸和道:

    “庸和,你随他回去,备些礼品去东国,让烈倾安排人员。”

    “另外替朕带句话,问夜夫人安。”

    庸和听了交代颔首称是,便随着信使匆匆而去。

    此时的弋栖月,对一切都未多想,若说脑海里隐隐有些不安,也仅仅是在于他的伤、路途的奔波,以及,他母亲的身体状况。

    却全全没料到,这本就是个局。

    直到——

    庸和带着一众将士无功而返,那模样,全全是撞了一鼻子的灰。

    弋栖月见状不免愣了一愣,见他神色不对,皱了眉沉声道:

    “如何?发生了什么事?”

    庸和颤颤巍巍伏地道:

    “陛下,奴才……奴才一等根本进不去东国!”

    弋栖月一怔,旋即皱起眉头来:

    “进不去东国,还是进不去东国皇宫?”

    庸和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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